苦眼枯心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
澄蓝的天上托着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牵着我的手，
迷惘的星夜封锁起重愁。
——林徽因
青峰雾绕一遍遍读着碟碟徽因发过来的林徽因《那一晚》，心里的澎湃也在起
伏，网上的情感和现实一样，不是说能转身就转身的。青峰雾绕深深地爱上了那个
碟碟徽因，而这种爱是不可以倾述的，只能在心里反复纠缠，反复折磨。青峰雾绕
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要借酒来麻痹自己，麻痹到不再上网。他躲避着电脑，躲
避着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心。可他越醉，碟碟徽因那年轻漂亮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得
就越厉害；他越醉，回到家就越离不开电脑，鼠标点开的就一定是碟碟徽因的QQ头
像。
碟碟徽因的爱情如潮水般涌来的时候，青峰雾绕惧怕了，不是不爱，而是不能
爱，也不敢去爱了。当现实要和虚拟握手的时候，青峰雾绕把手缩了回来。碟碟徽
因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在逼着他离婚，可他是做不到的，也一定不会和妻子离婚，去
千里之外和她生活在一起。
青峰雾绕和她进行了一次一次艰难的视频对话。
“妹妹，你就做我一辈子的水妹妹，好吗？”
“不，你不可能是我永远土哥哥。”
“水妹妹。”
“土哥哥。”
“两年，499 首写给你的爱的诗，可都是我的真情。”
“水妹，我知道，我知道。”
他眼睛红润了。
她眼泪已经滴落出来。
他对着视频里的她伸出了手。
她对着视频里的他挂着泪的笑了。
青峰雾绕轻轻地对着视频里的碟碟徽因说：
“蓦然惊觉，你眼角堆积的愁，霸占生机的荒丘。为结局而迟疑，我爱，走进
你需要极大的勇气！”
这是他写给她的诗。
……
他们由一开始的缠绵到后来的无语，青峰雾绕毅然地关闭了视频，他知道，他
们这样纠缠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他选择了逃离，逃离他和她相识了两年的诗风论坛，
逃离了他和她都喜欢去的文学朗诵聊天室，逃离他和她都可以感觉到的一切地方。
他选择了现实里的醉酒，而她却选择了虚拟世界的另一个虚拟的情感。青峰雾绕知
道，碟碟徽因选择呆二老鸭，是在惩罚他。那个呆二老鸭就是他们两个常去的诗风
论坛的斑竹，一个很有才华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一直非常欣赏碟碟徽因。
当青峰雾绕知道碟碟徽因把情感转移给了呆二老鸭的那个晚上，他彻底崩溃了。
那个晚上，他是醉酒到了天亮，第二天是在战友家度过的，他怎么也不下这段情感，
他哭了，哭在战友的怀里。他爱妻子，也无缘无故的爱上了虚拟世界中真实的碟碟
徽因。
有很多的事情和情感是不可以去琢磨的，也不可以去琢磨。虚拟里的情感与现
实里的情感谁真谁假，都不必费心揣测他们的真实性。每一个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人，
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故事。他们的人生与情感比想象中要丰满，要单纯。碟碟徽因其
实已经被青峰雾绕的转身伤害得撕心裂肺了，抱着孤独的自己哭过三天三夜后把他
写的《困惑》读了又读：
还能坚毅多久？
情感的天平，
已不能负荷一粒尘。
那一份涌动的灼热，
还要以神的光环掩饰。
那是片美丽的沼泽，
我不能陷落。
为你，也为我。
那端你描绘你梦的彩，
我在叹息中徘徊，
不能走进你的伊甸园。
你不懂我的维艰，
看不透我的眼，
内心的慌乱，
慌乱中收拢，
溢出的幻。
我不知道，不知道，
该拿什么去平衡你千钧的诗篇。
碟碟徽因收藏起青峰雾绕写给自己的每一首诗。在网上彻底消失在网海里，沉
入海底一个多月以后，当她重新回到网海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他的水妹了。这一个
多月，都是呆二老鸭默默地在海底陪着她。
青峰雾绕怎么能就这样忘记他的水妹，可不忘记又能怎样？青峰雾绕再次见到
碟碟徽因的时候，心痛的更加无法呼吸。可面对妻子又必须伪装，必须压抑，他知
道碟碟徽因是真的就这样走不进他的生命里。
“相遇有相遇的机遇，萍水有萍水的礼数。当香烟爱上火柴，那一定是伤害！”
碟碟徽因一个不抽烟的女孩，第一次燃起了一根烟，她要从燃起的这一支烟里，
不知道是寻找爱之痛的青峰雾绕，还是去分辨一直关心自己的呆二老鸭。她就这样
看着袅袅的烟雾，有点迷失了。
碟碟徽因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呆二老鸭难道就能为她放弃一切吗？她把林
徽因的《那一晚》反复读着读着：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
澄蓝的天上托着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牵着我的手，
迷惘的星夜封锁起重愁。
碟碟徽因突然有了一个冲动，很想找青峰雾绕算帐，很想狠狠地大骂他一顿。
她背着一个休闲包，没有目的的走在了还在下雨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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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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