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故事
作者:蓝羽青鸟
我伸出手,只抓住一根草,她转瞬就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来不及看她在风中
飞舞的样子,坚硬的水泥地将承受她柔软的身体,她会痛的……
一
我甩掉她的手,冷笑道:当真?你以为我是谁?
你是你,我爱的人。她的声音变得平静,甚至有一丝笑意。
我看着她,感觉自己的瞳孔在变大,我猛地转过身,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向远
处跑去。
我回过一次头,就一次——很短的一瞬,我看见一只像要飞起来的白蝴蝶。
但她终究是追不到我的,因为我是风,风啊,一飘,就不见了。
可怜的白蝴蝶,她在那里四下张望,好象要哭的了,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其实我离她不到十米,而她是看不到我的,因为我是风,风啊,谁看得到呢?
我对东说:一只漂亮的白蝴蝶,要不要?
烦了?他问。
要不要?我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
当然,为什么不?他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扔下两张电影票:
她给的,红叶剧场,七点。
当那个女人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转过身对吧台小姐说:
你很漂亮。
那个女人坐在了我的旁边,我又对那个小姐说:
今晚有空吗?
那个女人说:我是小蝶的姐姐。
我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但我还是咽下了。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紫衣。
东的眼神很不对,从未有过的,很专著,甚至有一丝纯洁——他递给我一包
东西:小蝶给你的。
什么?我对他的眼神开始嘲讽。
日记!
哈!你自己留着吧,我再也受不了他的眼神,纯洁?可笑!
紫衣来的时候,我已经足足等了她一个小时,而在这一个小时里我已经约好
那个穿短裙的女招待次日某时去某舞厅跳舞,我很有成就感地点燃一根烟。
紫衣向我走过来。
我叫来那个女招待,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我会等你的。
然后我风一般从紫衣的身边走过,我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脸色苍白——但这
关我什么事?
她迟到了一个小时。
就在那一瞬,我走出了酒吧,冬天的风很快地将我融化了。
很奇怪,东变得沉默了,几乎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都捧着那本日记——他的
眼神似乎变得越来越纯洁——
纯洁?可笑!我一把把他推到:做梦了你?
但他根本几没有理我。依然抱着那本日记……
我开始变得烦躁,从未有过的,风啊,是不能留恋什么的。 我紧紧搂着那
个女招待的腰,但我立刻将她一把推开:
你为什么要穿白衣?我的声音很大。
我看见了紫衣。
我走过去掏出烟点燃了一根,在她身边坐下。
她从我扔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我打燃了火机。
但她只抽了一口,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拧灭了她的烟:你不会?
会习惯的,她又抽出一支。
我一把抢过:一百多元一盒的,小姐——不要浪费了!
小气鬼。她大笑起来。
烟鬼肯定是小气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我是酒鬼,但我却不小气。她递过来一大瓶酒:怕吗?
酒后的人容易做傻事,本来我例外,但这次我是例外的例外——当我发现紫
衣还是处女的时候,我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还在沉睡,我拧开了台灯,看见她跟她妹妹——小蝶的合影。那只白蝶,
依然是一袭白衣,我笑了笑,看看沉睡在我身边的人,然后像所有类似的故事一
样,我走出了她的家门。
我是风,风啊,是不能留恋什么的。
东居然没睡,他居然还在看日记!自鸣钟已经指向凌晨四点,而他对我的进
来也熟视无睹。
你要做什么?我凝视着他——这个我从小学就开始的死党。
他把日记递给我:
看吗?
我后退了几步。
又是白蝶!白蝶!见鬼!
我跑出了这间屋子。
很冷很冷很冷,我忽然发现风一点也不好玩,尤其是现在,我几近麻木——
路灯下,我缩成了一团,风啊,你一定要把我吞没吗?
一个人站在我的身边,我抬起头,是一身紫衣。
我住到了紫衣的家里,我发现有一个房间是紧闭的,紫衣说那是她妹妹的房
间,我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点燃了一支烟。
她凝视着我——
因为她爱你。
你不吗?我忽地感到一丝窒息,装做很轻松的问。
她把我的烟拧灭了:
以后你不能抽烟了。
然后她打开了一大瓶酒。
又想要了吗?我笑道——那次酒后是她主动的。
是啊!她猛地灌下一大口。
……
也许我还是风,但却永远飞不出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甚至进不了其中的一
间。
我任她摆布,因为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我在想东一个人抱着一本日记独守空房一定很有趣,我动了回去看他的念头,
但很快我就放弃了,我想他一定会拿着一把刀将我砍死——就为了那只白蝴蝶。
我还想活。
紫衣很有钱,这从第一次看见她句可以感受出来。但我绝不会问她:你父母
呢?你是做什么的诸如此类的问题。
她是她,我是我,我为什么要知道。
甚至连她妹妹——那只白蝴蝶我也没问。
我只是对那间紧闭的房子充满了好奇,我有很多个念头,甚至在想里面会不
会有她妹妹的尸体——是的,我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她的妹妹了。
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将门打开,但紫衣始终在我的身边,即使在晚上她也会
用她光滑的身体将我搂住,我挣扎不得。
在这里我很温暖,一点也不冷——那阵孤独的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被一位穿
紫衣的女孩收留了,她给他煮汤喝,她给他织毛衣····
也许有一天他们还会有一个孩子。
我还是去找了东。
我们主宰一栋三十层的楼里,是顶层,没有电梯。
东居然栽了一盆草——就一根,很长,很绿,东不在,那盆草旁有一本日记。
我是绝不会看的,我对自己说,虽然手已经很自然地翻开了。
这时,一双手将它抢过,是东。
你现在不能看了。他冷冷地说。
我摊开手。是的,好,我不看。
还有什么事?他问。
这房子是我们一起租的,我现在不住了,但租金已经交过,找你要我的那分
钱可以吗?我很认真地说。
我揣着那些钱进了首饰店,我应该给紫衣买点什么的。
我把一副耳环放在紫衣的面前,她笑笑,然后打开了一瓶酒。
我可不要了。我跳起来,向卧室跑去。
但她已经滑到了床上……
……
紫衣端来了早餐,我问:你为什么不戴耳环?
她笑起来,眼睛里满是嘲讽:
因为我不喜欢——现在是我在养你……
我凝视着她——
你爱过我吗?
她大笑起来——
爱——你在说爱吗?
我很快地起身从她身边经过——但我已经不再是风了,我的身体好沉···
外面的风好大,我缩了缩脖子。
我向三十层的楼爬去,在二十层的时候我看见一片飘拂的白色。
门是开的,我看到了东。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说:
我伸出手,只抓住一根草,她转瞬就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来不及看她在风中
飞舞的样子,坚硬的水泥地将承受她柔软的身体,她会痛的·····
我向那扇开着的窗户跑去——下面,是那只白色的蝴蝶,还有殷红的血迹。
接着我看到了紫衣。
然后是尖叫,哭声。
有一个死去的女孩——我抛弃的白蝴蝶——这个女孩的姐姐可能还会有我的
孩子,我最好的朋友几乎精神失常——而我是一阵风——
是啊,我是风,应该去飞的,于是我也把一只脚跨出了窗户。
有人抱住了我,很有力的一双手。
回过头,是警察。
我又住到了紫衣的家里。她给我煮好了鸡汤。
她拿出了那本日记。
我接过,点燃了火机,她没有反对。
于是灰烬在屋子里纷飞。
紫衣说:其实从头到尾……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打断了她的话。故事应该结束了。
你还是风的,紫衣又说,但风也应该有家的……
窗外,一只白蝴蝶在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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