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套真言
话说老庄从病房出来将雾送至电梯门前，雾对老庄说：“哥，回去吧，嫂子一
个人在病房里怪孤单的，她还没吃饭呢。”
“不慌。还没送来呢。哎，老郄那儿你还打算给他汇钱吗？”
“听你的，不汇了。那是个无底洞。”
“看来这回真觉悟了。”
“静观其变吧，没办法的事。”
“是呀，面对现实吧。我估计凶多吉少，这次你要做好他彻底离你而去的准备。”
“放心吧哥，我不会再象以前那么傻了。”
“好吧，有什么变化及时与我联系。”
“好的，电梯来了，我下了。”
“慢点儿。”
“回吧哥。”
电梯门临关的那一瞬间，雾的眼神象一股电流，倏地传感到了老庄的心田。电
梯门虽然关上了，可那眼神却定格在了老庄的脑海里。这眼神老庄似乎在哪儿见过。
哦，想起来了，是和黄河滩上星辰的眼神那么的相似。那是什么？是秋波！唉唉!
他点着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这可爱的小妹妹！这可怜的小妹妹！这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得不爱的小妹妹！
唉唉，这么好的妹妹竟然落到一个无情无义的不象个男人的男人手里，可惜呀！又
岂止是可惜呢，应该是可悲！可恨！然而，偌大一个中国，偌大一个世界，像这样
的情况又有多少？谁又能改变这种现状？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生活。他不禁想起了
李娜演唱的那首《苦乐年华》：
生活是一团麻
那也是麻绳拧成的花
生活是一根线
也有那解不开的小疙瘩呀
生活是一条路
怎能没有坑坑洼洼
生活是一杯酒
饱含着人生酸甜苦辣
喔哦哦
生活像七彩缎
那也是一幅难描的画
生活是一片霞
却又常把那寒风苦雨洒呀
生活是一条藤
总结着几颗苦涩的瓜
生活是一首歌
吟唱着人生悲喜交加的苦乐年华
哦哦哦哦哦哦
生活是一条路
怎能没有坑坑洼洼
生活是一杯酒
饱含着人生酸甜苦辣
喔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等老庄回到病房时，文秀已经吃上饭了。
“哦，饭送来了？”
“再不吃就快凉了。把她送到楼下？”
“哪里？在楼梯口抽了支烟。”
“哦。”
文秀饭吃了不到一半，好象没了胃口，把碗筷放下，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说：
“老庄，这妹妹挺好的，将来有一天让她做儿子的继母吧？”
“看你，又说些没用的。”
“老庄，你的小说我都看了，你和这位妹妹的情节应该都是真的吧？”
“连你也这么认为呀？那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那不是小说嘛，小说就是瞎
编滥造。从理论上讲，就是不一定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但必须是现实中确实发生过
的。鲁迅的创作方法就是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这就叫塑造文学作品中的典型人
物。知道吗？”
“老庄，咱俩结婚快三十年了，我现在都到了这种程度。你跟我说句实话，你
和雾是不是有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就是一般的网友关系呗。这么多年了，你对我还不相信呀？”
“不是不相信，你就是真承认了，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真的没有，文秀。”
“你在骗我。”
“你瞎说什么？怎么可能呢？”
“实话告诉你，你和雾的聊天记录我都看了。”
“你怎么……”
老庄显然有点紧张了。“看了又怎么样？我和她……”
“你和她要没有那种关系我爬着走！”
“你……”
“老庄，咱们夫妻一场，从结婚到现在，你对我一直很好，这我心里清楚。现
在男人有外遇的也不稀罕，我也理解你。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咱离婚吧。”
“你是不是发疯了？”
“我很冷静。我知道你现在的心一半都给了雾。这辈子你给我的已经够多的了。
为了报答你，趁我还活着，我想看到你能和你的心上人走到一起。”
“文秀，你别说了行不行？你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够离开你呢？”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少天了，干嘛要连累你呢？”
“不可能的事。我和雾之间，其实也就是精神恋爱……”
“你承认了？你要承认和她确实有过那种关系，哪怕现在不离也好，咱该是夫
妻的还是夫妻，等我走了以后你们再结合也不晚。但你必须向我说实话。”
“我什么时候没对你说实话了？”
“我问你，你和她是不是情人关系？”
“怎么说呢？对情人的概念各有各的解释，有的是单指思想感情方面，有的还
包括性。”
“那你们呢？”
“文秀你不是让我为难吗？我说没有那方面的事吧，你又不相信；我说有吧，
其实……唉”
“老庄，看在我们结婚都快三十年了的份上，面对死活不知的老婆，你好意思
不说真话吗？”文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老庄，那眼神不允许他再去动心
眼儿。见老庄有点慌神，她接着说：“我想你不至于让我带着迷惑，带着遗憾到那
个世界去吧？”
“这个……”此时的老庄，在文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脑子里突然蹦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句成语。想来与文秀结婚这二十多年来，他对文秀一直
很好，在亲戚朋友眼里他是个无与伦比的好丈夫。要说有一点对不起文秀的，也就
是他与星辰、与雾之间那短暂的所谓情人关系。现在好在他与星辰之间的情况她还
不怎么了解，不过看来她对他与雾之间的关系程度已从他与雾的聊天记录中了解个
八九不离十了。如果他一口咬定没有，文秀将对他更加不信任。唉，文秀的病看来
已经够严重的了，大夫曾个别向他交待文秀患癌症的可能性几乎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干脆，向她承认了算了，应该说文秀算得上是那种通情达理之人，再说也免得她在
病体未安的情况下又添一块心病。于是，他鼓了鼓勇气，说：“文秀，我对不起你！
我和她……也就有过几次。但是，不管怎么说……唉，我……我有点混账！”
“谢谢你老庄，你还算是个诚实的人。这样吧，你要觉得现在离开我合适，那
咱马上就可以去办离婚手续。我这辈子都不想招人烦。我的病你不用担心，咱那儿
子还算孝顺，他会管我的。去吧，去寻找你后半生的幸福去吧。我已经不能给你了。”
说完，两行悲哀的眼泪从那看起来已经无神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文秀，你别这样好吗？你也别把我想象得那么坏行吗？只要你的生命还在，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没有必要。我不需要任何怜悯！”
“文秀，你……你别这么固执好吗？我做了对不住你的事，在以后的日子里，
我会竭尽全力加以弥补的。如果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直接给我提出
来，请相信我会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的。”
“这我相信。我从来没说过你不是好人。我只是觉得，既然爱已经转移了，那
就没有必要再去维持这个空壳了。那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不管你怎么看待我，我只能比以前对你还好，这一点请你相信。”
“好了，你还没吃饭。下去吃点吧。我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那……那好吧。我下去随便吃点饭，你自己先休息会儿吧。”说完，又从床
头厨里拿出香蕉。“一会儿你吃个香蕉吧，这能顺气。”
“谢谢你，我不想吃。”
“那好吧，我下去一会儿就回来。”
下了病房楼，老庄来到医院门口对过的夜市上。这里从下午5 点半左右就开始
车水马龙，聚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小吃摊。他选了个卖桶装啤酒的地方，找个马扎坐
下，先要了两杯扎啤，一碟水煮花生米，一碟青豆，一碟酱油螺丝，慢慢喝了起来。
边喝边回想着刚才那一幕。最最难忘的是当他向文秀承认了他与雾之间有那种关系
时文秀那从未有过的眼神。本来文秀面部最好看的地方就是眼睛，别人都说她的眼
睛特别有神。可刚刚他看到的文秀的眼神里露出的全是悲哀和绝望。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他老庄一手造成的。他知道，现在的文秀，正在承受着一生中最严重的精神打
击。于是，他心中充满了负罪感。他意识到他这辈子做了一件缺德事。人都说做了
缺德事的人要遭天打五雷轰，那么按照因果报应的说法，他迟早都要遭厄运。只是
不知道这种厄运什么时候在他的头上降临就是了。唉，想想自己从小的初衷是这辈
子做个好人。看来这好人可是真不好当。虽然相当多的人都说他老庄是个好人，但
他自己从心里就否定了这种说法。还好人呢，背着自己的老婆和别的女人好，这能
算好人吗？岂有此理！自己大半生都没有被色所惑，老了老了却在这方面出了问题。
简直让人不可理解，让人匪夷所思。电脑电脑，聊天聊天，聊来聊去聊成了婚外恋，
这难道是电脑之过？还是时代之过？虽然他对网恋这种现象大致上持肯定态度，但
这究竟算是社会的进步还是社会的倒退？他不得而知。那么谁又能够说得清道得明
呢？他更无从知道。
毕竟文秀的病情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她后来对老庄是怎样一种态度，故事还会
向哪个方向发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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