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疑影

                              作者：周健

    围安城是一座古老的小城市，城镇里最多的建筑就是四合院，随着城市发展
规划的展开，围安城临北崛起了一座崭新的围安城，它的面积是旧城的两倍之多，
市政府决定将老城区的居民，逐步地迁往新城区，而老城区最终将作为古迹保留
下来，经过全面整修，使其成为一个旅游景点，以此获得的收入，可更好的用于
新城区的快速发展和建设。

    到目前为止老城区有多一半居民已迁往到新城区，住上了崭新的民居，旧城
区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住户，都是暂留的，而且确有一些住户，出于对老城的留恋
很不愿意离去。

    席华恩和越琴就是这样一家典型的老住户。老城区的住户已经很少了，部分
城区几乎空无一人，他们住在老城这样一处古旧的小四合院里，这是一对老夫妻，
两人均已60岁开外，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已成家立业，而且都搬到新城区去住
了，由于工作原因平时很少来看望他们。

    时正夏日季节，晚上，二个老人坐在自家院门前乘凉，想着不久他们也将搬
家离开他们久居的老宅院，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来说去时间不觉已晚，街
道上已无人影，一阵疾风吹过使席华恩浑身发凉，便对老伴说道：不早了回去睡
吧，说罢，起身拿起小凳朝院内走去，进屋后却不见老伴回来，越琴，他叫了老
伴一声，却没有回答，席华恩觉得好怪，他转身慢步走到院内朝门口望去，就是
一愣！只见老伴身在门里，头在门外，一只手臂不停地向里面打着招呼。她看见
什麽了？老人心里想着，奇怪地走到了门口，他顺着老伴的眼神望去，哎呦！老
头子暗自叫道，月光下，他看到不远处的街口，有一个异常的黑影在晃动，忽然
间，那黑影变成了白色的人影，这个人影走的非常快，简直像跑的速度，但确实
是在走，转眼间已穿过他们门前，急速地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刹那间，似乎还
带来股凉风。两人都看清了，这个人影一身白色，戴着白帽子而且还戴着大白口
罩，根本看不到脸。此时此刻，这情景确实怪异可怕。这是干什麽的？老婆颤抖
着声音问他。这是什麽呀？席华恩直愣着两眼反问老婆。两人惊疑地对视着，又
同时把两扇门快速关上插好。

    进屋后他俩惊魂未定，看看时候已很晚了，没再说别的便上床睡了。由于此
时天气最凉爽，男人很快就入睡了，女人却心有余悸，那白色的怪影不时地闪现
在她的脑海中，使她出于半睡半醒状态。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越琴老人忽地听到
院外像是有动静，她立刻睁开两眼，仔细地听起来，没听到什麽，她看了看熟睡
的席华恩，刚要合眼，一阵突如其来的撞门声，把她和熟睡的席华恩都吓了一大
跳，听！嘭嘭……嘭嘭嘭……嘭嘭……，这声音在宁静的夜空里，显得十分大，
反正周围也没什麽住户，席华恩惊醒后不由自主地大声地喊了一嗓子：干什麽的！
没想到他这一喊，使得击门声变得更大了，越琴被吓的心律过速，手脚冰凉。席
华恩虽然也很害怕，但毕竟有些经历，他不再喊了，而是急速地下床，抓起一把
菜刀，冲出门外来到院门口，厉声喝道：外面是谁？结果外面毫无反应，也没有
动静了，他立刻开了门，紧握菜刀向街上张望，忽地他看见，又是那个白色的怪
影一闪，在不远处阴暗幽静的街口消失了。这下席华恩不敢怠慢了，他急忙关好
门，回到屋内将其所见告诉了吓的要命的老伴，越琴听了断续的对他说：咱们打
电话报告公安局吧，席华恩想了想说：先别，先别，等等看，席华恩强作镇静，
其实也吓的够呛。他心里琢摸着：难道，这老城里闹鬼啦？此后虽然没再发生什
麽事，但这一夜老夫妻俩都没睡好。



    第二天，他们急忙给住在新城区的儿子及女儿打了电话，只是说有急事让他
们来一趟，具体什麽事没有多说，正因为如此，儿子、女儿、女婿三人很快就来
了，一到家，三个人就急匆匆的向父母询问详细情况，当他们听了两个老人叙述
之后，都觉得很奇怪，而且觉得事情相当严重，女儿惊慌地问：爸，妈你们看见
那人的大概麽样了吗？没有啊！妈妈说，根本看不到他的脸。是啊，爸爸说，而
且行动非常快，像跑的速度，但样子却是在走。儿子席长兵问：后来敲门后，你
们看到的还是那个人影吗？爸爸说：没错，浑身白色，一闪就消失了。女婿张强
问：以前你们见到过类似的情况吗？没有，绝对没有，二老同时答道。女儿说：
要不，先报告派出所，女婿说：先别呢，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也没
什麽证据，不如再观察观察。席华恩看了看女儿、女婿和儿子说：这样吧，你们
先回去上班，晚上让长兵和张强过来住，万一再有什麽事情也好帮忙。就这样，
孩子们告别了父母，上班去了，临走时一再安慰两个老人：不要担心，有我们哪，
别怕。

    到了晚上，儿子、女婿都来了，虽然都已吃过晚饭，但是当妈的非让他们在
吃点喝点，女婿请岳父一起喝点，席华恩拿出一瓶好酒和儿子、女婿坐到了一起，
毕竟他们也是不太常来的。越琴让他们三人慢慢喝着，自己则像往常一样，到院
门外面去乘凉。儿子还不放心的说：妈，您可小心点，看见什麽就叫我们。三个
人不急不慢地边喝边谈，但话题仍然涉及昨晚发生的那令人惊心而费解的一幕。
时间过的真的很快，喝着说着两个小时过了，此时席华恩的老伴也从外面回到屋
内，他们看看钟表，快十二点了。他们收拾了一下，席华恩让儿子和女婿睡在东
屋，自己亲自把门都关好，和老伴到西屋休息去了。人多胆壮，四个人很快都睡
着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寂静的夜里忽然又响起了和昨晚一样的恐怖击门声，
嘭嘭――嘭嘭嘭……老两口惊醒后急忙喊叫儿子、女婿，可此时儿子和女婿早已
冲出屋外，老俩见状也起身朝屋外急走。女婿先冲到了院外，他看到了一个浑身
白色的人影，急走如飞的拐过了街口，哪儿跑？他喊着紧追了上去，儿子席长兵
也看到了那个白色怪影，他拿起一个家伙就要追，老妈在后面叫道：长兵你别！
长兵犹豫了一下：怎麽啦？老妈说：别是调虎离山呀，席华恩说：不要紧，让他
去吧，席长兵飞快地追了出去，席华恩扶着老伴安慰道：别害怕，不会有什麽事
的，边说边把老伴搀进了屋，他感觉到老伴的手冰凉颤抖。过了一会儿，儿子从
外面回来了，他妈问：抓到了？席长兵气喘吁吁地答道：没有。那怎麽样了，老
妈紧接着问。没有人呀，长兵说，追了很远没有人，妹夫也不见了，他没回来吧？
没有呀，席华恩说，张强这是追到哪儿去了？奇怪呀！长兵说，我顺着他追的路
线去了，可是没有任何人影，我找了一会儿，什麽也没发现，感觉挺凉地，我还
喊了他几声呢，也没他的动静。唉，二老叹了叹气进屋各自坐下，他们都焦急地
等待着张强。

    再说女婿张强一口气追了上去，拐过路口，那白影早已不见了，他觉着自己
追得很快，怎麽一眨就没了呢？他寻思着对方可能藏身的角落，继续朝前追了一
段路，又拐了一个弯，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仍然不见那个奇怪的白影子，他在那
里巡视着周围，两旁都是树，树枝在不停的摇摆，发出沙沙地声音，他身上只穿
了条短裤，忽然刮起了一阵凉风，他觉着有一股雾气迎面吹过，不由的打了个冷
颤，心想：不追了，转身朝回走去。他拐了几个弯，觉着快到家门口了，猛然间，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那麽陌生，呀！今晚喝多了，他心里嘀咕着，四下里寻找着
自家门口，结果使他大吃一惊：这里竟然没有了岳父家的门口。

    且说席华恩，及老伴和儿子都焦急地等待着张强，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仍不
见他回来，儿子长兵要求出去找找，母亲怕出意外，死活不让。席华恩急忙给女
儿家打电话，询问张强是否回了家，回答是，没有。这下他们可着急了。天刚蒙
蒙亮，他们就到当地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对此事很重视，又详细地
询问了一边经过，然后立即开会对案情进行了分析，最后，决定让席华恩一家人
暂时都搬走，到别处去住，由派出所民警负责，对席家四合院实施秘密监控，同
时，对张强的神秘失踪进行分析研究。

    鉴于本案情的性质，所里派了两名民警着便衣随报案者一起回家，由其中一
名，叫周力的民警负责。这两名民警，都曾有过侦破案情的经历，他们来到了席
家，周力仔细地观察了院内院外：这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看上去年头不少了，
看那廊檐上的木梁都已裂了缝，院内左右各有一个花坛，坛里都种了些各种植物。
民警们还发现每个花坛中央都有一个石刻的小亭子，看上去很别致，但显然小石
亭长期无人动过，在花木中显得很脏很旧。周力过去伸手扳了扳花坛中央的小石
亭，很沉重也很稳固，看来是埋进土里的。

    两个民警又仔细地检查了房间的布局结构后，周力问席家人：你们在这儿住
多少年了？二十多年了吧，老人回答。哦，周力点头思索着。这时越琴焦急地问
周力：民警同志，我女婿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麽事了呀！。现在很难判
断，周力说，这件事我们正在分析，会另有行动安排的，不过，你女婿他在这一
带还有什麽别的亲戚吗？没有，越琴说，我女婿不是本地人。周力对他们说：你
们先搬到别处去住，这里有我们安排，你们什麽都不要对别人讲，就当没有发生
任何事一样，如果有人问，只是说到儿女家住住，明白吗？明白，明白，席华恩
及老伴和儿子都点头回答道。民警走后，他们急忙收拾了一阵，席华恩把一个提
包，让儿子拿好，一家人便一起走了。

    席华恩他们告别民警后，来到了儿子席长兵家。今天天气十分阴沉，由于张
强的神秘失踪，使得一家人心情格外沉重，此时，外面忽然下起雨来，接着有人
敲门，长兵开门一看，原来是妹妹听到张强失踪之事急急赶来了。她十分担心丈
夫出什麽意外。外面的雨一直在下，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夜晚降临了，雨也停了下来，席家的老宅一带更为寂静，天上月光暗淡，不
时地刮着阵阵疾风，此时，席家院前的街道上十分萧条冷清，黑暗宁静的席家老
四合院里，显得有些神秘而阴森了。远处，围安城火车站的报时钟低沉地响了起
来，这声音在夜晚传的非常远，钟声响了十二下，此时已是深夜零时，果然一个
黑影又出现了，这黑影顺着墙根迅速地摸到了席家四合院边，片刻间，竟然翻过
一处院墙进到院内，他在院内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黑影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在两个花坛边转悠了起来，并取出一只小手电照照
花坛内，象是在观察什麽，最后来到一处花坛边，跳上花坛，他拿出一把小铁锹，
开始挖了起来。这一切都被已在院内隐蔽的两名派出所民警看到了。只见那个黑
影使劲地挖着，挖了半个多小时，那黑影开始搬动坛中央的那个石亭了，石亭搬
开后，那黑影接挖了起来，又过了约半个小时，黑影打亮手电向坑内照了照，接
着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因为有手电光，隐蔽的两名民警都看到了：那是一个约
一尺长半尺宽的石盒。只见黑影拿开石盒盖，又从身上取出一个塑皮小本子打开，
他看看本子，又照照盒子里，正要把石盖盖好时，隐蔽处的周力和另一民警迅速
出击，那黑影惊叫一声，但很快被周力他们制服。

    周力打开石盒一看，里面竟是一些金银财宝，他拿过那人手中的塑皮小本，
翻开一看，上面的记载竟然和石盒里的物品完全一致。周力奇怪地看着这个盗窃
者问：前两晚敲门的就是你吧？对方没有回答。周力命令道：带走。话音刚落，
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有人敲门：砰砰砰。周力一个箭步冲到院门
前猛地打开了门，他不由的一惊，只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直往院内走，周力
一把抓住了来人。经过查问才知道，原来此人正是昨晚失踪的席华恩的女婿张强。

    两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在派出所里周力和其他民警对盗窃者进行了审问，
盗窃者却对他们叙述了这样一段故事：他叫陈新民，没有正式职业。二十五年前，
他家就住在席华恩现在住的这个四合院里，当时正值文革时期，陈新民那时才几
岁，因为他家成份高，所以家中经常遭到红卫兵的查抄，由于搜查出了一些“问
题”，当时的指挥者，把他们家就当成了重点整顿打击对象。陈新民的父母十分
害怕，他们晚上，偷偷地将家里留下的那些值钱宝物，埋到了花坛中的小石亭下
面，并将这些埋藏的东西作了详细记录，以防不测。可是后来，他们被当时的红
卫兵赶走了，而这些红卫兵的背后指挥者，就是席华恩。陈新民一家，被迫搬到
了市郊的一间平房里去住。由于生活贫困，不久，陈新民的父亲患了重病，当他
知道席华恩住进了他家的四合院后，又气又恨，一个月以后，陈新民的父亲便死
去了。

    前不久，陈新民的母亲因患癌症离开了人世，临死前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了独
生儿子，并把所埋物品的记录本交给了儿子陈新民，她希望这些东西能物归原主，
之后就断了气。母亲死后，儿子陈新民悲痛了许多日子，他想了却母亲的心愿，
可又不知如何才能办到。后来正赶上旧城居民大搬迁，陈新民觉着这是一个好机
会，于是，他独自暗地里，到席华恩住的一带侦察了好几次，发现别的住户都搬
走了，而席家老两口却迟迟不动，无奈，陈新民决定，用这种古怪的方式，把席
华恩夫妇吓跑，然后取回自家财宝。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后，开始正式行动了。
头一天他觉得产生了一定的效果，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却遭到了席华恩女婿张
强的迎头追击，陈新民早有准备，他拐了几个弯后，从身上快速取出在地下黑市
买到的，强力喷雾式迷幻药剂，本是准备用来对付席华恩夫妇的，此时，他瞅准
机会，给追上来的张强，来了个正着。张强立刻失去了理智，同时产生了幻觉，
陈新民急忙把张强，引诱到一处无人住的院落里，此刻张强已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昏睡过去，陈新民把他拉到屋檐下，怕他醒来又给他灌了数片安眠药。第二天，
陈新民仍然暗中监视席华恩家，终于，他发现席华恩家的人搬走了，他心情急切
地失去了理智，于当天深夜携带工具等，潜入席家住的院子里挖掘取宝，不料，
被在那里等候他多时的民警当场擒获。再说，席华恩的女婿张强，产生幻觉之后
又失去了知觉，在没人的院子里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醒来后，一时记不清发
生了什麽事情，他只觉着浑身无力，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着清醒了一点儿，于
是又摸黑找到了自己岳父家，当他敲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同一天夜里发生的事
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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