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佩妮跟惠贞陪着血流不止的灿仁搭救护车到成大医院的急诊室。在车上佩妮痴
痴凝望满脸血迹的灿仁，超我两手插腰站在一旁对佩妮的愚昧行径嘲讽着，原我一
看到血腥的场面知道自己玩得过火了，赶紧溜回后台把自我释放出来，一脚把它踢
上舞台上，让软弱的自我面对血淋淋残酷的事实。

    血腥的景象终于让她清醒，这才发觉对灿仁不是已经没有感觉而是太深﹑太浓
了。

    她紧握灿仁的手泪流满面地喊着。「仁，你醒醒，不要睡着呀！」甚至对急救
的医护人员下跪哀求。「求求你们赶快救他！」救护车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号声及母
亲焦虑的唠叨她已听不见，她只想再听到灿仁说我爱你三个字。

    急诊室的医生护士赶紧把气弱游丝的灿仁移到担架吊上点滴，佩妮一直握着他
的手喊着他的名字奔到手术室。铁灰色的自动门把他们无情地隔离，她怕这道铁门
真的让她们俩天人永隔，流着泪水跪在门前不愿离去。惠贞苦苦相劝说尽让女儿放
心的话语，她才勉强站起来。佩妮整个人崩溃地颓坐在手术室旁的家属休息区，两
眼无神﹑缄默不语，等待医生的妙手回春把心爱的他救活。

    「仁，你一定要跟死神搏斗，绝对不能输，你还要照顾我的。佛呀！请看在灿
仁对你的虔诚，请您救救他呀！」她双拳紧握自言自语。

    灿仁的姐姐赶到医院时，惠贞只是说有辆车子撞到灿仁，那个肇事的司机已经
逃逸，痛骂了那个没良心的司机几句，并没说出是任性的女儿推他才会发生这个意
外。灿仁的姐姐也无法从她们口中问出更多的讯息，只能不发一语地坐着，静待手
术的结果。静默的休息室里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波涛汹涌，尤其是佩妮及灿仁的姐姐。

    不知过了多久，穿著沾满血迹手术服的医生来到休息室对她们摇着头说：「对
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顺变。」

    佩妮一听到这句话，哇一声嚎啕痛哭，灿仁的姐姐颓然地坐在椅子哭泣，惠贞
也落下几滴眼泪。这时她才领悟到灿仁对佩妮真的很好，女儿也很爱他，悔不当初
要佩妮跟舒明来往。

    佩妮哭喊着。「仁，你说要娶我﹑照顾我一辈子的，你现在就这样丢下我不管，
一个人就这么走了，以后谁来照顾我呀。仁，回来呀！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
要嫁给你，为你烧饭煮菜侍候你一生一世，你还说过我们要生个小阿妮的。仁，回
来！别走呀！」

    她猛然站起要冲到手术房，灿仁的姐姐﹑惠贞及医生赶紧抓住她。「你们让我
见他最后一面，我要见他啦。」佩妮极力挣扎着，连在一旁的病人家属也来帮忙阻
止她。

    「让我们见他最后一面好吗？」灿仁的姐姐泣不成声地请求医生。

    「还是不要，见到他…..的身体只会更加深你们的悲痛。」医生不知该如何说
明，只能婉转地拒绝。因为车祸的撞击以及手术的开割，现在灿仁的模样已是惨不
能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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