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化蝶

    ……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前苏联电影吗？”

    李少鹏站在‘天极大厦’顶层边缘问于康，于康则一言不发的站在不远处，冷
冷的盯着他。

    “那些真实的生活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屏幕上，没有半点虚华，如流水轻转，十
分有味道。在梦中都会感受到那些细节，长街、明灯、松柏、还有灿烂的笑容。我
喜欢那些不经意流露的出真情，偶尔回头时茫然的眼神，对生活无奈的控诉，没有
奇迹，一切都真实而残酷的发生着，没有奇迹，没有奇迹……”

    李少鹏反复的念着这句话，忽然又抬起头来，眼里竟有了笑意。

    “知道吗？平淡的浪漫才会地久天长。”

    于康依旧冷冷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李少鹏笑了笑，转身跃进那蓝蓝的天幕。

    于康看着他跳了下去，仍然无动于衷的站着，只是一瞬间想起一句话：从这里
开始，从这里结束。

    曲银波在于康的身后不停的解说，丝毫没有救人意思。或许她以为于康会救人，
或许她只是个记者，不理会每天死去的那些人。

    天空中飘舞过两只蝴蝶，轻盈的闪烁，在楼幢间一点一点的消失。风仍然在刮
着，柔和的如同亲爱的人在耳边的呢喃。

    于康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从这里开始，从这里结束。”

    ……

    密特郎神父站在圣坛边，忘记了要做什么。教堂里的人们焦急的等待着，有一
阵短暂的骚动，有人说密特郎神父的女儿死了，又有人说神父已经诚心诚意归依天
父，还有人说神父要走了。

    徐明呆呆的坐在教堂里，听着耳边的流言蜚语，觉得世界不够真实，像一场梦。
只是这场梦醒来后又立即进入到另一场梦中，在梦与梦间疲乏的奔跑穿梭，仿佛永
远醒不来。

    春天又要到了，白杨树已经发芽，挂满一树的毛茸茸种子。风从南面刮来，暖
洋洋使人心中萌动。有一些事情等了一个冬天，该解决了。

    于康走出天极大厦，抬头仰望天空，仍旧深蓝一片。他耳边又响那句话：从这
里开始，从这里结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哪里又是这里，如何开始，如何结束。
这一切于康还都没有答案，但他的脸上却有了笑容，总会有答案的，只要走过去。

    只是于康并没有发觉身后有一个身影。或许发现了，但也不再介意。

    曲银波一早就想清楚了，只要跟定于康就总会有爆炸性新闻，先是温小蝶的离
奇失踪，然后是车祸中任天芳的神秘失踪，再然后是李少鹏微笑着的跳楼。于康这
个人周围仿佛有不尽的故事要发生，一件件充满意外。

    这一回曲银波想对了，但奇迹并没发生在于康身上，他只是到千品斋品茶，对
于他来说，这世上再不会有奇迹发生。

    真正的奇迹却发生在华雄大厦。有人看见温小蝶静静的躺在顶楼的过道间，忙
送到医院，救护没有半点用，她早已死去。

    电话打到千品斋时于康正要起身告辞，接到电话后立即随车赶到医院，曲银波
也跟车到了医院。初步认定死亡原因是车祸，这使大家十分意外。曲银波想到《倩
女离魂》，于康也十分诧异，但心中已没有什么惊奇。

    一星期后解剖鉴定结果却让曲银波说对了，温小蝶的死亡时间是在九九年十二
月十二日之前。但尸体是如何渡过一年还没腐败却又成了迷。这一个又一个的迷使
曲银波兴奋不已，温小虹却不动声色的在苏云的搀扶下走了。于康也不理会曲银波，
独自离去。这使得曲银波惘然若失。

    于康回到家中时于大妈正在教于芳珏写字，在阳台洒进来柔和的光线之中，于
芳珏乌黑的发辫闪耀成了透明的银亮色，与于大妈的白发相互分不清彼此。于康一
时间猛然落泪，心中有东西化做蝴蝶飞舞了起来。

                                 （完）

                                        2001.3.21 　 16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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