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之暗面

    五十二

    我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大学，海丽落榜的消息也随之传来。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
我感到兴奋，有着一股淡淡薄纱般的哀伤作着纠缠。无法想象她的心情，我终于承
认我是一个意淫者希望和她作着轻和。以后不可避免的俗世洪流将冲淡这一切，可
是在这一刻，我的而且确是为之悲哀。幻梦化作思念贴着记忆的邮票默默离开，留
下层层的波澜映着我扭曲的心。我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受思想意识俗世摆布的完人，
以为自己可以超脱到爱情甚至感情之外，我以为自己象顽石象花岗岩般的坚硬而不
受风雨的侵蚀，以为自己可以用彩霞做羽衣迎风高飞，我幻想我是一个巨人手持利
斧完成着女娲的遗愿，梦想着自己是大海上的孤独灯塔可以指点世人的方向，而我
却从未想过我会如此体无完肤的陷入一个无奈旋涡。我一直不愿承认藏在内心深处
的这个幻影，一直以为我可以象多次挫折一样抵御诱惑，却让那一直被拒绝的思念
深深剜痛我玻璃做的心。

    玻璃球是在那一天破碎的。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我这种逃避的心理叫做“暗恋”。

    五十三

    老妈带老哥去看胃病时有时会有个中年妇女一起，我一直不知道她是谁。有天
在楼下碰到，发现海丽和另一个大一些的海丽跟那妇女站在一起。开始我以为我会
很兴奋，后来我才注意到她跟我的外表同样冰冷，我想她的内心也是一样的冷。

    在她离开时我发现她的眼神有些异样，那也深深的灼伤了我。我是唯一一个拒
绝她的美丽和善良的人，也许也是最后一个，这一切都源于我那外表平庸内心高傲
的性格。一直到最后我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我想我是心理有问题，应该找个心理
医生。

    回屋后老妈告诉我她们娘儿仨都有一种遗传病，经常要到中医院去扎针灸，老
妈和海丽妈当时都是从河南来新疆的，中学还曾经是同学来的。

    我并没有想到老妈对她们家如此之熟，奇怪的是平时为什么没有见到她们来往。

    我翻着自己凌乱的柜子对母亲说她是我这一生中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孩，老妈笑
的花枝乱颤而又有些不坏好意说那让她做我们家的儿媳妇吧！见她如此嘲笑我的精
神之恋，我忿忿的将一摞书扔进柜门。

    我和哥在最繁华的一条街边的树荫下坐下，将大堆的书籍摊开。来来往往的人
或停或过，就象大脑中的记忆来了又走。我竭力和每个想从我这里捞取实惠的闲人
磨着嘴皮，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面前全是一些龇牙咧嘴的面孔，对我熟悉又陌
生，可能以前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他们曾生动地出现我象傻逼一样和他们称兄道
弟抑或目露凶光，我是一个瓤已烂光的橘子任其揉捏，揉的狠了在皮开肉绽之后便
会滋出一道辣水让他们眼泪汪洋。海丽苍白的脸颊在人群后闪现，暗淡的眼神朝这
边嘈杂的人群哀伤地看了几眼便蒸发似的消失了。所有的人声都在渐渐远去，只能
看见奇形怪状的事物张牙舞爪，我停止了争吵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透过树缝迎着刺
眼的阳光，恍若心底隐隐作痛的心。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