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永远有多远？

                              作者：林梦

    心理小说
    当一个人能了解别人的痛苦时，他自己也必是已经饱尝痛苦的人。
    
                                             —— 拜伦

    （一）宁羚的烦恼

    据说仙湖的山是坐落于龙脉之上的，所以灵气逼人，因此香火鼎盛。在宁羚的
眼里，仙湖的灵验是和她们单位具有着相同权威性。只不过一个是人们用来治心，
另一个则是真正能够医好病的。总之一切还好，都是那种决不担心客人的来源，永
不为生计发愁的情形。
    值得让宁羚和李子斌夫妻俩烦恼的事儿，着实不多。眼下倒有两桩：一件是市
场竞争的厉害，宁羚随时面临被妇儿医院的门诊收费处给淘汰下岗；至于另一件，
恐怕就数是为庆贺王晓冬学成归国而举办的庆功宴了。
    对于宁羚来讲，前一桩事儿显然要比后一件容易处理得多。像她这样的“小师
奶”，有屋住、有饭吃、好歹家里有个男人做支柱，自己本人还是如假包换的正牌
大学会计专业本科生。虽说是抱着个“铁饭碗”享了好多年清福，可俗话说的好：
人是要逼出来的！没有退路敢情好，你只能向前，再用不着三心二意思来想去。
    经过这么一分析，现在真正令宁羚感觉到很棘手地，就是王晓冬的归来了。它
如同一枚炸弹，将宁羚原本平静的心湖给搅得乱七八糟。
    六年前，王晓冬是宁羚的恋人。记得宁羚当时眼泪婆娑的送王晓冬上飞机时，
还拼命搂着对方不肯放手，一遍一遍嘱咐他一定要尽早把她也申请过去。事隔六年，
这位留守姑娘早已经在四年前意志最薄弱时嫁给了李子斌。
    现在看来，不论是谁先负了谁，旧情人重逢的场面也未必会难分难舍、热泪盈
眶，可能大家多少是会感到尴尬的。更何况，宁羚当年可是很认真地发过：做“留
美博士夫人”的春秋大梦。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人家可是风光归来，听说还是被一家知名外企指派回国当
首席代表。那可赚得全都是美金啊！相形之下，宁羚越发后悔自己当初的目光短浅。
    李子斌有什么好？不过是在大南门商业旺区有间几百尺的电脑铺子；不过是在
每个月月头交回来万来元生活费；不过是在结婚渡蜜月时，才光顾了一趟香港……
这些似乎离宁羚当初的梦想，距离太遥远。
    在没有比较和未经历什么波折之前，宁羚一直都还是挺满足的。连她最要好的
朋友和同事们都深深为她时常表现出来的大度、深明大义、心情平静所折服。可惜，
外在的表相始终都是用来敷衍别人的；内心的水深火热，也只有自己才最清楚明白。
    这些日子宁羚整天都显得心绪不宁，连一向仔细地收费工作居然在一日内出现
了两三次错误。她的脑子常常不大听话的产生一些幻觉。一会儿是四年前结婚时，
李子斌那么深情款款地望着她说：“我将用我这一生永远爱护你、珍惜你、照顾你。”
而他的确没有食言；另一边是王晓冬于六年前快登机时，拉着她的手说：“分离是
短暂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永远在一起”。
    接下去，宁羚几乎是跑遍了整座城市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服装专卖店。
    她每天早出晚归的寻找着，这种心情有些类似于灰姑娘正挑选新装去赴王子的
约会。短短的三天时间，她买回了六、七套高级时装，大概就是她全年制装费的总
和。


    （二）镜中的独白

    镜子前，宁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端详自己。——眼角已经开始长细细地
鱼尾纹了、右脸颊上不知从何时起生出那么多星星点点地雀斑、一双大眼睛下边挂
着浅浅地眼袋。“我真是老了！”宁羚对于惊觉自己如此的现状，当然是不甚满意
的，并且还有点说不出的气馁和懊恼。
    偏偏这段日子李子斌好象也特别忙似得，要不就是被人间蒸发了。他也没像从
前那样，有事没事总在宁羚面前晃悠。夫妻两个各有各忙，这样的现象倒是两人婚
后的头一回。
    时间忐忑不安的渡过着，如此的六天光阴，之于宁羚仿佛是渡过了漫长的六年。
这期间她接到过一些也在受邀之列的老朋友们的电话，当然还包括王晓冬本人亲自
打来的。可能是分开的时间太久，两个人都感觉到没什么话可说。最后，只有轻声
说句：“星期六见。”


    （三）永远 + 永远

    终于盼到星期六的晚上，格蓝天大酒店二楼的宴会厅。宁羚穿着一身浅兰色的
晚礼服，头发自然披在肩头。随着宁羚的出现，大厅里面所有的新旧脸孔都被吸引
过来。
    宁羚也在迅速地寻找着，那个六年前熟悉的目光。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不过，找到的热辣目光却有两个：一个是来自王晓冬的，
他还是那么英俊不凡，而且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他笑吟吟的望向宁羚，仿佛是
在对她说着：“我们终将永远相守！”
    另一个目光是李子斌投来的，宁羚已经来不及细想他是如何被邀来的。
    只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中充满着赞许和骄傲，也像是在对她说：“老婆，你在我
心中永远是那么美！”
    天啊！上帝仿佛是在特定的地点故意和宁羚开了天大的一个玩笑。
    眼前的两个男人，一边象是在说永远，另一边也同样是在述说着永远。
    此刻，宁羚开始真正感到缺氧、窒息了。
    她费劲地思索着：永远 + 永远？究竟永远的永远到底有多远啊？？？
    多数人的失败，往往都不是因为他们无能，而是因为他们心意不专。
    —— 吉鲁德<作者后记> 仔细回想一下，其实像宁羚这样的小女人存活于我们
的生命四周倒真是蛮多的。谈及心意不专，我相信无论男女，几乎人人都有机会遇
到类似的诱惑或者外在吸引。这里我决不是在宣扬女人们如何善变、怎样多情。我
只是想告诉人们：永远只不过是一个词语。永远的永远其实是一句虚无缥缈空洞的
句子。我们每个人只有把握住手中的幸福，那才是拥有了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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