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蝈蝈儿
最能使人意会到"立秋"已过的是那叫蝈蝈儿挑子。那一大担鼓鼓囊囊,数以千
百的小笼里发出来的共鸣声,使城里人耳目一新,似乎给炎热捎来一丝清爽和喜悦。
路人投之以目,微微一笑。孩子们可来精神了,嚷着,笑着,兴冲冲捧着回家去。
乡里人摸准了城里人的脾性,不化本钱,只跑跑腿儿,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掏
出钱包来。捧回去傻瞅着,心里直纳闷:小小篾编笼儿,掉头转身都难,可它却闲
舒安然,还不时地振翼歌吟,难道它忘却了与生俱来的那一片篷勃青翠,那湿润的
泥土芳香,而满足于投饲的毛豆瓜皮,以及笼中的自吟自唱!?
然而,几天之后,叫蝈蝈死了。原因是家人对它那没日没夜地劲歌产生了厌烦,
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进食,活活给饿死了。
夜半醒来,我于沉寂之中颇有一种失却之感,淡淡而又无奈。于辗转反侧之际,
忽然省悟:倘它不如此地善叫,虽无进城之荣幸,怕也不至于有笼毙之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