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色”

                  －－使用你的眼睛，但不要轻信你的眼睛

    “色”，是一种表象，一种可见而不可捉摸的感知，譬如：虹、霓霞、或缤纷
色彩等。

    凡物皆由实、形、色构成为一体。比较而言，三者之中，“色”是最无关宏旨
的。然而，在心理感受中，它往往最能造成印象，引发剌激。这首先是因为视觉的
作用，比起人体其他感官来说，占有绝对  的主导地位--人可以失嗅失聪，但对于
失明往往难以忍受。“目为心之苗”、“眼是心灵的窗口”，都说明了心理活动
（其产生与变化）的剌激源，相当大一部分是由视觉提供的。其次，人接触物体，
也常是视觉先发生作用--首先映入眼目的，便是那夺目的色采，而后才细辨形体
（大小、长短、线条结构等等。）至于实，那是视听难以确切判断，它属于思维和
智能处理的范畴。

    为了确切地说明，不妨以实证为例。

    在进入一幢房屋前，我们先看见了它。我们的“看”，是绝对下意识地--  并
不特别留意某处。在视网膜上，房屋的实体，它的样式、颜色被同时摄入。这是因
为房屋颜色单调一般，并未给我们以特别的感觉。但如果它绚丽，如果橘黄粉白突
现于灰暗背景中，那末，情形使迥然不同了。我们的眼睛将会凝注于此，而暂置其
他于不顾，并因此而产生兴奋。

    “山阴道上，应接不暇。”我们的眼睛常为女人衣衫的艳丽所吸引，而后是样
式。诚然，颜色有主次之分，而人们对色彩的喜好与选择并非一律。这涉及到心理
变化的问题。喜新厌旧之所以是人之常性，是因为“求异”（不同于众）的心理在
起作用。服装界深懂此中道理，故色彩年年要换，款式年年要变，这是把握了消费
者心理的规律。

    男女见面，那初始的试探的一瞥所产生的印象，可谓至关重要。这是异性之间
一种本能的传递，是先于言语的“目语”。之后，那目光便游移于发的乌黑，唇的
红润，肤的白晢。古人扩而充之，将宇宙将一切纷纭万象，世事变化总括为“色”，
实在是一字点睛，一字中的。

    然而，最关重要的，也许正是最不可信赖的。当我们凭借自己的眼睛观察周遭
时，便是如此。人们对所谓“眼见为实”深信不疑--“悦于目者也赏于心”。可是，
仔细想来，吃这种亏的，也实在太多了！我们看见了海市蜃楼，但它却是幻影；我
们看见了亲暱的微笑，背后或许有着叵测；我们看见了褴缕丑陋，不相信也有良知
良善，便生憎恶之心…………

    这实在是不幸！这种不幸，一半来自天性，一半由于愚味。而万幸的是，人类
在进化中萌发了的理性--认识自我，认识事物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而不
是克服了）这种不幸。

    诗曰：
    
    "色空"之叹只因无，
    "四空"之言忒玄乎。
    可怜一双色盲眼，
    不辨金像是泥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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