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陪我那一晚
作者：may1997
放上一张我最喜爱的Michael Learns to Rock的唱片，泡上一杯绿茶，静静地坐在
地板一角。环着抱枕，我把头深深埋在软软的海棉里。
离开你已经五天了。我不停地想起你。现在的你应该是在上班吧？
泡茶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上次与你一起坐中巴的时候。你对我说，不要喝太多酒了。
我说，不会的。我会戒酒的。你说，希望我不会象戒茶一样。我笑了笑。我一直嗜茶如
命，即使说戒茶以后，我仍会不时偷偷泡一点绿茶，以慰渴望。
想到这，我不禁笑了。可是，眼角却不争气地泛起了泪花。
怎么样才能可以不想起与你一起的一言一语呢？
我无望地抱着肩。
我知道，与你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告上一段落了。
※ ※ ※
我原以为，我会漠然离开，与你之间，甚至没有一声再见或对望。可是，缘份似乎
对我们不薄。在我离开前的几天里，我们可以相亲共对。并且拥有很多相守的时间。我
应该感到很满足了。
※ ※ ※
临走那天，你说，很抱歉，我今晚不能陪你。
我说，嗯。或许这样会更好些。
真的。其实我早知道，你不会再陪我了。前一晚相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只有一
晚的时间。虽然你早答应陪我两晚。
我说，“这样就好。你要好好保重。”
你笑了笑，说，“保重？说得生离死别似的。你还在深圳嘛。”
我也笑了笑，转身的时候，我轻声说，“我不会再见你了。”
你说，“喔？我还以为你会偶尔打电话给我呢？”
是吗？那你呢？你为什么不会想到打电话给我呢？
我没吭声。只是对着你说，“你好好保重。”
“你不与我一起走吗？你今晚不回去吗？”你说。
那几天，只要没事，我都会与你一起坐中巴回去。其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盼
望我们可以同坐一辆车下班。可是，我却有意避开你坐车的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情
绪受你控制，而这种感觉是多么的受挫。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情愫，却怎么也无法摆
脱那种受伤的感觉。所以，你我之间，一直若即若离。一会儿冷战，一会儿又忍不住和
好。而这一次，是我们之间最久的冷战了，足足一个多月。如果不是我受不了彼此间的
冷漠，我也不会决然离职。我想走出这个情感误区。我以为你连一声再见也不会对我说
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如果不是那次出游，我主动与你说话，我想我们之间就
真的这样无声结束。
“不啦。反正你今晚也不与我一起。你先走吧。”我终于说。
“还有，谢谢你昨晚陪我。”我又说。
你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
“bye-bye。”
我看着你走了出去，有一霎那的彷佛。
从此，你是否就真的走出了我的生命？
※ ※ ※
收拾所有的锁碎杂物，我却无带离对你的情愫。
一步一步走出熟悉的工作室，我没有回头。
其实这样已经很好。真的。虽然我仍然无法抑制地想你，想与你在一起的只言片语，
想你的所有细微动作或言语。可是，我知道，这样已经够了。你与我，本来就不在相同
的轨道上。
谢谢你陪了我一次，真的。
回家的时候，我把收藏的那罐满天星从抽屉的深处拿出。细数那曾经织星的心情。
谢谢你还了我那个织星的心愿。
※ ※ ※
那次郊游之后，我们又再象以往一样相守在一起。
那晚，我们在那个不知名的石阶上。我们和好如初。你说，希望我会留下来。可是
留与不留，由我决定。
我没有回答。
我多想你会热切地挽留我，可是你没有。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性格。
我叹了口气，说，“我们开开心心过完剩下的时间，好不好？”
你说，好。
之后，回来后的几天里。我们都尽量相守在一起。或者是用电脑聊天。
我知道时间很少。我也知道我不会回头。凡事都不能太强求。
我一直盘算着时间，希望可以有一天晚上与你相守在一起。即使只有一天。
可是，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你并没有约我的意思。虽然我们有时一起下班。
我想了结自己的那个织星的心愿。我不想走了后，仍然会有太多的遗憾。
※ ※ ※
终于，那天我约你吃晚饭。
其实晚饭对来我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想可以与你单独呆在一起一次。
吃完晚饭后，我说出去走走。
你说，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去吧。
我无言。
我又一次感到受挫。
我的心在叹气。也许真的是自己太勉强了。何必呢？
我说，既然如此，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可是你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陪你走回去。不好吗？我想送你。”
※ ※ ※
一路上，我感到很难受。
难道说，我这样的愿望很奢想，为什么你就不能陪我一次？
你为什么这样吝啬给我的时间？
你无意透露其实你是约了朋友打机。
打机？一时间，我顿感心痛。
我真切感到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脆弱。
你居然宁愿陪朋友打机，也不愿陪我一次。即使我将从此远离你。
我不再言语。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
可是，我却不争气地流泪。
我努力不让你知道，我在偷偷流泪。
我真后悔，不该让你送我的。
要不，我就不会知道这些。更不会在你面前流泪。
你知道我在生气，一路上。也默默无语。
我知道你不会温言细语来哄我。
我更清楚你不会了解我的心情。
我只是默默跌在自己的伤感里，无法自拔。
※ ※ ※
终于，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崩溃。
你过来问我。我一下子倒在你的怀里痛哭。
站在那里。我无法抑制地失声痛哭。
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你面前流泪。
那一次，在石阶上。你问我，是否哭了。
我说没有。却偷偷把泪水抹掉了。
可是，我无法阻挡一霎那排山倒海的悲痛。
你轻声拍着我的肩，说“不要哭不要哭。”
“我今晚陪你，好不好？”
我擦干了泪，抬起头来，说“不用啦。”
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一种施舍。或许对你来说，与朋友打机和与我之间，都是一
样的重要。本来我就没想过要你分清孰轻孰重。我清楚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我们都
清楚知道我们不会是情侣。虽然我们都喜欢与对方在一起。只是，那样的一种莫名的情
愫，却深植在我的思绪里，无法排除。
我说，“你不用再送我啦。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再见。”
我甚至没再望你一眼，就匆忙逃离。
我无法摆脱那种受伤的感觉。
或许是我看得太重了，我知道你没有我那样细致的情感。
第二天，你悄悄进来问我，“你没事了吧？”
我说，没事。
我收起所有的伤感，与你相对。因为我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我不想大家不开心。
我不是说过，要开开心心过完剩下的时间吗？
就剩下最后四天时间了。我不想，再把你赶走。更不想以郁闷的心境道别。
我尽量保持纯净的心境与你在一起。
我排除工作上的事情，尽量争取与你在一起相对。虽然我们并没太多言语。
但是，我们都喜欢坐在一起的感觉。起码我是，希望你也是。
倒数第三天，我与你一起坐车下班。坐在中巴上的时候，我们握着手。那样的感觉
很好。
我突然想起，明天是我的生日。是的，没错。明天，的确是我的出生日。只是，我
平时习惯与朋友过另外一个日子。
我侧过身子对你说，“明天是我的生日喔。：
你想了想，说，“是喔。”
我说“哼，不记得了吧？”
你伸了伸舌头，说“哪里呀，当然记得。”
我知道你不记得。不过没关系。
有种东西叫做本性难改。你的本性如此。或许有一天当你面对你一见钟情的女孩的
时候，我想你才会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意所有她的喜怒哀乐和细微事件。
你侧过来说，“你生日喔。送件礼物给你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公仔吗？”
我想了想，说“不要公仔。可不可以用别的来代替啊？”
“别的什么东西？”
“例如愿望咯。”我狡洁地说。
“喔。”你苦有所思的说。
“好吧。不过明天说才有效。”
※ ※ ※
我喜滋滋地坐着，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有些愿望我仍然没法放得下。
第二天，也就是最后倒数第二天了。我一直忙于工作上的事宜。
临近下班的时候，我问你是否等我下班。你说，为什么呀？
我不语。一时感到失望。我以为我们之间似乎已有某种约定。
你说等我许愿呢，可是不要太为难你喔。
我又再一次感到失挫。我咬了咬牙，说“不用了。你不用等我了。就当我什么都没
说过。”
之后，我不再说话。我在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低声下气呢？什么时候，我好象
在恳求一个男孩的施舍相陪。我即使不美丽，却有自己的自信和丰富。
我感到气馁。
※ ※ ※
你进来的时候，带点伤感靠在门上，看着我。
我不禁有点不忍。
“怎么样嘛？”你问。
我无言对着你，最后说，“就这样吧。”
你一直看着我说，“真的就这样？”
我有点动摇，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泪雾。
吸口气，我移近你说，“嗯。不要不高兴啦。算是我不对啦。”
你看着我不语。
那样的一种感觉，让我觉得你或许在乎我。
我试着以轻松地口气说，“不要这样啦。明天我就走啦，不要不开心啦。”
你就那样看着我，“你真那样决定吗？”
我转过身去。不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不在乎自己的
自尊呢。
算了。我为什么要与自己过不去。我想与你在一起。
“谁叫你说得那么免强？”
我背着你说。
你走过来蹲在我的身边，“我哪里有嘛。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我低头不说话。是吗？有些话，我实在分不清真假。但是，我不想计较。就算是假
的，起码你肯对我说。
“等你许愿呢。”你说。
我转过脸来，“我要你今晚十二点前的时间。”
我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没半点犹豫。
你笑了笑，说，“好。我答应你。”
停了停，你又说，“你会不会觉得浪费了这个愿望呢？”你狡洁地笑着说。
浪费？怎么会？我一直希望的就是与你渡过一个晚上。这个愿望从一开始就没磨灭
过。
“嗯，既然你这样说，我可不可以重新许愿啊？”我也笑着说。
你点了点头。
“我要你今晚十二点前的时间和明晚二点前的时间。”我还是一口气说完，没一点
停顿。
后天是休息日。我可以索取更多的时间。
你一直笑着看着我，“好。我答应你。”
不知为什么，我知道这个愿望不一定会实现。虽然你满口答应。
但是，我还是很高兴。
你哄着我说，“愿你已经许过了喔。笑一笑嘛。”
我歪着头，微笑着说，“笑那么厉害干什么。我的牙齿又不好看。”
“你笑的时候好看嘛。”
我真的笑了。
不是开口笑，是笑在心里。
※ ※ ※
下班后，我与你去肯德基。
你有点奇怪，可是没问。说由我作主。
我打了包，就朝着巴士站走。
你一路问我，要到哪里去。我就是不告诉你。
我不想破坏我的计划。也不想你有后悔的余地。我清楚知道你不会陪我多一晚，所
以最后这一次，我要完全作主。我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除掉路程，我们应该有四个小
时的时间。
我一路盘算着这些。不给你任何退却的机会。
上了大巴，要买票的时候。你问我要到哪个站啊。
我说，“大梅沙。”
你有点无奈瞪着我，我胜利地耸了耸肩。
你坐在我身边的时候，说，“我可说明一点，我是不游泳的。”
我笑了笑，“我又没说要游泳，你见我带游泳衣了吗？”
我知道，你是不游泳的。不是不会，我想是你太瘦了。所以你不游泳。不过我不想
道破这一点，有些东西必须保留。也正是如此，所以上一次郊游的时候，我也没带泳衣。
我想你应该不会加入游泳的。果然我没猜错。
我暗自想着这些，不禁笑了。只是有点遗憾你没看到我穿游泳衣的样子。本来我并
不喜欢太弱不禁风的男孩，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呀。
我偷偷耸了耸肩，笑着跟着大巴哼着邓丽君的歌。
你靠近我，拥着我的肩。
我觉得夜晚好极了。
※ ※ ※
很快就到了大梅沙。我们找了张凳子吃鸡腿包。
吃完后，我们一起行沙滩。我看了看表，我们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沙滩上人很少，我没想到人居然这么少。夜色很好。上天果然待我不薄。
我们踩在沙滩上，没太多言语，可是，我觉得一切都很美好。沙滩上回璇着一些可
有可无的歌曲，只有些点的人在玩水。
你过来拥住我的肩，我们并肩走在沙滩上。
我知道我不该再有遗憾。
我想起关于那首流星的歌曲，其实也不是每颗星星都是逃兵啊！
起码，我的愿望不是实现了吗？
环着你的腰，我很想告诉你关于那个织满天星的故事。可是，我始终还是没说。因
为我已经实现了那个满天星的愿望了。
我们走到沙滩的边缘上，找了个草地坐下。
海面上停着一两艘渔船，月亮昏黄地停留在远边的山头上。
听着浪拍声，我们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甜言蜜语。
我知道，这样的时刻，在以后的日子里，会留在我心田里某个角落，永远沉淀。
※ ※ ※
时间悄然流逝。三个小时很短，却是我盼望许久的时光。
我把头靠在你的胸前，第一次如此细致地靠着你的胸膛。想着你的瘦削的胸膛何以
如此让我这样迷恋？
借着月光，你吻了我。你吻我的眉，吻我的脸，还有我的唇。
我没有太多的激动，也没有半点假意的推辞。
这样的时刻，我已经想了很久，也盼了很久。
我也不是十七十八，我不需要少女的矜持。这样的时刻，我知道不会再有了。
我珍惜这个吻。也珍惜这样的时刻。
我忘情地回吻着你，这一刻，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距离。没有以往所有若即若离的
猜测和苦恼。
你一定不知道我曾经是如何地为这段感情苦闷和借酒消愁。你更不知道我如何在夜
晚的网络里追寻你的足迹。我把我们之间的故事倾注于笔端，文章贴出来后的第二天，
我却无意知道你有订阅那本杂志。我是那样的慌张。我渴望你知道我的情怀，却又害怕
给你造成心理负担。我知道有些感情你还没法承担。看着你收信的时候，我心急如焚。
乘你不在意的时候，我慌忙将那个信件删了，连同垃圾箱也清了。那种矛盾的心情至今
仍然不能释怀。
我依在你的怀里，所有曾经的心情一一浮现。
我拥紧你，不想浪费每分每秒。我知道你那个关于明天的诺言是不会实现的。有些
事情，或许没有预知会更好。可是，我却偏可以知道。正如我知道，你我之间，不会有
什么情缘的延续。
所以，我珍惜你给我的那一个晚上。
我静静地靠着你，数着天上苦有苦无的星星。感谢那个星星给我的愿望。
那样的时刻，你与我是如此接近。我们都没有猜忌或怀疑。我们只是紧紧相拥。
※ ※ ※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感情没法判断却无法舍弃，有些情愫没法定论却可以相亲相守。
现在坐在地板上，想着这些细节的时候，我忍不住心痛。摸着脖子，那里还留着你
吻我的痕迹。我不断想着与你在一起的温言细语，与你行沙滩的相拥。我试着背着你行
走，行了几步却一同跌坐在地的情形。
而这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我的离去，不会再重复了。
我知道，我必须封锁这段感情了。
有些事情，或许留个美好的回忆，会更加持久芬芳。
我重新拿出那小罐满天星，跪在地上。
我重新许了个愿望，希望你幸福快乐。
May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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