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风情

    狼三站在悬崖边，仰视蓝天白云，凄然地想：就这样吧。随后绝然地一头栽了下去。
    岸那边，一直盯着他看热闹的众人兴奋地叫着：“跳了！跳了跳了！”
    人群中捏着把汗的雷子松了口气，得意地对旁边的月儿说：“看见没，那就是狼三，
好样的！”
    “你就别吹了！我都看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才跳下来！”月儿不满地说。
    “我们中原人跟你们南方人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充分享受死亡的快感，勇于面对，
这叫大无畏，抬腿就跳的那叫匹夫！”
    “嘿，就你有词。”月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事实！”雷子骄傲。

                  ※               ※                 ※

    水库里，一条小船把垂挂在水面上的狼三接了下来，coco坐在船里，疑惑地把手伸
到一动不动的狼三的鼻子底下，对船老大说：“晕了？”船老大肯定地点了点头。coco
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怎么样？”雷子打开手机。
    “晕了。”coco说。
    雷子啪的把电话合上了。对月儿说，“他挺兴奋，还想再跳一回。”
    “算了吧，我欣赏够了，肚子饿了呀。”月儿不满了。
    “你看你，客随主便听说过没？要不是看你千里迢迢来的不容易，今天我非把你拴
绳上扔下来。”
    两人嬉笑着下了山坡，走到停车场。雷子给月儿说要上厕所，让月儿等他一会儿。
进了厕所，雷子又拨通了coco的手机：“醒了么？”
    “没呢。”
    “弄醒他，用凉水拍拍，说什么这个面子不能丢！”
    “醒了也得丢。他左脚的鞋没了。”
    “……委屈你了，把你的鞋给他吧，你先回避一下。”
    “我倒是想给，他那４４的脚穿不上呀。”
    “也是。”雷子忧愁起来。

                  ※               ※                 ※

    雷子出了厕所，跟月儿找到自己的摩托，两人上了车，月儿问：“他们在哪等咱们？”
    “他们先回去了，coco朋友的车让交警扣了，必须狼三出面，他们先去办事，一会
儿去饭店找咱们。”“好吧，真是好事多磨，我还没见过狼三呢。”月儿遗憾地说。
    coco扶着半昏迷的狼三上了车，拿出一瓶矿泉水猛浇了一阵，浪三呻吟着醒了过来，
“月儿呢？”“看见你的熊样，气走了。”coco没好气。
    狼三气血上涌，两腿一软又晕了过去。
    coco没再管他，开着车回到市里，直奔飞扬的美发厅。
    “他的鞋呢？”正吸烟的飞扬好奇地问。
    “喂鱼了。”
    “拉我这儿干吗。”
    “广州的月儿来了，就是他网上认的妹妹儿，你说就这样让他去见面，多丢咱中原
豪杰的形象，你给收拾收拾，我去给他买双鞋。”
    飞扬拿出剪刀梳子一阵猛收拾，给狼三弄了个精神的寸头。
    “挺好。挺不错，以后我还来你这理。”狼三欣喜地说。
    “门都没有，再来我给你剔秃瓢。”飞扬也挺满意自己的手艺。
    门帘一挑，买鞋回来的coco催促着：“赶紧吧，人家都等着呢。”
    “去哪吃？我也去。”飞扬急忙给自己上了点摩丝，梳了梳颇为秀逸的长发。
    “给我也来点。”狼三指着摩丝。
    

    “不给，一分钱没花要求还怪高。”已经开始修胡子的飞扬颇为不满。

                  ※               ※                 ※

    三个人稍事修饰，开着车来到饭店。
    这是个小饭店，雷子两人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一见三个人进来，月儿显得有点
拘束，不好意思。
    飞扬推了推无框眼镜，文绉绉地道：“哦，小姐就是月儿呀，我是飞扬那，有印象
么？”
    月儿尴尬地摇了摇头。
    “就是那天，那天，咱俩说发型，忘了？忘了么？”
    月儿更加不好意思，又摇了摇头。
    “化妆品，化妆品！忘了？”飞扬不甘心，比划着。
    coco急了，“还吃不吃了，饭桌上说行不？”
    狼三也有点拘束，这叫雷子颇为诧异。
    雷子揣摩着可能是月儿的美丽让他睁不开眼了，应了一句俗话——明艳不可方物。
    大家落了座，雷子点了一堆菜，然后开始活跃气氛，不一会儿，狼三也露出了本相，
月儿也大方起来，大家吃的高兴，狼三道：“妹妹怎么就想着来郑州看哥哥了？”
    “你想的美，你以为呢，我是来出差呢。”
    “不不，我不信，肯定是想来见见这个邻家大哥什么样。”狼三不为所动。
    “真的是出差！不信你看我包里的资料！”月儿急了。
    “那好，我看看。”狼三就要翻包。
    “去，去！”雷子打掉他的手，“要翻也得我翻，你刚才上厕所都没洗手，当我不
知道！”
    “真受不了你们。”月儿苦笑着。

                  ※               ※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雷子要了两笼包子。
    正吃着喝着，狼三皱起眉头，“这包子馅怎么这么少呀。”
    “恩，恩。”烫着嘴的飞扬猛点头，深有同感。
    “算了，将就着吃吧。”月儿劝道。
    她这将就不要紧，雷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使劲一拍桌子，“那哪行！不行，老
板，老板，过来！”
    狼三也气愤，“这不丢咱中州的人么，不行，让他们重新做。”
    两个人吵嚷着。一会儿，门帘一挑，进来个彪形大汉，黑漆漆的脸上阴森森的，
“吵什么！谁嗓门大！我听听。”
    几个人气势顿时弱了，雷子勉强正颜道：“你是老板？你看看你们做的包子，肉馅
就这么点，简直都是皮么。”
    “咋？给恁包头猪？”黑大汉眼睛瞪得溜圆，声如撞钟。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低头扒饭。
    雷子下不了台，边上月儿又眼睁睁的看着，于是强笑道：“你这老板，我们提意见
么，你怎么就不能虚心接受呢。”
    “咋！我给恁叫爷？！！”黑大汉欺近一步。
    雷子让噎的满脸通红，coco蹦起来一酒瓶砸了过去，飞扬和狼三也嗷嗷叫着抄家伙，
都把月儿忘个一干二净。
    老板捂着头叫了两声，冲进来三四个伙计，小小的包间里挤满了人。喝骂声，惨叫
声络绎不绝。战斗进行了几分钟，房间外一声大吼，“都给我住手！我是警察！”
    殴斗众人一激灵，纷纷扔下手里家伙，做徒手搏斗状。瘫坐在地的黑老板捂着流血
的头楞楞地看着一身武装的警察，“来的咋恁快！”
    “大白天你们就开始惹事了，胆子真够大的！”警察对所有人怒喝着。
    飞扬在地上摸着自己的眼镜，嘴里念叨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月儿早已经吓的脸色煞白，狼三心疼地看着她，“没事，没事，警察来了，没事了。”
    警察死死盯着老板不吭声，老板开始喋喋不休地痛诉着自己的不幸，过了片刻发现
满屋子人就他一个人在说话，满不自在，看着警察的眼神也颇为阴郁，于是开始结巴起
来，满腹的辛酸委屈，嗫嚅了半天又都收了回去。
    警察又盯了他半天，屋子里静了一分钟，警察这才不屑地合了下眼，一拧头看着co
co他们，“刚谁先动手的。”
    “他。”雷子乖巧地指着老板。
    老板急了，指着coco叫道：“他先动手的！”
    警察猛扭头，盯着老板，定格。老板马上明白了，悻悻地说：“原来这么回事，今
儿我认倒霉了，哥几个走路吧。”
    月儿想开口，飞扬扯了扯她的衣绣，使了个眼色。
    警察一扬手，几个人鱼贯的走出饭店。
    警察对老板放宽了口气，“你这里怎么回事大家都明白，每个月投诉你这里的事总
有两三件，你以后也收敛点。”
    老板陪着笑，“是是，我平时也卤莽了点，以后一定注意。”
    警察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出了门。
    几个人上了车，飞扬掏出手绢给coco，“鼻子流血了。”
    coco默默地擦着血，脸色阴沉。
    雷子推了推他，“哎，哥们，好歹咱没掏饭钱，应该高兴才是。”
    月儿正难受呢，“噗嗤”笑了出来。
    月儿一笑大家都晴朗起来。
    警察出了门，径直上了车。月儿吓得脸惨白，大家也不吭声了。
    警察严肃地掏出纸和笔，首先对着月儿说：“你，姓名，地址，年龄，职业，有无
前科，说。”
    月儿结结巴巴，可怜无助地看着大家，大家都把脸扭了过去。
    警察接着问：“这几个人都是流氓，公安局都有备注，你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
    月儿快崩溃了，绝望地环视大家，目光游离。
    几个人对了个眼色，coco一踩油门，汽车嗖地蹿了出去，雷子，狼三，飞扬一起扑
了上去，把警察按翻在地。
    月儿实在承受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几个人慌了手脚，都开始哄起来。警察伶俐地掏出手绢，“乖，我是你xx哥哥，咱
都大了，不哭哦？”
    雷子骂：“都是你，装大尾巴狼，看看月儿，粉儿都让冲掉一层，赔得起么你。”
    “就是，你才是个流氓。”飞扬添了一拳。
    月儿破涕为笑。
    xx扭头对狼三不可思义地说：“怎么你这种人就这么有福气，认了这样一个清纯妹
妹，如此的单纯秀丽。”
    狼三高兴地说：“这不是运气，这得分人了，比方你就不行，你看你，首先太虚伪，
其次太恶，一看就是个警察，你说小姑娘哪个还能认你做哥哥？”
    月儿问：“咱这是去哪？”
    “去歌厅吧，唱歌去？”
    “不好，没意思，人家月儿来咱这里了，你就让她玩那个？没点特色。”
    “去黄河沿看黄河？”
    “是看黄泥吧。”
    “那你说去哪。”
    飞扬一抬手，“我有主意。”
    “哪？”
    “咱去看小衫吧，今天轮到谁了？”
    “好象bobo和drink。”
    “对，我有日子没去了，应该去看看了。”xx附和着。
    月儿越听越糊涂，“小衫是谁呀，到底怎么回事呀。”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coco先停下车，我去买点水果。”
    飞扬下车买了点水果，汽车一路来到了医院。
    大家来到住院部，病房外，drink躺在长椅上，正在熟睡，xx过去拍了拍他的肚皮，
“那谁，醒！”
    drink一激灵坐了起来，一看是大家松了口气，躺倒接着睡。
    xx好气，扯着耳朵又给拽了起来，“让你看护小杉呢，你比小杉睡得还甜！”
    病房门推开了，一个小姑娘探出头小声说：“别吵，里边睡着了。”这是bo bo，
“drink熬了一夜，也是刚睡。”
    “哦，那算了，我们看一眼就走，bobo，这是月儿。”
    几个人进到病房里，病床上，小衫裹在洁白的被单里，只漏出个头，苍白略带透明。
    月儿不禁心酸，拉着bobo走出病房，问：“怎么回事呀，他们都没给我说。”
    “小杉是我们一个网友，几个月前被发现得了血癌，他家是农村的，好不容易供她
上了大学，根本无力承担医药费，我们网友自发募捐，开展网上救助活动，还排了班，
大家轮流照顾她。”
    月儿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还有救么？”
    “顶多还能再撑三个月。”阴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drink苏醒了。
    大家走出病房，唏嘘不已，飞扬对drink说，“你先回去吧，我先替你值班，一会儿
接班的来了我再走。”
    drink点点头，跟大家一起走出医院。
    coco提议大家去蹦的，雷子体谅地说：“drink，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吧。”
    “不。”drink执着。
    大家有点意外。“怎么？”
    “月儿好不容易来郑州一回，我不能不陪着。”
    大家笑。“我们陪就行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你们陪了一天了，都累了，该我陪了，你们都回去吧。”drink厚颜抗争。
    月儿笑的合不笼嘴，“我就对你第一印象好呢，你怎么和他们一样呀，又让我失望
了！！”

                  ※               ※                 ※

    疯狂的的厅，变幻劲动的灯光，有力有节的音乐，人头恿动的舞池，一切在旋转，
一片嘈杂……
    入夜，月儿疲惫的从机场回到家，进了门随手打开电脑。
    聊天室里，一干众人都在。
    大家问候了几句，月儿给某人打开了一个小窗口。
    “你好，我回到家了。”
    “哦，累么？”
    “有点。”
    “感觉如何？”
    “对什么的感觉？”
    “对我们的，知道么？我们都很喜欢你，美丽又清纯，还不做作。”
    “谢谢，你们也比我想象的要好，都很出色。”
    “呵呵，就没个优劣次等？”
    ……
    “我们公司要在郑州成立个办事处，我本来不太想去，离开家我不习惯。”
    “哦，现在呢？”
    “现在我要去。”
    “为什么，因为我们几个？”
    ……
    “不，因为你，我喜欢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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