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他

    你认识他吗？

    “认识。”还不用想。

    是的，也有数年的光景了，在某一天，我们相识；在某一天，我们相知；也在某一
天，我们相依。

    然而，你认识他吗？

    在那一天，他为你痛泪潸潸的落下；在这一天，他把泪珠净净的拭乾。在当天，他
死心塌地的依附着你；在今天，他抽身遥立的冷视着你；在那时，他用情深含蓄的眼神
扣紧你的心；在这时，他用幽深自我的目光抹杀心底的温柔。

    你认识他吗？

    他的眼睛，闪烁着忧郁捆锁的光茫；他的脑袋，起伏着不定深沉的思潮…… 然而，
那张脸，熟稔如故；那笑容，一如过往；那温馨，却飘逝无痕！

    你认识他吗？

    ……

    我认识他吗……

    心底里，□□的飘汤起一份伤感，一丝一丝的，不绝不绝的，朦胧朦胧的，一份深
挚的交情，就这么简单地泛起一个幼稚的疑团：我认识他吗？

    过往，他的思想，他的感情，我了如指掌。如今，他的思维，他的情感，我惘无所
晓。

    面对他，变得浑不在意，变得悠然自乐，变得旷达自在。在心坎深处，却是喟然叹
息，寥落孤寂，幽约难持。

    变了吧！
    淡了吧！
    伤了吧！
    为甚么？

    就为那曾温暖痴缠一番的岁月，或是如今肃杀森冷一片的心园？

    我在那儿？

    我认识自己吗？

    往昔，那一派的锺情，那恍惚的哀愁，那冰冷的孤泪；如今，却变成一派的无情，
彻骨的深郁，枯乾的眼框。

    那个我……这个我……

    …… 谁个才是我？

    还会心伤洒泪吗？

    还懂吗？

    在一片空寂凄惶的宁谧中，学会了不忮不求，学会了矫饰伪装，学会了繁碌匆忙，
然而却是 ——- 淡泊自甘。

                                                一九八九年三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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