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天使
作者：黑羽翼
突然飘落的雪花，遮住了阿影的眼。那冰凉的感觉，让她很满足。她拂掉身上
的积雪，笑着对自己说：他最喜欢雪了。她的双眸散着忧郁而暗淡的光，她冲着飘
落的雪花微笑，她低下头想：那个为她拂去身上积雪的人，为什么已不再是他。
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场雪是在今天？情人节？
那年阿影遇到他时已经20岁了。也是雪花飞舞的日子。她和朋友一起去学校找
人。好朋友阿屏去打电话了。她孤零零的站在雪地里，看着雪花飞舞。她想落泪。
因为17岁那年，也是个下雪的日子，她知道小风选择了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的
名字不叫阿影。
她走着，滑着。脚下的雪有的已经结冰。她穿着黑色的大衣。像一片黑色羽毛，
飘浮在雪的世界里。17岁以后她的心境几乎没变，20岁的阿影跟17岁的阿影一样保
持着自己特有的清纯。潜意识里，她是不想长大的。
突然一个踉跄，阿影觉得身子向前倒过去。她慌了，她闭上眼睛，她想完蛋了。
可是就是那么一瞬的事，她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笑了，睁开眼，想向那个怀抱的主人道谢。一抬头，她就坠入了一双清澈的
眼睛里。他冷冷的，但是又有笑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糗。
她想说谢谢，却口吃起来。一个谢字好久才吐出。他笑她了，她想。
阿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无奈啊，第一次投怀送抱却是以这么糗的方式。而且
还被帅哥“耻笑”。哎！郁闷啊！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觉得好象见过。一种恍
如隔世的感觉。她觉得脖子上的链子突然变的冷了。她觉得怪，就拿手去摸。
阿影一只手摸着链子，她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厉害。
她有点害怕：完了，不会这么巧吧，心脏怎么又不舒服了呢？
阿影的脸色变的苍白。
他的声音冷冷的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阿影想向他笑，想告诉他，她没事。但是她觉得她没法做到。突然她觉得眼前
的他好象带上了金色的光环。她在倒下的瞬间低喃：“天使。”
阿影觉得自己好象在飞。她觉得很舒服，觉得自己好象拥有了翅膀。她觉得温
暖。她想：一定是天使在保护我。
冷冷的？是什么？她觉得好象有什么在自己的脸上飞过，又飞来。她勉强睁开
眼，看着天空中的飞雪。阳光直打在自己的脸上，阿影笑着想，这时的自己一定很
美。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倒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和第一次一样这个怀抱属于同一个人。
她笑，她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她看着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突然无法抑制自己：“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他的脸色很差，不知道是在气谁。阿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你是在气我么？
对不起。”阿影低着头，自己纳闷自己哪得罪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怕他。
怕一个陌生人？阿影觉得自己今天很怪。
他冷冷的说：“你是白痴啊！这么冷的天在这里站着干嘛？”
“我，我。”阿影觉得委屈。她想，我在这里站着又没碍着你。
“怎么没妨碍我啊！我现在又要扶着你。又要在这里站着。别这么看着我，什
么都写在脸上了。”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阿影的拗脾气也上来了，她想甩开他的胳膊，但是他却扶的更紧。
“过来！”他命令。
“干嘛？”阿影快哭了。
“我背你啊！要不你怎么走？快点！”他不耐烦的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
去。”
“絮环路5 楼9 门107.”阿影觉得筋疲力尽。她贴在他的背上，她觉得安心。
她闭着眼睛突然想到了以前的小风。那时的小风也有这么宽的肩膀。
“别胡思乱想的！”
“你能猜到我的心？”阿影有点佩服他。
“你当我是神仙啊，你贴我那么紧，一想，就知道你是个小色女，一定没想好
事。”
阿影在他的背上呵呵的笑，她想，要是现在世界静止了该过好啊，她就能一直
靠在这个肩膀上了。不知道为什么，阿影觉得背着她的这个男生对她会有很重要的
意义。她就是这么觉得，觉得他会改变她的一生。
“喂，你叫什么啊？”阿影觉得自己很笨，这么久都没问他的名字，以后想找
他都不一定找的到。
“我？夏雪行。”他把阿影往上托了托，“你好重，像只小猪。”
“喂！讨厌！我才不是呢，你这个臭雪人。”阿影用拳头敲他的头，但是阿影
知道自己敲下去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你的名字好怪啊？”
“怎么怪？”
“夏天不下雪的，还行，行到哪去啊？”
“笨！说你是小猪，你还真像。夏是夏天的夏，学是学习的学，航是起航的航。
真笨！”他笑了，声音很好听，她觉得舒服，静静的听着。
“喂，小猪，你在干嘛？”
……
“喂，不许流口水！”夏学航觉得阿影是他遇到的最可爱的女孩。但是他有自
己的使命，他不能让感情左右自己。
“哎！”他冲着雪花，叹了口气。“还有10天。阿影，你还有10天的时间。”
睡梦中，阿影梦到自己和夏学航一起在雪花中飞着，阿影觉得这好浪漫，她笑
着，看着雪花拂过她的脸，看着夏学航揉了揉她的短发，她听到他说：“小猪，起
来，到你家了！”
“啊！原来不是梦啊！”她有点沮丧。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呢？
“怎么了？”“你不上去么？”“不了，别让你家里人误会。”“哦，那好吧！
再见！”“再见！”他转身。阿影好想对他说别走。“对了，”他突然转过头，
“你，希望你最近过的开心一些。”“哦，谢谢，你也是啊！”阿影想：要是你能
陪我该过好啊，那怕只有几天也好！呵呵……自己真花痴。阿影敲了敲自己的头。
“最近我们学校没事，你要是闲，就来找我吧！”夏学航转过身，阿影看不到
他的表情。但是阿影好开心。
“好啊，我一定去。你要等我。”阿影走向他，“不许耍赖。”
“恩！我走了。”他走的很快。一会就消失在飞雪中。
阿航很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也气自己为什么要多给阿影10天的时间。
阿影是应该死在操场的雪地中的，而他却多此一举的去扶她，而且还是两次。他更
气自己为什么还要再给她10天的时间。
算了，阿航想，反正只给她10天而已，也没超出规定的时间，应该没事吧！
离立春还有10天。
阿影很开心，因为遇到了夏学航，完全忘记了晕倒的事。她要去找他。她觉得
自己好象在小说里一样。觉得在这个雪花飞舞的日子，她可以忘记小风，可以不觉
得寒冷。她竟然觉得这是幸福。
阿影是个固执的人，在她的心里，如果她认为值得的事，她就一定会追寻到底。
她想知道夏学航这个人，想了解夏学航这个人。所以她去了。第二天，她去了T 大，
那个遇到夏学航的大学。
好朋友阿屏已经为她打听了。只知道夏学航是刚入校的新生。在T 大，学法律。
阿影还是穿着她黑色的大衣。只是因为心情愉快她在头上别了一个蓝色的蝴蝶
卡子。她站在T 大教学楼的门口哼着歌，等着。她觉得好开心，又觉得紧张。她走
来走去。偶尔一两个学生从她身边走过，向她投来目光。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不
成，不成，我不能在这里傻等他啊！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啊，怎么办啊！走吧，还
是别在这里站着了。对，对，对。快走。她心里一个声音对她说。
“小猪，你是来找我么？”
“啊！”阿影的紧张在听到这句话后化为愤怒：“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猪啊！”夏学航从台阶上跳下来。依旧是冷冷的。但是却看的出，他是开
心的。
“你，你，你！”
“我怎么了？”夏学航看了看阿影，“走吧，别站在雪地里。去那边的咖啡屋。”
“哦！”阿影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夏学航回过头，笑了。因为她突然的转变而笑了。
阿影依旧低着头。
“谢谢！一杯咖啡，一杯牛奶。”夏学航一边叫伙计，一边解开黑色的围巾。
“啊？我能不能要果汁？”阿影突然抬起头。
“为什么？”
“我喝咖啡、牛奶都会睡觉。”阿影沮丧的说。
“你还成。”夏学航觉得阿影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一杯咖啡，一杯果汁。”
“喂！你叫什么？”夏学航递给她果汁。
“啊？”阿影觉得奇怪，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我不能总叫你小猪吧？”
“我才不叫小猪，我叫阿影。”阿影皱了皱眉头。
“阿影，你为什么总喜欢低着头？”
“习惯！”
“你为什么喜欢在雪地里站着。”
“没啊？”
“我每次遇到你，你都站在雪地里。”
“哦，是么？习惯吧！”
“那你晕倒也是习惯了？”
“恩……不是。自己心脏不好，不过没事的。只是晕倒而已。没事的。”
“你妈妈知道不知道你老晕倒的事？”
“不知道！”阿影笑了，笑的很得意：“我保密的可好了。”
“那你有没有去看医生？”
“有。”
“医生怎么说？”
“只是天生的心脏不好而已。”阿影漫不经心的说。
“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怕她担心么？”
“恩。是啊。”
“阿影，你怕不怕死？”
“有点怕。”阿影笑了。笑的有点凄凉。夏学航的心莫名奇妙的疼了一下。
“如果你还剩不到10天的时间，你想干嘛？”
“好奇怪的问题。听起来满恐怖的。”阿影呵呵的笑。
“想想看，你到底想干嘛？”夏学航喝着咖啡，看着面前坐着的这个女孩。
阿影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她的眼睛有点迷茫。人好象陷在虚幻之中，她的脸
色苍白，她的指甲透明的反射着阳光。她微笑：“如果还有10天的生命，我想谈恋
爱。”
“你没事吧？你就想谈恋爱？你就没点伟大的事？”夏学航觉得很惊奇。
“喂！我叫你阿航，好不好？”
“随你便！”
阿影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微烫的果汁。“你是说10天啊，10天能干嘛，我
想周游世界，时间不够啊；想成为名人，太无聊了；想成为百万富翁，可是有钱也
不能带到天堂里吧？想……好多，可是我觉得只有爱情最好。”
“有理由么？”
“恩。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也没有让自己去爱过，或被爱过。想知道是什么
样的感觉。”阿影的面孔微红。“要是能实现这个愿望，也许就不怕死亡了。呵呵
……”
“阿影，你信缘么？”阿航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想她应该快乐的，她只
有10天，为什么不能满足她的愿望呢？
“信啊！”阿影看着阿航的眼睛，她觉得那眼睛好清澈。阿影想：要是他喜欢
我，要是他能陪我10天，死亡又算什么呢？
阿航是能听到阿影的心声的。他犹豫着。他不想再违背自己的任务。但是他还
是问了。“为什么信？”
“因为我知道阿航信啊，我相信阿航啊，所以我信缘。”阿影笑了。
阿航看着阿影，看着她苍白的面孔，看着她荧荧的眸子。看着她，他觉得，就
像第一次他见到她似的，像一片无所依的黑色羽毛，漂浮在雪的世界里。让人怜惜。
他觉得迷惑。
阿影的单纯，阿影的苍白，让她不像20岁的人。阿航，看着眼前的阿影，他觉
得有一种东西在牵引着他，把他和阿影拉近。
阿影低着头，喝着果汁。她的长发垂了下来，露出雪白的脖子。和大衣的黑色，
强烈的对比着。
时钟滴答的响着。一切仿佛静止。阿影和阿航沉默着。他们陷在各自的思绪中。
阳光打在阿航的脸上。阿影的心中一个念头划过，她抬起头：“阿航，你从哪来？”
“天堂！”那清澈的眸子闪动着。
阿影惊奇的睁大眼睛。她站起来，拿起小包，拼命的推开门。她似乎听到一个
声音对她说：快，快，离开他。
阿航看着窗外的她慢慢变成远方的一个黑点。他叹了口气。他觉得起码自己没
有必要再和她玩欺骗的游戏。他不想骗她。
阿影坐在凉台上，看着雪花飞舞。她心里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她知道的。但
是她不知道时间已经变的如此短。她笑了。
“为什么笑？”阿航坐在凉台的边沿。
“因为不想哭。”阿影想：看来他真是从天堂来的。
“还有10天。”
“我知道。”
“不想谈恋爱了？”阿航讽刺的问。
“为什么不？”阿影最讨厌别人这么讽刺的跟自己说话，她的倔脾气上来了。
“跟谁？”
“你！”
“我？”阿航奇怪的看着她：“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你要拿走我的生命。”阿影的眼泪流了下来。
阿航跳到她身边，笨拙的擦着她的泪。那泪落在他的掌心，他觉得一阵刺痛。
“你相信三见钟情么？”
“恩？”阿影抬起泪眼朦胧的面孔。
“算了，我就满足你最后的这个愿望吧！也许我无法爱你，但是我会陪着你，
直到最终。”
“你真的是天使？”阿影觉得疲惫，她靠着阿航。天空雪花飞舞。但是外面的
寒冷，无法侵袭到这个凉台。透明的玻璃挡住了一切寒冷。
“你是我这个冬天最后一个任务。带你离开这里，我将完成自己的使命，我就
可以休假了。那天第一次遇到你，也许不应该扶你的……”阿航说着。但是当他低
下头，才发现阿影已经睡着了。他帮她把头发梳齐，把她抱起。他更觉得她真的好
像一片羽毛。
看着她抱着自己心爱的枕头熟睡的样子。他心里决定：就这样吧，陪她。
“喂，小猪。还有3 天就是立春了。”阿航淡淡的说。他们已经无数次提到立
春。开始他看的出阿影的难过。但是现在好象已经被自己磨的无所谓了。
“我知道了。别老告诉我，成不成？”阿影觉得很矛盾。和阿航相处了5 天了，
她很开心，他们一起滑冰，一起玩电动。他教她怎么打篮球，她则教他怎么做饭。
他们相处的那么快乐。她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到立春。
“阿航，如果我死了，我会去天堂么？”阿影啃着苹果问。
“不一定！”阿航看到她失落的眼神，忙说：“也许能啊！”
“啊！真的？那你说我还能和你在一起么？”
“这个？恐怕不能，我有工作，如果你到了天堂也会有自己的任务的。”
阿影觉得难过。阿影已经不怕死亡了，因为她知道阿航会陪着她，但是有时她
真的希望阿航能陪她到永远。
阿航是知道阿影的心思的。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很喜欢和阿影在一起。但
是他不能，不能为了她而破坏天堂的秩序。他看着阿影，揉了揉她的头发。阿影扭
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她觉得自己最近特别爱哭。
“别老哭！”
“我伤心！我愿意！”阿影倔强的扭过头。“你难过么？”
“傻瓜，天使是不流泪的。”
“为什么？”
阿航只是笑了笑。“走吧，我给你做咖喱饭吃！”
阿航一直对自己：不能爱上她。
阿航很清楚，如果他真的爱上她，那他很可能被贬成人类。而她也会很快的死
去。因为别人会代替他，带走她的。他宁愿由自己带走她的灵魂。
流泪的天使就是人类。
阿影觉得自己真的要走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嗜睡，她真
怕，怕一旦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爱的人。
阿影喜欢下雪。雪花飞舞着，很美。她对阿航说：“可惜雪花是冷的。要是热
的雪花该过好了。”阿航笑她：“傻瓜。”
大冬天，阿影想多看看外面，他们就一起去散步。一走就是好远。回来时，阿
影已经没有体力走了。阿航就背着她。就像第一次背着她一样。
但是他们都不说话，沉默着，想让时间凝固住。
还有1 天就是立春了。
夜，冷冷的。
阿航拿着一个口袋，拉着阿影，来到学校。还没有开学，学校里很静。
站在篮球场上，阿航掸掉篮球架下的积雪，让阿影坐下，又把自己的大衣披在
她身上。他走到操场的中央，把那个神秘的袋子打开，拿出很多很多的烟火。
“喂！”阿影在篮球架下叫：“你要干嘛？要不要我帮忙？”
“你只要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看就好了。”阿航头也不转的摆放着烟火。
“阿影！”阿航回过头，看到阿影低着头。
“恩？怎么了？”
“你没事吧？”阿航觉得有东西在拽他的心，他知道是她的心。
“没啊！”阿影冲着阿航微笑。她不想告诉阿航，她觉得好难受。
他们彼此都没有说各自的痛苦。
“看哦，别错过。今夜最美的时刻，我要送给你。”阿航一边说一边点燃第一
个烟火，接着所有的烟火也都被连带点燃。
美丽的烟花飞在空中。夜变的柔媚。
就在阿航坐在阿影身边的同时，天空开始飘雪。雪花、烟花，在天空中飞舞着。
冷和热在空中飞舞着。阿影迷惑了，被这美丽的景色迷惑了。
“阿影！”阿航坐在阿影身边，脸被风吹的红红的。阿影心疼的把围巾给他围
上。“好美。阿航，这是我见到过最美的景象。”阿影靠在阿航的怀里，她觉得温
暖，就像第一次倒在他怀里一样的温暖。他们挨的很近，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低下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抬了起来，她苍白的面孔，因为害羞而带上一点
粉红。第一次，他吻了她。她也把对自己而言很珍贵的初吻给了他。她的泪落下来。
他笑她。她笑，倒在他的怀里看着那天空的烟花、雪花。
阿影笑着，站起身。烟花映着她的面孔。
“阿航，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
“我死去以后，你能不能把认识我的人的，有关我的记忆都消除掉，就好象着
雪花、烟花一样，消失。”阿影看着阿航，“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阿航转过身：“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你说！”
“我必须离开你24小时，等到最后的五分钟，我会回来的。”
“好吧！成交！”阿影笑。
阿航知道，其实在自己吻了阿影的一瞬间，他已经失去了做天使的资格。但是
他知道了自己是爱阿影的。为了她，他要去试试。
看着时钟的指针，知道还有五分钟。阿影穿着白色的羊绒毛衣和裙子。这时她
觉得死亡好象已经不可怕了。她知道他会来接她。
“阿影！”阿航轻轻的从背面搂住她。
“要走了么？”
“是啊！”阿航叹息，“阿影，我想问你，如果你的生命还能继续。你会想念
我么？”
“什么？阿航，你怎么了？”
“阿影，时间到了，该走了，但是离开的只是我。”
“不，阿航，为什么？”
“阿影，爱你，所以要你活着。我已经不能再当天使了。答应我好好的活着。”
阿航搂着阿影。
“眼泪。”阿影的手擦着阿航的脸，“阿航，你会哭了。”
“阿影，我们还会再见的。等我。”
钟指向了12点，一片雪白的羽毛飘落在阿影的手中，窗外雪花飞舞着。
已经等了他整整一年，阿影的病已经完全好了。阿影喜欢下雪的日子，总能让
她想起他。情人节飘雪，显得格外的浪漫。阿影总喜欢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找他。
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他才会出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到这个尘世，但是她总
是隐隐觉得，他会回来的。
远处情侣们放着烟火，在下雪的日子，烟花、雪花飞舞着，美极了。远处一个
穿着黑衣的男人，拿了一大束的玫瑰，火红的，让人羡慕。阿影觉得寂寞，该离开
了。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看到，那个黑衣的男人走向了她。
她的手伸进衣兜，拿出那片羽毛，微笑着，放进他伸开的手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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