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

    十一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分局里通知召开关于分局领导班子调整办法的会
议。

    七楼会议室里坐满了副科以上的中层干部，听取市局杨副局长的讲话。大致意
思就是：担任副科职务两年以上、文凭本科以上、年龄30岁以上的所有在职干部均
有资格参加竞选；竞选方式包括业务考试、答辩、演讲、民主评议四大项；请各位
有条件的同志积极准备参加竞选云云。

    分局一把手吴局长似乎有什么心事，杨局长讲完后连说了两遍“请吴局长讲话”
才反应过来，急忙站起来走上讲台，开讲这次竞选对于推动公务员制度改革及干部
队伍年轻化知识化的重要意义。

    初秋的天气有些凉，会议室里没开空调，大部分窗户都是半开着的，不知什么
时候一只苍蝇飞了进来。这只苍蝇好象对讲台上的话筒特别感兴趣，营营嗡嗡地绕
着吴局长面前跳起了圆圈舞。本来下面也是营营嗡嗡地悄悄话不断，这时候忽然安
静下来。吴局长愣了一下，挥手赶了赶苍蝇。可没说上几句，那只苍蝇又回来了；
它不再缓慢地兜圈子，而是如俯冲轰炸机一样来回冲刺。吴局长停住了，有几次苍
蝇差点撞上他的鼻子，话筒里竟然也传出了断断续续的营——嗡——营——嗡——

    下面开始有人捂自己的嘴，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几个分局副局长或是别开
了脸去瞧着别处，或是专心致致地研究手里的文件；只有杨局长皱起眉头看着吴局
长一脸尴尬的样子。

    营——嗡——那只苍蝇竟象是赛场上吃了兴奋药的短跑运动员一样不知趣，终
于啪的一声撞上了话筒，声音轻而响。吴局长忍无可忍，挥起手里的讲稿打过去；
话筒呯得一声翻倒掉下讲台，音箱突然爆发出呯——哗啦...

    会议室里一下子死一般寂静。

    半个月后。

    听说吴局长患了神经衰弱，主动放弃了局长竞选。

    有人谣传说是因为文凭不过关，其实吴局长是有一张自修本科文凭的。

    200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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