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不分
袁旺拉着车蛋走出门来，不几步拐上了民丰街。
此时街上行人已是稀少了许多，暖暖的清风轻拂着二人的面颊，随风飘来阵阵
软绵绵的脂粉香气。
路上，车蛋兴致勃勃，拉着袁旺喋喋不休：“袁哥，不怕你笑话，兄弟我这次
出来也算是跟咱东家沾光散散心了……不瞒袁哥你说，前几天家里给我定了一房亲
事，我正高兴着呐，谁知道那姑娘一打听咱是个卖炊饼的，楞是看不中咱家！我寻
思着，跟东家在这扬州城里逛上他几天，兴许能碰上个合适的姑娘让咱娶了呢……
嘿嘿，听说这江南女子对人体贴着呐。”
“呵呵，这倒是实话。哎，是哪家姑娘看不中你？俺车兄弟仪表堂堂的，什么
姑娘这么没有眼力？”袁旺一旁打趣道。
车蛋很不乐意，耷拉着脸骂道：“呸！我还看不上她呐！袁哥，你知道不？那
个狐狸精就是城西张大户的女儿叫张玉的……他奶奶的，去年她为了加入戏班子，
领着自家妹子跟城里‘黄家班’的黄班头玩了一宿的‘三人转’呐！后来那姓黄的
王八嫌她丑陋了一点，硬是没让他进班子！她上火了，把这事儿闹了个满城风雨呢
……直娘贼们！没一个好东西。”
袁旺听罢，赞同道：“就是，这种女人咱们可万万要不得！万一图个一时痛快
娶了家去，那还了得？别的不说，光这明晃晃的绿帽子就够难看的啦……要不得，
要不得。”
“得，咱不说这些了，听起来怪窝囊人的。”车蛋扯扯袁旺衣袖，换个话题道，
“袁哥，这扬州城就是不错啊！你闻闻，连这风儿都带着女人味儿呢，啧啧……弄
得俺这裤裆里热烘烘的。”
袁旺拍了车蛋脖颈一下，笑道：“小子，好好伺候着东家吧！你没看出来？东
家这次出来就是想卸卸火呢，到时候咱说不定也能跟着弄个仨瓜俩枣的呐。”
“就是就是，”车蛋欢喜不已，“没听说饱将手下无饿兵？东家还能眼瞅着咱
俩憋死不成？”
袁旺笑了：“那你就撒猛的干吧，哥哥我可不好这口儿。”
“袁哥，你看！”车蛋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站着的一个人影嚷
道，“这不是说来就来啦？你看那位姐姐在那里等谁呐？啧啧，你看人家这身条儿！”
袁旺顺着车蛋手指一瞧，果然见一位女子站在树下好象是在等人，样子很有些
丰姿绰约的味道，袁旺轻声道：“蛋儿，我琢磨着……怕是娼妓在拉客人的吧？”
车蛋闻声精神一振，立马从怀里掂出一两银子，咕咚咕咚地撵了过去。
时候不大，前面响起一声闷闷的呵斥：“贼人！看清了男女你再下手！”
袁旺一楞，怎么回事儿？莫非是俺车兄弟遭了贼抢？不好！方才车蛋手里掐着
一锭明晃晃的大银子，定是那美人起了贼心，装成男人恐吓俺车兄弟，要将那锭银
子诈了去呢……刚要启动双脚赶去解围，车蛋咕咚咕咚又跑了回来，一把拽起袁旺
撒腿就跑：“袁哥！窝囊死人啦！那人是个男的！”
二人气喘吁吁拐过了街角方才定下神来。
车蛋抹着满脸冷汗，颤声道：“吓杀人了！我上去先把银子往他手里一塞，上
手就掏他的前胸……你猜咋的了？他娘的，硬邦邦硌得我两手生疼！”
袁旺也是吓得不轻，拽拽车蛋的手语无伦次道：“唉！方才我还以为是你遇到
强盗了呐！他还说什么‘看清了男女再下手’……这回知道了吧？这江南人小巧玲
珑的谁个能分出男女？方才连我都没看得出来呢！我还以为俺兄弟今晚就要开斋了
呢……唉，可惜了一锭大银子。”
车蛋觉得很丢面子，倚住墙角掩饰道：“咳！你还别说，那人可能还真是个强
盗呢……我吧，我一看他是个男的，就上他怀里去抢咱的银子，谁知道他武艺高强，
抬腿照我裤裆就来了这么一家伙！我想还手也来不及了……哥哥，你说咱又没有准
备，能不吃亏吗？幸亏咱童男子那话儿硬实，要不然……哎哟，小腹疼……不好，
俺这肚子怎么忽然就疼得这么厉害了呢？”
车蛋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来：“哎哟……刚才还没觉得怎么地呢……不行！要
拉屎……乖乖，敢情是让那人给吓的？袁哥，吓人怎么会吓出屎来呢？怪不得人常
说‘吓你个屎滚尿流’。”
车蛋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大通，也没听见袁旺回应，黑影里抬头来找袁旺，哪知
道袁旺早已不见了踪影。车蛋诧异又愤怒，你说你算是个什么鸡巴鸟人？不安慰咱
两句也就罢了，怎么还扯身就走了呢……悻悻地摸了摸后脑，窝着一肚子火蹩出街
角……垂头丧气地走了不到两步，袁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车兄弟，银子俺去
给你夺了回来！”说着，把那锭银子一把塞进车蛋手里，“拿着！咱们挣几个银子
不容易，哪能随便就让别人糊弄了去？记着，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看准了再下手
……咱的银子不能花的不明不白。”
一时间车蛋觉得更加没有面子，低着脑袋嘟囔道：“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
化快……我曾经为爱伤透了心，为什么甜蜜的梦容易醒……哎哟，我要拉屎！”抬
头一看，袁旺又不见了踪影，前面只看见一个黑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指
甲大小的黑点儿。
车蛋恼羞成怒，大叫一声：“俺要拉屎！”
“赶紧走吧！回去拉去！”前面黑影闷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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