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猴的

    再说武大三人走出香春院，肩并肩慢悠悠往瘦西湖踱来。

    三人一路指指点点品评景色，不知不觉已来在瘦西湖南岸。

    此时人流如织，但见那些江南女儿身着葱白或米色绫衫，素净淡雅别具风韵，
日影斜照之下，裙裾轻摇，衣袖飘香，或倚栏远眺或俯首观水，一个个犹如仙娥。

    武大看得眼放精光，心如撞鹿，在美人裙下“出溜出溜”地钻来钻去。

    迟大户见状，干咳两声四下看看，脸面上颇现尴尬，上前来一把捉住武大扛在
肩上：“武员外，兄弟来扛你一会儿，别累着员外，这样也好看得远些。”

    大郎无奈，扭捏着身子低头解嘲道：“俺也是这么想的呢……迟兄辛苦，呆会
儿我来扛你。”

    “嘻嘻……武员外好大的力气。”贾凤柳拿眼照量照量二人，不禁掩口低笑。

    远处一棵柳树下一群人围成一圈儿闹闹嚷嚷，不时有笑声传出来：“傻瓜，再
滚一个给你花生吃！”

    “叫一声！来拿糖球……”

    “呕！呕……”

    武大欢喜不已：“有得光景看了！麻烦大户兄驮俺过去，俺最爱看耍猴儿的了。”

    三人挤进人群，哪有什么猴儿？只见一个侏儒赤身裸体躺在地下，蹬踢着双腿，
嘴里咿里哇啦乱叫唤。旁边一人手拿一只土豆就要往侏儒嘴里塞，那侏儒以为是送
吃的来了，慌忙张嘴来接，那人也不吭声，一把捏住侏儒嘴巴用力把土豆戳进他的
嘴里！侏儒憋得满脸通红，大力往外吐着土豆，那人骂了一声，从腿上解下一根裹
腿，扳过侏儒脑袋缠在嘴上：“直娘贼！再叫你说些番话！”

    侏儒受憋，从鼻孔里“噗”地喷出一溜黄汤，其味犹如隔夜尿。

    武大见状心中不由得一阵怜惜，连忙从迟大户身上出溜下来，用力拉开那人，
蹲下身解开侏儒嘴上的裹腿，眯着眼睛细观此人：咦？敢情扬州还有比俺还矮的人？

    那侏儒见了武大，眼睛刷地一亮，猛力吐出几口黄泥，“腾”地站起来，弯腰
叫道：“哈依！哈依！”

    众人哄堂大笑：“又来了一个矬子！莫非是他哥哥？”

    “这人衣着光鲜，恐怕是他的后爹呢。”

    “身材相仿，惺惺相惜呀……”

    武大也不搭话，抢上前来替他打扑身上的泥土。迟大户见状脸儿一红，摸出几
枚散银丢在地上，拉着武大挤出圈外：“员外与他罗嗦什么！这个哑巴在这里已经
四五天了，刚开始还有人来送些吃食，谁知道这哑巴吃饱了便要耍横，没人理他！”

    “俺看这人不象是个哑巴，我非要救他！”武大奋力挣脱，抽身挤进人群。

    迟大户待要拉时，已不见了武大踪影。

    侏儒见武大返转回来，把头一甩尖叫一声，扑上前来抱住武大双腿，颤抖着嘴
唇大叫：“幺西！幺西！”一时间泪流满面。

    武大不由得一阵心悸，拖起侏儒抽身便走，众人“嗷”地一声四下散去，留下
两只鸭子象是没了主张，抻长脖子在当地“呱呱”乱转……这倒好，武大郎找了个
比他还矮的！迟大户心中一阵烦躁，转身招呼贾凤柳道：“好好照看武员外，我先
走一步！员外问起，就说我家中有事，改日再来赔话。”说罢，猛一甩手，摇摇头
怏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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