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女子杜九娘
此时,楼上那两员女将已是体力不支,双双娇喘一声跳出圈外,香汗淋漓晕厥
战场。
武大也已美滋滋鸣金,收了兵器歪倒一旁,汗粼粼翻着白眼儿兀自咂摸滋味…
…好,好好。
梁上的那只老鼠看得入神,偷偷下来想要近前细瞧,一不小心拌了个趔趄,
“骨碌”一声滚回洞门,嗖地把尾巴缠在了脖子上。听得床上淫喘习习,那老鼠心
下又不肯舍弃,索性甩头抛开尾巴,折转回头悄悄地来听声儿……黑影里,双目炯
炯闪着淫光。
俄顷,周巡幽幽转醒,推推武大道:“老爷,睡不着不妨与奴婢说说话儿。”
武大打了一个激灵,悠然回过神来,起身披上衣裳道:“那……老爷就陪你说
说。”
原来,榻上那女子名唤杜九娘,娘家是陕西米脂县大户人家。周巡自小便在杜
府使唤。去年杜九娘出嫁提辖韩元思,周巡便与另一名丫鬟李响儿一起去了韩家。
年初韩提辖换防扬州,四人便一起搬来扬州居住……三月的一天,杜九娘与两个丫
鬟出门踏青,恰遇米鲁之弟米卵。那米卵见九娘貌美,顿起淫心,上前百般调戏。
九娘宁死不从,惹得米卵性起,令家丁将三人掳至家中。
韩元思回家不见了浑家,四下打探找到米卵府上,一言不和失手杀死米卵。那
米鲁岂肯善罢甘休?在府衙一番走动,不出几天,韩元思被判故意杀人,斩立决…
…可怜一代豪杰,背屈含冤,一脉魂魄幽幽往那奈何桥而去……韩家资产尽皆充官,
杜九娘与周巡被卖与娼门,李响儿则被米鲁纳了偏房。
一席话,听得武大泪眼模糊,倚在床帮上好一阵唏嘘感叹。
翌日一早,武大叫上饭菜,三人在屋内边吃边说些闲话。
杜九娘问道:“相公,你还认得奴家么?”
武大一楞,这是说得哪里话来?莫非俺在哪里见过这位女子?慌忙举头应道:
“面熟面熟……小可好象与娘子谋过一面,可惜小可记性不好,这时候委实记不起
来了。”
“相公难道忘了你我在船上递手帕的事儿了?”杜九娘深情款款地瞄着武大,
提醒道。
大郎猛然惊醒,大力一拍脑门叫道:“哎呀呀!你看俺这记性!娘子莫不是…
…”
“奴家便是韩提辖的浑家韩杜氏,”杜九娘轻轻推了大郎一把,娇羞道,“还
不是因为相公急噪了一些?那天差点儿闹了误会呢。”
武大唯唯喏喏地摇着头笑道:“那天多亏娘子搭救,不然的话……呵呵,原来
娘子还有如此遭遇。”
“这也没什么,都怪奴家的命不好啊,”九娘连忙打断武大的话头,叹一口气
幽幽地说道,“唉,好在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怨命,怨不得旁人,不说这些了…
…武员外,你与那迟员外感情颇深?”
“也还有些交情。”武大应道。
九娘嫣然一笑:“嘻嘻,夜来正是迟员外嘱咐奴家好生服侍相公。”
“原来如此!迟员外待俺不薄啊。”武大恍然大悟,拍着桌子叹道。
周巡一旁插话道:“老爷呀,人心隔肚皮呢……老爷初来乍到的,凡事还得多
加思量才是哟。”
武大不知所云,懵懵然未置可否。
天空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武大抬头看了看窗外,道声“俺要走了”,倾
囊付了酬金却待离去。杜九娘泪涟涟牵住武大的衣襟,颤声道:“相公,奴家尚有
一事相求,不知相公能否答应?”
怎么说哭就哭了呢……美人有难俺焉能袖手旁观?武大心中登时一阵慌乱:
“娘子先别流泪,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说来我听,小可若能帮上忙时,赴汤蹈火俺也
在所不辞。”
九娘眼含热泪,轻声说道:“奴家见相公仁义敦厚,若不嫌弃奴家相貌丑陋,
可否略出小资,赎奴家出这火坑?奴家给你作个偏房也好,如若你答应俺,奴家当
牛做马也愿意伺候相公一辈子。”
大郎听罢,反身一把抱住九娘,一时欢欣鼓舞:“哎哟!你怎么不早说?娘子
既有此意,小可求之不得!这样吧,你暂且忍耐几日,待俺回阳谷时带你一起走。”
杜九娘喜极而泣,偎在大郎怀里,软绵绵地说道:“奴家有你这句话,再等你
十年俺都愿意。”
天上掉了一个大炊饼!武大喜不自禁,在九娘耳畔极尽安慰方才依依惜别。
软着腿儿出门时,街上已是细雨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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