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安宁，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又临时变卦了！”老万一看见安宁，喜得合不
拢嘴。
“你那么高兴干什么？”安宁瞅着他。
老万难以掩饰一脸的兴奋：“安宁，实不相瞒，我有预感今晚有好戏看。”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安宁打量着他。
“不是我们在干什么。是有人在干什么。”老万故弄玄虚道。
“莫名其妙！”安宁瞥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喝茶，时不时地抬起头往大门口瞟
一眼。
老万看在眼里，会意地笑着。
安宁的眼神一直在向大门边瞟，老万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说道： "安宁，你
别急，他一定会来的，我们反正没有事，坐在这喝茶慢慢等，你看你还需要什么吗？
要不，我去给你要点糕点？" 说着老万就要起身。
" 你不要忙活了，我什么都不要。" 安宁看着他，轻声说道。
老万打量着她： "你的情绪不是很高涨啊！怎么，安宁，马上就要见到你这两
年里最想见的人，你不激动吗？" " 我很激动，就是表现不出来。" 安宁说道，眼
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东西。
" 为什么？" 老万奇怪地看着她， "你是担心他不会来吗？" 安宁看着他，说
道： "老实说，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今天会来。" " 我知道了，你在怪我."老万嘿嘿
笑着， "你觉得我在欺骗你，安宁，在你的眼里我就那么差劲吗？" " 你不差劲，
是我没用。" 安宁说道， "我觉得很没有意思，真的，一切都没有意思。我很失败，
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十三岁时离开了我；我的亲生父亲又在我十七时离开了我，从此
我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我的后妈只收留了我一年，我十八岁时，也就是现在，
我就要开始一个人的独立生活。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做到那么坚强和勇敢，真正独
立，因为在这两年里还有我的资助人在关心资助着我，可是如果有一天连他都失去
了，我真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是否还能生存下去。" " 安宁——" 老万看着她，
一脸心痛的表情. " 你不必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知道我这个人是个累赘，是个包袱，
我的亲人都不要我了，我周围的人也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我的资助人会不会也这么
想，他是我现在唯一可以真正信赖的人，我真的是不愿意失去他，哪怕是惹他烦心。
老万，我希望这次我们没有做错。" 安宁一脸惆怅地说道. " 你怎么会这么说？"
老万不安地看着她，" 我是真心想帮你，我只要一看见你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我
就心疼。" " 你心疼？" 安宁看着他，突然笑起来， "你告诉我你的心有多疼？是
流血的那种痛？还是被刀割的那种痛？不会的，你不会真正体会出那种心如刀割的
伤痛。那种痛是刻骨铭心的，连一点点神经末梢的震颤都感觉得清清楚楚。你不懂！
" 说着，安宁的眼圈红了起来. 老万看着她，更加不知所措。
欧阳西城一直在对面的一家咖啡吧里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向他们那边频频张望着，
他看见安宁在用纸巾擦眼睛，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正要起身想要看得更真切时，
突然一身深蓝色西装的童磊从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里钻出来，站在茶馆外犹豫着
——欧阳西城腾地一下从椅子里弹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扔在桌台上，
迅速向外冲去——" 哎，找你钱——" 侍应生在他身后扯着脖子叫着。
" 算你小费！" 欧阳西城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在街对面拦住正准备
走进茶吧的童磊——" 你？西城？" 童磊惊异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 "
我在等人——你呢？" 欧阳西城望着他。
" 我——" 童磊迟疑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 我来替你回答吧——" 欧阳西城盯着他， "你是应人之邀，赴人之约。" "
西城？" 童磊看着他，一眼复杂的神情。
" 我没有说错，你就是安宁的资助人。" 欧阳西城突然笑起来， "真是可笑，
安宁万万没有想到她找了两年的资助人竟是你。" 童磊轻叹了声：“你还知道什么？”
西城那一刻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红色鼠标就是
童磊，他费尽心机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居然还是转到了童磊的面前，他还能再说什
么呢？他又能说什么呢？华仔他们说得对他现在哪有资本跟童磊抢喜欢的女孩，对
方比他成熟比他有男人地魅力比他有经济实力……西城愤怒之后就是无尽的沮丧，
正痛苦不堪时一辆出租车在他们身边停下了，宋小妍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们？”如何来形容西城看到宋小妍那一刹的反应呢？他先是一惊然后就乐
了，情绪因为受到极大的波动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原来童老师你不是啊……我
说呢！红色鼠标怎么可能是你呢……不可能的……哈哈，太好了……”
宋小妍打量着童磊，脸上的神情很特别，看得出来她是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童磊看着西城，笑道：“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作是红色鼠标啊？我说你最近怎么
这么反常？西城，你为什么怀疑我就是红色鼠标？我发现你好象处处针对我啊！”
西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童老师，你别生气！我一直觉得你对安宁很好，
所以才……”
童磊笑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啊？”
宋小妍在一边盯着童磊，似乎也对西城的话有同感似的。
西城继续说道：“童老师，你可不知道红色鼠标在安宁的心中简直就是一种伟
大的象征，她几乎已经把红色鼠标当成她的唯一，谁都不能说他半句坏话，我看安
宁痴迷地都想以后嫁给他……" 西城说到这童磊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这些孩子
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这时宋小妍在一边说道：“他们可是大孩子了！思想也成熟了！”
童磊意味颇深地瞥了宋小妍一眼，然后对西城说道：“既然你已经排除了我是
红色鼠标的嫌疑，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进去找出真正的红色鼠标，是吧？西城。”
西城这才想起红色鼠标还没有找到，于是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童老师，
我们进去吧！
安宁就在里面。“
三个人走进茶屋。正伸长脖子瞅着大门口的老万首先看到了他们，立刻发出一
声惊呼：“不会吧？他们怎么也来了？”
安宁立刻望过去，看见了童磊和宋小妍，也怔住了，喃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西城首先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跑过来说道：“安宁，童老师也来了！”
安宁惊奇地打量着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西城这才禁不住释放出满心的喜悦，凑到安宁的面前小声说道：“我现在可以
确定他不是红色鼠标哦！”
安宁又想气又想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的脑子真是有毛病！就算童老师就
是红色鼠标又怎样？”
“那问题就大了！”西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宁肯老万是红色鼠标我也不愿
意童老师是红色鼠标，他的实力太强了，我斗不过他啊！”
“说我什么呢？”一直伸长个耳朵听他们说话的老万见西城跟安宁说个没完了
忍不住问道。
西城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他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
老万一脸狐疑，说道：“干什么？小子？瞅什么呢？”
西城一脸坏笑道：“我是说还好红色鼠标不是你，要不然我都要带着安宁去跳
楼了！你老哥人不差，就是品位低了些，没法比啊！”
“说什么你？”老万又要跟他不依不饶起来。安宁打断他们：“西城，是你叫
童老师来的吗？”
这时宋小妍走过来说道：“安宁，是我叫你童老师来的。”
安宁怔住了，向童磊看去。童磊冲她微笑着点着头：“是的，安宁，我听小妍
说你要来这里见你的资助人，所以我们也来了，怎么样？你找到他了吗？”
安宁一脸失望地答道：“一屋子的人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红色鼠标？”
童磊看着四周，安慰她道：“安宁，你不要急！慢慢来，我相信你的资助人暂
时不见你是有原因的，你要理解他。”
安宁默默地点着头，但是脸上仍旧是深深的失望。
老万不死心地伸长个脖子四处张望着，嘴里念念有词道：“这个红色鼠标真是
太狡猾了！他肯定就在这个屋子里，偷偷地观察着我们，他真阴险……”
西城也在不死心地四处寻找着，一不小心居然在茶屋的角落里看见了杨丝雨，
她正和一个同伴面对面地坐着饮茶。
“她也来了？”西城兴奋地立刻情绪高涨，忙不迭地跑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了杨丝雨反应都很平淡，瞥了她几眼后都收回视线继续在
屋子里搜寻着可能是红色鼠标的人。
老万找了半天毫无收获，最后又忍不住拿起西城开涮：“这小子！一看见美女
就腿发软！今天我们到这里来可是帮安宁找红色鼠标的！正事还没办他就忙着跟美
女聊天！我说，安宁，你就别指望他给你找红色鼠标了，还是让你万哥我给你想办
法吧！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他！”
安宁难掩一脸的失望，说道：“他还是不愿意跟我见面！为什么呢？为什么他
不愿意见我呢？
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童磊一直都在深深地关注着安宁，一看见她沮丧起来立刻说道：“安宁，红色
鼠标没有生你的气！他不会生你的气的——”
“不！童老师，你不是红色鼠标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我不应该欺骗他，带来这么多人，我想他是真的生气了……”安宁的情绪很低落。
安宁说这话时宋小妍的视线就始终在童磊的脸上打转，她那一会儿打量他的目
光近乎是审视，她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她甚至是在挑剔他的表
情他的话语，因为她发现自己愈来愈不能够信任他了。尽管他伪装得很到位瞒过了
西城和安宁甚至是老万的眼睛，可是他瞒不过她，她早就开始怀疑他了，但是她又
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她实在无法面对童磊就是红色鼠标的现实，可是当事情
一步步地发展到她已经不能够再自欺欺人的时候，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这一切，
包括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令她无法想象的事情。
安宁显然是一时之间无法从那种沮丧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尽管童磊和老万一直
都在安慰她。
西城则显得太过兴高采烈，这会儿他几乎都忘记给安宁寻找红色鼠标的事了，
而是坐在杨丝雨的身边比画着手语与她热烈地交谈着。
杨丝雨问他到这里来干什么。西城则比画着说他是陪安宁来找红色鼠标的。杨
丝雨一听见红色鼠标四个字显得兴趣十足，赶紧问他找到了吗？西城一声长叹后说
道难啊，如果一个陌生人成心不让你知道他是谁，找到他简直比登天还难。西城的
话音刚落，杨丝雨就笑了比画着说感慨不要这么深嘛！红色鼠标不露面肯定是有自
己的苦衷，要试着理解对方啊。
西城连连点头说道姐姐你说得真对，要是安宁能够这么想就好了，说着就回头
去看安宁，那时安宁正一脸伤感地跟童磊哭诉着，引得西城也跟着一阵唏嘘。杨丝
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安宁，眼里瞬时闪过一丝很特别的东西。
西城慨叹过后就开始替安宁鸣不平大骂红色鼠标无情无义，杨丝雨在一边听着
淡淡地笑着，眼里总闪烁着一些西城此时肯定看不懂的东西。西城骂了一会儿就问
杨丝雨对安宁的感觉如何。杨丝雨一怔，显然是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想了好一会
儿才比画道：“不错啊！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西城一听到她这话立刻又眉飞色舞起来，仿佛安宁是他的什么荣耀似的，眉宇
间闪动的都是骄傲和自豪。西城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要帮安宁寻找那个红色
鼠标吗？因为我们都很喜欢安宁，真的，不骗你！我们整个班学生带老师都很喜欢
她，你不也夸安宁漂亮吗？老实说为了帮安宁找这个红色鼠标，我连我老爸都得罪
了，不过我不后悔，因为我觉得我做得对，如果我们都不去帮助她，她会很痛苦很
无助的，会愈陷愈深不能自拔，那可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她学习那么好，
一定要考重点本科的，所以我西城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要帮助她找到红色鼠标。”
西城说完这一席话，杨丝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赏，她比画道：“安宁能够有
你这种同学真是她的幸运，你是个好男孩，你做得很对，相信红色鼠标也会感谢你
的。”
西城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说道：“哪里哪里啊？你可别把我给捧上天了，我
很容易骄傲自满的……”
杨丝雨淡淡地笑着，再度向安宁望去，恰巧那时安宁也在向他们这边望来，两
个人的视线一接触都怔了一下。杨丝雨迅速收回视线对西城说：“他们在叫你了，
你走吧！”
西城恋恋不舍地起身跟杨丝雨道别后就一溜小跑地过去，站在安宁面前嬉皮笑
脸道：“安宁，想我了？”
那时安宁正在看杨丝雨，没顾得上和西城搭腔。老万就在一边哼道：“你小子
还知道回来啊？
一看见美女就腿发软，你也长点出息！“
西城这会儿心情好没搭理他仍旧耐心地看着安宁问道：“看什么呢？我人在这
呢！”
安宁这才收回视线看着她说道：“你和那个杨丝雨很熟吗？”
西城点点头然后又摇着头说道：“不太熟！怎么了？你生气了？你要是不高兴
我以后就不跟她说话了！”
老万在一边阴阳怪气道：“你舍得吗？”
西城这回按捺不住了，说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烦？老找我茬！我招你惹
你了？”
安宁生怕他们俩又干起来，赶紧说道：“行了！你们俩！我们到这来是寻找红
色鼠标的，可不是吵架的！万哥，你也是，你比我们大那么多就不能让让西城？”
童磊也走过来说道：“看来今天红色鼠标不会出现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安宁，
你们明天还要上课！”
宋小妍也说：“是啊！早点回去休息吧！寻找红色鼠标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我看他今晚就算是人在这也不会跟你相认的。”宋小妍说完就用眼角的余光瞟童磊。
童磊笑得有些尴尬。
西城又伸长个脖子四处寻了一圈，见实在没有可疑人物也只好作罢，对安宁说
：“走吧！来日方长！我以后一定会帮你找出他的！”
老万也劝安宁：“放心，就算那小子说话不算数，也还有你万哥我在啊！”
安宁点点头，转身向大门走去。众人跟着离开。
将安宁他们送上出租车后，童磊对宋小妍说：“我们走走吧！我看出来了——
你有很多话要问我！”
宋小妍笑道：“这么快就准备坦白了吗？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童磊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可是他的反应很平静，他说：“我没打算隐瞒你什么，
我只是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真相——”
“真相？”宋小妍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么说你还真的有隐瞒我的事
情？”
童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道：“小妍，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你不应该把
事情想得那么坏。我想你应该是了解我的——”
“不，我不了解你！”宋小妍突然打断他，脸上有抹淡淡的忧伤，“当你决定
做红色鼠标时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变得令我感到陌生了。为
什么你要匿名资助安宁呢？为什么就不能正大光明地帮助她？你是她的老师帮助她
天经地义，可是你却在顾虑重重。你能够告诉我你究竟在顾虑什么吗？”
宋小妍说完就紧紧地盯住他。童磊显然是被她的单刀直入直中要害给震住了，
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在她近乎严厉的注视下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宁还是个孩子啊！
你瞧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宋小妍直视着他。
童磊一脸无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你太偏激了！”
宋小妍冷笑着：“我偏激？好，我听你解释，你说吧！”
童磊看着她，轻叹了声说道：“我承认我一直都在资助安宁，但不是你想象的
那样——”
童磊的话音还未落，宋小妍就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声道：“到底你还是说出来
了——那一切都是真的……”
童磊注视着她，继续说道：“我也承认——我很喜欢安宁，但是这种感情也不
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男女之情，我只是很单纯地喜欢她——”
“够了！”宋小妍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她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是安宁
的老师，你怎么可以喜欢你的学生？”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童磊无可奈何地解释着，“到底让我怎么说你才
能够明白呢？
你今天的反应我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我一直犹豫是不是该告诉你。“
宋小妍显然情绪很激动：“你不觉得你这些话很难说服我吗？我不是安宁那个
年纪，我的思想和社会阅历都很成熟，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尽管你拼命地想
逃避，不敢面对现实，可是我比你清醒，当你刚才向我承认你就是红色鼠标时我就
什么都明白了，先前的一切疑惑现在都有了答案。”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红色鼠标不止我一个人，据我所知还有一个人也
在用红色鼠标的名义资助安宁。”童磊说道。
宋小妍一脸的惊异，半天才失声笑道：“可笑！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信不信随你！总之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童磊叹着，“我知道让你一
时之间接受这么多的事实也是为难你了，我送你回去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现
在的脑子一定很乱！拜托你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安宁！”
“恐怕现在脑子乱的不止我一个人吧！”宋小妍语气冷淡道，“你放心！我不
会告诉她的！你也不要送我！我自己回去！我想自己走一会儿！”说完，宋小妍就
转身走开。
童磊向前追了几步还是放弃了，目送了她一会儿便转过身去向另外一个方向走
去。
宋小妍走在夜色笼罩的大街上，深深呼吸着夜晚潮湿的空气，时不时地发出一
两声沉重的叹息。她向路边的一家生意红火的网吧望去，大门口不停地有人在进进
出出，角落里到处都是成双结队的网络情侣，有人看见对方满脸欣喜若狂，有人则
是一脸失望……宋小妍停下脚步，长久地望着那里，然后改变方向慢慢向那里走去。
进了网吧，找了一台机子登记坐下后她便开始发呆，手里握着鼠标，也不知道
究竟该点击那个网站。身旁的一些中学生正在兴致勃勃地通过QQ与网友聊得昏天黑
地，时不时地在她耳边发出一两声欢快的笑声，与叫得正欢的QQ配合得有声有色。
老板叼着燃了一半的香烟，坐在收银台后笑眯眯地数钞票，一边招呼着刚进来的客
人……她的视线在小小的网吧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思绪始终无法集中起来……
刘燕听宋小妍说完后一阵长叹，连说没想到。宋小妍苦笑道：“有什么没想到
的？事实就是这样！”
刘燕还是不相信：“童磊真的是这么对你说的？他——喜欢安宁？”
宋小妍一阵感伤：“是的，但是他不承认他对安宁的感情是那种男女之情——”
“当然不可能是了！”刘燕说道，“小妍，你想想，童磊你还不了解吗？他是
那种搞师生恋的男人吗？我相信他对安宁的感情是纯洁的，这很正常，换作是我我
也会同情安宁的，她的身世真的很可怜！”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想？”宋小妍摇头叹道，“可我心里总是有个结，总觉得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该不会是在吃安宁那个小女孩的醋吧？”刘燕揶揄着，“行了，小妍，你
太敏感了，想得也太多了，事情不会是你想象的那样，要我是你我就好好地珍惜童
磊，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宋小妍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喝咖啡。
刘燕会意地笑着：“好了，这下我也可以给老总交差了！说老实话，小妍，安
宁不是你的情敌，她还是个孩子，跟西城才是一个时代的人，你明白吗？”
安宁自打走进教室开始起，便在悄悄地打量欧阳西城。对方就像是什么事情都
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仍旧像往日那般跟她开玩笑，和华仔周小星打打闹闹，玩得满
头大汗。
安宁总想走过去跟他说些什么，可是他似乎是在刻意避开她，一会儿窜到华仔
的身边跟他嘻嘻哈哈地调侃着网上的明星逸事，一会儿去翻周小星的书包，看看有
没有黄色光碟，一刻都不闲着。
安宁打量着他，见实在找不到跟他搭讪的机会，只好收回视线，低下头去专心
看书。
安宁的头刚低下去，欧阳西城的视线便绕了过来，停在她的身上。他默默地看
着她，这时眼里才流露出一丝忧郁的神情，令在一边偷偷打量他们的华仔和周小星
唏嘘不已。他们知道西城是在愧疚没有帮安宁找到红色鼠标，到底他之前是在安宁
面前夸下海口的，可谁也没有想到红色鼠标如此狡猾，行踪诡秘，将众人耍得团团
转，令一直以来自诩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西城也心灰意冷。
童磊来给他们上课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过他克制得很好，尽量没有
将那种内心汹涌起伏的情绪放在脸上，他一直都在悄悄地留意安宁，他很担心安宁
的情绪会受到影响，到底那一晚在茶馆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令红色鼠标最终还是
一个迷，让所有渴望了解事情真相的人都失望不已，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告诉了
宋小妍，只可惜的是对方不仅不能替他分担，还对他误会更深令他也倍感沮丧。
安宁看起来情绪相当不稳定，童磊注意到她似乎一直都在出神，那双漂亮的大
眼睛此时充满了忧郁和迷茫，虽然她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听他讲课，可是她的心思
绝对飘远了。
童磊在心底一阵叹息，现在他还能够做些什么呢？他无法公开自己的身份就无
法帮助安宁从中解脱出来，可若是他告诉她他就是红色鼠标他又不能够找到那个盗
用他用户名的人，事情就是这么错综复杂，千丝万缕纠缠不清，所以他只能像现在
这样继续等待，除非另一个红色鼠标肯主动露面。
童磊对那个盗用他用户名与安宁在QQ里交流的人的居心很是担心，尤其是他还
用红色鼠标的名义给安宁寄钱，若是恶作剧他一般不会做到这一点的，最多是在网
络里跟安宁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可是现在对方居然发展到给安宁寄钱，整个事
件的性质似乎一下就变了。这也是童磊最担心的一点。每次一想到这，童磊就一阵
紧张，恨不得立即查出那个人，了解所有的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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