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狗

    “宁做太平狗，不做世乱人！”小时候祖父总是百般唏嘘地对我们说，作为
祖父来说，他饱经了战争离乱的痛苦，“希望几代人的苦难都让我承担了罢！”
一类的心愿是很一厢情愿的，战争在我们儿时的概念，是个盛产英雄的时期。战
争中，一个人的思想情操往往会因面临生死考验而优劣立判，在我看来，倒是希
望能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是个可以置生死于度外的人，而不愿在太平盛世中做只夹
着尾巴做人的狗。

    狗在人们眼里，是一种非常鄙劣的动物：“狗杂种”、“狗娘养的”是人们
对某君血统不纯的嘲笑：“狗奴才”是对为虎作伥者的不屑。凡此种种，在名词、
动词前后冠于“狗”字的骂法堪称为中国的国骂。

    在民间却流传着不少有关忠犬的传说。在在客家人聚居地梅州某镇，有一刘
姓宗族的老祖宗曾立下重誓：但凡是我子孙者，均不得吃一口狗肉，违此誓者断
子绝孙永世不得翻身！

    数百年来，这位老祖宗绵延下来的子孙对此无不凛遵。这个誓言来源于一个
美丽的传说：老祖宗带领儿孙在清明上坟时，行完种种传统的礼节后，一行人众
都疲惫地东倒西歪地在坟地四周睡着了，点燃的香烛不知不觉中引燃了周围的树
木，老祖宗养的一只狗大吠，却吵不醒众人，眼看大家都要葬身火海了，这只狗
跑到山下的河里浸湿了毛发，来来回回义无返顾地用湿淋淋的身体在烈火堆里打
滚，终于将火扑灭了。众人醒来后，看见已烧得不成样子已死去的爱犬，明白了
一切，老祖宗热泪盈眶却又无比严厉地对子孙们说出了以上的誓言。

    在我看来，狗除了性生活不够检点，有时狗仗人势会遭到洪七公和鲁迅先生
痛打外，堪称是种有灵性的非常值得人钦佩的动物。它基本上可以说是人类自刀
耕火种以来就为了生存生存相依为命的亲密朋友，上下五千年，狩猎、看家、护
主已成了狗们不变的职责。但据我所知，从樊哙杀狗时始，狗被杀来吃的历史已
有好长一段了，现代人对着酒桌上尸骨如山的一级保护动物叹息着熊猫肉难找的
同时，更常常用狗肉火煲下着狗鞭酒治疗自己的房事不举。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那些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不孝子我们是看多
了，却不见有谁家的狗见异思迁去傍大款的，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弃你而去，你
也不必担心你家的狗背叛你！我们人类常常会见利忘义为富不仁，但狗们却不论
你的贫富贵贱，总是忠心耿耿无怨无悔地为主人看守着家园，哪怕是再凶狠的入
侵者，它都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响亮的声音最勇猛的动作奋不顾身地将其拒之门外，
令心怀不轨者不战而退。狗们这种纯朴的忠诚对于贫穷的人们来说，无疑是种廉
价的快乐和欣慰。

    阅尽世情的海明威曾发出一声令人震撼的喟叹：我看过的人越多，我就越喜
欢狗！事实上，令我们不寒而栗的是，人类的每一步发展都充满着血腥和罪恶，
勾心斗角贯穿着整个人类发展的文明史！狗或者会为了一根骨头而争斗不休，但
从没听说过它们因此而咬死过对方；而人呢，却常常为了一根骨头——一点点的
绳头小利而明争暗斗翻手为云覆手雨，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我们且不说
那些已经久远的充满血腥味道的过去，随便翻翻我们的世界近代史吧，你会发现
人是多么的不象话，在很多的时候真是连狗都不如！

    拿人与狗相提并论，对我那些衣冠楚楚的同类及人模狗样的我似乎有点不恭，
但对于狗我是持赞美态度的，对人倒却是不尽然。在人们看来，要进步必然会有
侵略有扩张有霸权有战争有流血有痛苦，人类历史的更替莫不如此，所以萨特老
头儿说：他人即地狱！

    说句心里话，除了对我有好感的超级美女，我并不大喜欢人，好在那些被人
类称为法律的游戏规则并不妨碍我可以喜欢狗，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喜欢狗多些，
因为咬人的疯狗远远没咬人的人多！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