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拜师打坐念经书 悟空得知远古事
散散聚聚,聚聚散散,悲欢离合,欢悲合离,泪如泉,喜如雀。云哭云笑,天
空中,不知晓!
师徒四众互相道别,各寻师去,分成三路,带出三道祥光远去了:三藏往灵山
;行者往斜月三星洞;八戒与沙和尚则无头绪,往哪便往哪。
三藏很快来到灵山,进入雷音寺,说道:“弟子三藏愿佛祖大慈大悲,再收弟
子为徒!”
如来静坐在莲台上,合十道:“阿弥陀佛!罪孽有报,祥光四放。三藏,请起!
受你一拜,我愿纳你为徒!“
三藏谢恩起身。
如来又道:“你的前世,是我的二徒金蝉子,只因你无心向佛,被我贬了你的
真灵,转生东土。后来,你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取到我佛的真经传送东土,功绩
甚大,就加升你为旃檀功德佛,以再造福人间。”
三藏道:“弟子紧记佛祖的恩导!”
想起三藏和三徒出游人间这件事,如来道:“今日出游人间,可玩得畅快?”
经如来一提,三藏想起在百丈布遇到的那件事,伤到心头,沧然涕下,叹道:
“如今享得太平日,日后却不知祸福日啊!”
如来讶然:“什么事让三藏你这样伤感?”
三藏道:“佛祖,你有所不知了,今日我和三徒闲游到北俱芦洲的上空,望见
一条名为‘百丈瀑’的瀑布,按落云头去观赏观赏。来到瀑布前,行者却说他感应
到源于瀑布之内的振动波导入他的体内。起初咱们以为是妖魔作怪,就商议进去捉
拿。可入到瀑布里面,见到一个名叫‘大地脏腑’的洞穴。迈入里面,咱们望见镌
刻在石壁上的二行金字散发金光,却没有见到什么妖魔。奇怪的是,金光聚合起来,
散向悟空,将他裹着,并分成四道汇流,经由四肢注入悟空的体内。”
如来听了三藏这席话,不由陷入一段深深的回忆之中。
三藏见到如来坐在莲台上一言不发,问道:“佛祖,你怎么看待这事儿?”
佛祖悟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我刚才想起神魔争霸天下这件事来。”
三藏道:“弟子未听过这件事,佛祖可述给弟子听听?”
如来道:“当然可以。”
说了,便将与“百丈瀑”相关的神魔的事讲述出来。
如下:
那是远古的事。
天地间曾存两大派:以我师父菩提为主的神派及以度法为主的魔派。诚谓一山
不容两虎,两派为一霸天地,针锋相对开来,闹得难解难分,有一触即发之势。当
时,北俱芦洲的“百丈瀑”有一个洞穴“大地脏腑”,洞内有一件宝物,这件宝物
可将天地合一。只要得到手,便可另创一个天地。此天地,只为得宝物的人所霸,
没有得到的则被排斥于外,有自我毁灭的可能。因此,要一统天地,排斥两派中的
一派,最佳的途径就是先寻到“大地脏腑”,取到那一件宝物。
那时,也即在两派相斗之前,皆没有人知道“大地脏腑”的所在地,两派都遣
人寻找。
一个乌云密布的日子,我闲游在北俱芦洲的上空,望见一匹瀑布气势磅礴、泻
千里,就按落云头看望,果然是一派豪情景致,我即时好奇心大起,欲穿过水壁看
看里面是否有好玩耍的去处。
正要飞去,忽然见到度法的弟子弘萨赶到。来到我的跟前,弘萨笑道:“释迦
牟尼,久违了,别来无恙吧?”
我陪笑道:“彼此!彼此!”
弘萨又道:“你我飞天入海,其目的,你我皆知。今次不期相遇,不知有什么
打算?”
我笑道:“随心所愿!”
弘萨笑道:“好一个随心所愿!就依你的!”
我问道:“不知弘兄是路经此地,还是特往此地?”
弘萨道:“后者!”
听了,我心想弘萨已经知道宝物的下落,可能就在这里,便道:“既如此,咱
同行,怎么样?”
弘萨笑了笑,说道:“如释迦牟尼所愿!”
于是,我便和弘萨穿过瀑布水,望见里面有一个洞口,洞上的石壁镌刻“天地
脏腑”三字。我俩对视片刻,会意笑了笑,继续往洞内迈入。不稍片刻,拐了一个
弯,来到洞穴里面,见到洞内的尽头置放了一张平坦的石桌,桌面上放着一件闪烁
金光的物体。这件物体的形状甚怪,金黄色、圆状、不大,仅碗般来粗。一望便知,
它就是我和弘萨苦苦寻找的那件宝物。
此刻,我俩皆心如静水,并没有争个你死我活,而是静等对方发言说话。
最后,弘萨说了:“一物不可同属两者,相信释迦牟尼知道。”
我笑道:“弘兄之意,是我俩相斗在所难免了?”
弘萨点了点头,笑道:“本人虽不相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可摆在咱
们眼前的事实,却不得不要……”
我打断他的话,笑道:“就如弘兄所说,请出招!”
就这样,我和弘萨打斗开来。
我俩越斗越起劲,斗了数十回合,依然不分上下。当是时,我感觉我俩释放出
的法力,如同飓风般在洞内狂飙。结果,那件宝物被风吹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但
我俩并不知情,依然你死我活地打斗,斗得天昏地暗,直至弘萨被我打伤在地。
我收招,要过去拿取宝物,却不见它在桌面上,往桌下一望:宝物的破碎铺满
了一地。
弘萨见了,捂住胸膛,说道:“释迦牟尼,天下间如此一件宝物,就这样费破
在咱们的手中,实不该!”
我淡然道:“弘兄,好自为之,我走了。”说完,我便离开了“大地脏腑”。
此后的日子,因为寻宝物已经费破,神魔之争,已经不再寄在宝物之上了,而
是彼此的实力上,相斗由此开始。
闻讯,三藏合十道:“阿弥陀佛!想不到,天地间曾经有过这事儿。”
如来笑道:“三藏,当年你是我的二徒,也曾加入了打斗之列。”
三藏一怔,又合十道:“罪过!罪过!不知我与谁打斗过?”
如来笑道:“度法!”
三藏愕然道:“是魔派的首领度法?”
如来笑道:“是的!你啊,当时为了一个女孩,硬与度法打斗,险些命丧他的
手下!”
三藏睁开双眼,说道:“为了一个女孩?”好象不相信如来的话似的。
如来点头道:“是的。那女孩是度法的弟子,你责怪度法带走了你的意中人,
就找他算帐。”
三藏不禁“啊”了一声,心道:“有这事儿?金蝉子有这事儿?”
如来又道:“三藏,唉!怎么说你好,总之,现在的你较之金蝉子,要好得多
了。”
三藏并不知道金蝉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便道:“佛祖,你详说一下金蝉子的事
给徒儿听,好吗?”
如来笑道:“流水一去不复返,留得心境明,如明镜,岂不更好。”
三藏知道如来不肯说,也便不作声,只自问:“难道金蝉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
的事?”
如来想起金光导入行者体内这事儿,问道:“三藏,你可记住那放金光的字?”
三藏点头道:“记住!第一行字是:”浩翰,浩翰,宇宙浩瀚!万物,宇宙间,
阴阳变化紊乱。念宇宙之茫茫,灾难重重,灾难重重!‘第二行是:“崩坍,崩坍,
天地崩坍!生物,天地间,生死回轮繁衍。念天地之悠悠,救者何人,救者何人!
‘。“
听了,如来合十道:“阿弥陀佛!如我猜测不错,度法将不久重返地球。看来
此次的浩劫难逃了!”
三藏忙问缘故。
如来道:“度法卷土重来,他必有足够的实力取胜天界的人。”深吸一口气,
又道:“若金光能与悟空体内的元神二合为一,悟空将有可能在度法重返地球之前
战败度法。”
三藏道:“佛祖,度法现在在哪里?”
如来想起度法败战于师父菩提,化了一颗红舍利子转世孤丘星这事儿,猜想度
法已经返生,并练得一身好法力,便道:“他在孤丘星。要败他,唯恐要主动出击,
这样才能避免一场浩劫。”
三藏讶然:“先发制人?”
如来笑道:“也不算是先发制人。万物生长有其萌芽、发展、高潮、衰落的时
段,要除掉一些事物的障碍,自然要选择适当的时机,不要选择在高潮这个时段了。
这便如农夫耕作除草,不要在杂草生长得丰茂的时候除草。“
说完,如来带出祥云,离升莲花台,来到三藏的跟前上空,收回祥云,缓落在
三藏的面前,站住了脚,说道:“金光和行者的元神二合为一没有?”
三藏道:“因悟空的野性未泯,两者尚未二合为一。但我已经吩咐他寻师修道
去了,望通过这个途径有助于两者二合为一。”
如来欣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八戒与沙和尚也寻师修道习武去了?”
三藏道:“是的,望他俩学些武艺,日后能助战悟空。”
如来笑道:“这也是你拜我为师的缘故?”
三藏道:“弟子虽然已经成佛,但武艺不精,法力也十分有限,因此想学个一
招半式,以助悟空往孤丘星征战度法。”
如来甚喜:“很好!你自幼向佛,修行深厚,是修道习武之材。”顿了顿,又
说道:“便你日后助战悟空,我打算将五成的真元注入你的体内,之后,你要潜心
打坐,将自幼所熟记的经书默念五万次,你体内的真元将提升到原来的五万倍。待
那时,我再命阿傩和伽叶,教有盾之称的‘袈裟护身法’及有矛之称的‘锡杖爆光
法’及其他的一些招法与你。”
说完,如来伸出右手,指向三藏印堂。
一束真元经由手指穿入印堂,注入了三藏的体内。
之后,如来便命三藏到秘室打坐念经。
说说行者。
一个筋斗云,行者已经见到了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认得是师父菩提居住的
斜月三星洞,按落云头,落到洞前,见洞门紧闭,便上前敲门,却不见有人来开门,
急得行者跺脚抓腮挠耳。
行者又敲门,门依然紧闭。
行者急得四肢乱舞,双目环视,忽然见到山崖上的石碑处,没有了“灵台方寸
山斜月三星洞”十个大字,自语道:“七百年没有来,如今却这般的模样,难道师
父有不测的祸事?进去看看便知。但怎么进去?对!打门!”
行者亮出金箍棒,着正门就打。
“蓬”一声,石门破碎,扬起滚滚的尘土。待尘土散清,行者依然见到洞门还
是好端端地亮站眼前,出乎行者意料的是,这扇门和刚打破的竟是一个样!
行者惊道:“难道这扇石门是破而复起的门?再试试看!”举棒又打,洞门破
而复起,如上次。
行者心道:“若师父被什么妖魔捆在里面,怎生是好?问问土地公!”
行者举棒就地一打,唬得土地老儿钻出地面,揖道:“大圣,有什么吩咐?”
行者道:“老孙问你,灵台方寸山的斜月三星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土地公道:“大圣,实话相告,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行者怒道:“老头,有半句欺人的话,可别怪老孙的棒子无情!”说了,抖了
抖金箍棒。
土地公苦道:“大圣,这里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行者怒目道:“老头,你怎么解释这扇石洞门,有破而复起的法力?”说完,
便举棒又打那扇石门,以示土地公一望。
见了,土地公道:“想必这门是不着打的,大圣!”
行者点点头,觉得土地老头的话有道理,想起石碑没有了字,问道:“老头,
那石碑上的字儿,怎么不见了?”
土地公道:“一百年前,斜月三星洞的洞主菩提祖师,用拂尘拂去了。”
行者急问道:“可知道菩提祖师拂去那些字儿的用意?”
土地摇摇头。
行者心想石门可能与石碑的字有关,喝退了土地,举捧飞向石碑,以棒作笔,
石碑做纸,镌刻了十个大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之后,跳到洞门前敲门。
这回,洞门开了。
开门人就是菩提祖师!
行者见到久违的师父,跪下三拜,说道:“徒儿叩拜师父!”
祖师笑道:“悟空,你果然有悟性,不愧为我的好徒儿!这样,你也能破解我
设下的谜!”
行者站起身,挥手道:“羞说!羞说!还得感谢土地公的启悟!”
菩提边带行者进洞,边笑道:“能破解洞门之谜的人,就你这猴子一人。不简
单,不简单!”
行者听到师父赞扬自己,心底下甜甜的,笑着随祖师进入洞内。
入到洞内,行者望见物在人空的惨淡情景,大为不解,问祖师这是怎么回事。
祖师叹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师父无能,未能救住众徒弟的性命。”
行者怒道:“什么妖魔斗胆惹到师父头上!师父,告诉老孙,老孙定将他打成
肉饼!”
祖师道:“别逞英雄了!诚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各领风骚数百年。你这猴,
武艺虽然高强,但终究不是弘萨的对手!”
行者道:“弘萨?弘萨是什么人?师父,你可别小瞧你的徒弟孙悟空,想当年
……”
祖师道:“想当年大闹天庭!”
行者惊道:“师父知道?”
祖师只笑不语。
行者问道:“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祖师笑道:“心悟。”顿了顿,又道:“悟空,金光与你的元神二合为一没有?”
行者更是诧异,说道:“这件事,师父也知道?”
祖师点了点头,投个眼神,示意行者回答适才的问话。
行者会意,摇头道:“没有!望师父授我修道之法,以助两者二合为一。”
祖师笑道:“你正找对了人!”
行者谢道:“多谢师父不吝赐教!”
想到祖师遇到弘萨这事儿,行者问道:“师父,弘萨是什么人,你与他相遇这
事儿,又是怎的?”
祖师笑了笑,便将百年前与弘萨相遇这件事儿告诉了行者:
百年前的一天早晨,阳光柔抚瑶台,像往日,我端坐在讲台上,和弟子们讲道。
不料此间,天空亮出了一个光点,全速地朝我这边奔来,待亮点入及我的视力
范围,才见到一个身披红衣,头戴红帽,斯斯文文的人全速而来,落到我的跟前。
这个人就是弘萨。
尽管他与往常有所不同,但他的容貌,永远是清秀一个!
弘萨笑道:“菩提隐居这里,不愧为隐者一个!”
我笑了笑,说道:“不知弘兄过得可好?”
弘萨哈哈一笑,说道:“春来嫩芽发,冬至落叶枯,浮浮沉沉,沉沉浮浮,表
象罢了。相信菩提祖师不会忘记神魔争霸天地这事儿。当是时,天地崩坍,浑为一
体,生灵涂炭无数。最终道胜魔,重建了天地,得有今日的天下。”
听了,我陷入深深的回想中:远古的远古,天地轮廓分明。一道一魔,各逞英
姿,斗天地间,决一雌雄。菩提手执着拂尘,度法则口吹着笛子。拂尘扫,带出的
风如电掣,横扫了整个天地;笛子吹,扬出笛声如雷鸣,振撼了整个天地。风声交
加,地裂天崩,生灵万物毁于一旦。
菩提身放烈光,迸放飞射,击向度法;度法口吐冰水,铺天覆地,射向菩提。
光水相碰,光亮千里,水溅万里。光穿水,中度法;水过光,中菩提。度法身
融,化作一颗红舍利子,托弟子弘萨带到遥远的孤丘星转世。菩提则冰结,将好斗
个性,化作石块,内孕一猴,将好静个性,变作真我,获得重生的良机,破冰而出,
从此隐居斜月三星洞,不问天下事。天地重建,任落菩提的弟子释迦牟尼。释迦牟
尼先着盘古开天劈地,女娲拣石补天,后又着女娲抟泥成人,再自创佛教,以普度
众生,如今日是。
弘萨轻叹一口气,说道:“释迦牟尼还好吧?”
我笑道:“如你所见!”
弘萨道:“如有时间,我得同他切磋切磋。”
我道:“你不甘心当年输在释迦牟尼的手上?”
弘萨说道:“不是!我弘某岂会是如此狭隘的人!”
我笑道:“想必弘兄非空手而来?”
弘萨哈哈一笑,说道:“的确,我是任道而来的!”
我笑了笑,说道:“想必是奉度法之令,到此来送我到阴间的?”
弘萨笑了笑道:“正是!望菩提恕罪。”又起手道:“是咱们试比高低的时候
了,看招!”
弘萨稳立,身放烈光。
烈光刹地触及洞内的每一个角落,身前身后的徒儿,可怜此生为冤鬼!遇到了
烈光,即时化成股股的气流,不知所踪了。同时,我也惊讶地觉察,花草树木,小
鸟小虫等非人的生物,却无一伤亡!
烈光到,我也身放烈光与之相抗,纵使如此,我最终还是无法抵御弘萨那来势
猛烈、杀伤力极大的烈光。没有交上半招,我便被弘萨的烈光压垮,负了内伤,吐
了一滩血在跟前。
弘萨收回烈光,揖道:“得罪了!”说完,便远去了。
弘萨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负了内伤,将不会再妨碍度法重返地球重操大业,
不然,他早就杀我了。
之后,我便将洞门前的石碑的字拂去,拒绝他人来访,以便修道、养志、疗伤。
听了菩提这席话,行者问:“师父,洞门与石碑的字有关系?”
菩提点头笑道:“是的,但还是被你这猴破了!”
行者笑了笑,又问:“师父,你的伤势好了吗?”
祖师道:“基本痊愈!悟空,师父见你是个习武之材,我就教一些上乘武艺与
你。”
行者道:“师父,弟子来这,是修道,习武有什么用?”
祖师笑道:“先习武,后修道,才有助于金光与元神二合为一。”
行者听了,也便信了,谢了师父,想到金光与元神这事儿,问道:“师父,金
光与元神二合为一之后,那‘一’是什么?”
祖师道:“金光是天地孕育之物,你也是天地孕育之物,皆为天地的精华,两
者结合,是精华的结合,宛如雌雄之交,滋育一物,合成真元。故‘一’是真元的
称呼。”
行者猛地点了点头,说道:“太好了,师父,老孙这就随你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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