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

　　那晚我在医院值夜班，时钟指向凌晨一时十五分，刺耳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
起来。我拿起听筒，那边传过一个急切的声音：“市一院吗？请你们马上派救护车
来，再晚就没救了……”我问你是哪里？他说是××局小区赵局长家。我问：“赵
局长家在什么地方？”“我家对面。”那边很快地回答，停了一瞬好象也感到这样
等于没答，就补充说：“我是局办周主任，这样吧，你们把车开到18幢楼下我在一
楼等你。”我说这样最好，我们马上到。人命关天，我和另一位值班医生拎上急救
包就跳上了车……

　　救护车凄厉的啸声划破了城市的夜空……

　　三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局18幢楼下，刚停稳，几人就殷勤地拉开了车门，
一人紧紧握住我的手，哽咽着说：“你们可来了……局长，小贝有救了！”一位大
腹便便的中年人上前与我们握手、敬烟。我说：“救命要紧，快领我们上去看看。”
先前那人忙领着我们向楼上跑，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我就是打电话的周主任。
刚才那位是我们局长……”话没说完我们已冲到了目的地。室内许多人正围在一圈，
有的还在用手拭泪：我心中一沉，但愿我们没有来晚。大家见到我们，都很高兴，
纷纷嚷道：“这下好了，医生来了……”“你们终于到了……”我忙挤过去，一瞅，
地下躺着的竟是一只正在抽搐的白色的小狗。我一愣：“病人呢？哪位是病人？”
“什么病人啊！”周主任眼圈通红地说：“是赵局长的爱犬病了――你们还愣着干
嘛？还不快抢救？”一条狗竟要我们半夜三更出动救护车，我不禁有些恼火，也有
些哭笑不得。“一条狗也是一条命嘛！这是局长的爱犬，我爱小贝就象爱自己的孩
子一样，想不到……”周主任的声音哽咽了，其他人也纷纷垂下头去，倒是局长不
好意思地说：“其实为一条狗本不值得劳师动众，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我本不
打算给他治了，可又拗不过他们……”周主任说：“局长，您这就不对了。小贝虽
不名贵，可已与大家有了感情，感情又怎能用金钱去衡量呢？反正如果救不活小贝，
我……我也不想活了。还有什么意思？”又转身拉住我的手：“医生，求你救救小
贝――无论能不能救活，只要你尽力了，我和全局职工都永感大德！”我转头一看，
他竟已泪流满面。

　　既然来了，那就救吧。我蹲下开始诊断。可终于还是没能救活它。这条名叫小
贝的不幸而又幸运的小狗，还是永远停止了呼吸。

　　第二天，我在街上又见到了周主任。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好象并没有“不想
活”的意思。我向他笑了一笑，他茫然地看了我一眼。他已经认不出我是他“永感
大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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