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致富

　　阿飞炒了老板的鱿鱼。听到这个消息，我吃了一惊。也有些不大相信。阿飞是
我高中时的同学，高二下学期就辍学回家。游手好闲了几年，后来才求爷爷告奶奶
地进了一家公司。这事儿我也出力不少，深知他找这工作不容易。怎么说不干就不
干了呢？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去找他问个清楚。阿飞不在，他妈一听我提起他
就气得发抖：“不要提这兔崽子！好端端的工作辞掉，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
块儿混，说什么找到了快速致富的门路――还不是去偷去抢！说也不听……我就当
没这个儿子！”我再问，阿姨气得不愿再谈他，只说：“我不管他了，我没这样的
儿子。”

　　我想我该好好劝劝阿飞，可去了几次也没有见到。

　　孰料一天在街上却意外地见到了阿飞，他正和几个衣着很前卫的男女从夜总会
出来。我喊了几声，他没听见，几人走到马路上去拦出租车。阿飞也真不小心，车
没停稳就站在了车前面，只听一声惨叫，阿飞被撞倒在地。我大吃一惊，飞步跑过
去，只见阿飞抱着腿痛得哎呦连天，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我说阿飞你伤得怎么样？
阿飞不答，只是呲牙咧嘴地叫唤。司机早被阿飞的朋友拉出来，几人拳脚齐上。我
忙喊：“别打了，快送医院！”几人连推带搡地把司机推到了近前，司机又惊又惧：
“兄弟，你怎么样……”蹲下查看伤势，手还没碰到阿飞的腿，阿飞就杀猪般地嚎
叫起来：“我的腿断了，你别碰……”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青年一把把司机拎起来：
“看你妈个╳！先拿五千块钱来……”司机愁眉苦脸：“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哪！”
眼见“黄毛”又要提膝擦掌，黑狗钻裆，阿飞哼哼呦呦地说：“别打，也不能只怪
人……家。我也是不小心。”我很感动，想不到阿飞的心地竟是如此善良。果然，
又听阿飞说：“看他有多少现……金，随便给点算了。”司机见阿飞已疼得满头大
汗，正担心有大麻烦，一听此言不禁大喜，忙从车内把黑包拎了出来：“都给你了……
估计有四、五百元。”胖胖的青年一脚踢去：“你奶奶的，下次开车小心点！”司
机钻进车内一溜烟走了。我很气愤，正怪他们怎么不让司机送阿飞去医院，阿飞却
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几人哈哈大笑。我说阿飞你……你……阿飞“彭”地擂我
一拳：“龙哥，我的演技还可以吧？”我目瞪口呆，原来他是假装的，也真难为他
竟装得这么象。我说阿飞你怎能……阿飞一瞪眼：“你该不会想劝我回去上班吧？
一月几百大毛，还不够喝场酒。看如今兄弟一天挣个千儿八百也正常啊。走，兄弟
请你潇洒去。喝酒、泡妞……随你选。”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摇首谢绝。
几个见我不可理喻，揽肩搭背径自去了。

　　后来，就常常见阿飞混迹于舞厅、茶楼之间，日子潇潇洒洒。阿飞的确快速致
富了，我心中却不是滋味。又劝他几次，可见阿飞渐有疑我眼红之意，遂闭口，不
复再言。

　　阿飞也曾被精明的车主识破告发了几次，最长的一次劳教了一年，但出来后依
然故我。

　　我没有想到阿飞会再来求我。那天拿起电话，竟是阿飞打开的。他带着哭腔说：
“龙哥……手里方不方便？我想借点钱治伤。”我一惊：“你出事了？”阿飞哽咽
着：“唉，恶有恶报。我……想问你借三千块钱，行吧？”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答
应了。我说我马上给你送去。

　　尽管我有思想准备，可见到阿飞时我还是大吃一惊：他的两腿自膝以下已空空
荡荡。我说阿飞你的腿……阿飞泪流满面：“耽误了……龙哥，我不该这样致富啊！
我身边只有一点钱……”我问：“司机呢？以前假撞你们都敲人几百，这次真撞断
了还不得敲他个万儿八千？”不提还好，这一提阿飞气得目中喷火：“司机？我痛
得哭爹喊娘，那几个狗日的问司机要了两百多块就把人放走了……龙哥，我的腿是
真被撞断了啊！”阿飞涕泪纵横。

　　我大张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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