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浪漫时代的激情

                             ——乌云与阳光

                                  逸兴

　　有时候听到一首歌突然开始发楞，然后陷入莫名其妙的冥想状态，希奇古怪的
念头层出不穷。
　　记得一个作家说过，她小时候喜欢玩一种游戏，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就看着
人行道上的石板，跳着走，单格活双格死，单格连了一百次以上就加一次活的机会，
然后一路上专心致志计算活减死的次数。她又说，后来她看了国外一个权威心理学
家的论文，里面说这种孩子有自闭倾向云云。
　　那本书其它的文章我没有注意，但当我看到女作家这个短短的自传，突然间有
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虽然我不是看石板。但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抬头望天。走路
的时候看，更多时便是坐在教学楼外一角的阶梯上，呆呆的望着天空。一脸专注的
看着云涌风动星光月影，比较着昨天今天它们的变化，感觉很奇妙。
　　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坐在我旁边，坐了很久。我观察天，她观察我，我们互不
打扰。一连三天。第三天，临了，她开口对我说：“你看天？很奇特。”
　　人人都这么认为，我默然。
　　“不是，我觉得你看的样子很专注，很深情。现在很少人这样了。”她急急的
补充生怕我误会。
　　我看了她一眼，是个清秀的女孩子。
　　“你小时候跳过石板吗？”我突然间有一种感觉。
　　“呃？”她有些不明白。
　　那是当然的，明白的人太少了。
　　“没有什么。”我觉得自己很冲动很傻。
　　“哦，我知道了。就是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就看着人行道上的石板，跳着走，
单格活双格死……”她一脸兴奋的望着我好象在说，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后来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吴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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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每次当我看天的时候，旁边就多了一个人。这让我很不习惯。
　　这个星期有一份报告要赶交，于是我一个星期没有去阶梯上看天空。
　　看到我，吴宇急急的跑过来。
　　“最近以来，你变了。”
　　“何以见得？”
　　“你不再去观天了。”
　　“那又怎么样？”
　　“人有很多习惯是不是不能改变的，只是改变了你就不再是你自己。”吴宇象
个哲学家一样对我说。
　　话意就是我现在在改变自己。但是什么又叫自己呢？我不知该不该向吴宇解释，
其实有的习惯就象传染病一样，传染上就没治了。以前我没有人接近我不要紧，但
现在有她粘着，所以我要尽量避免传染给她。
　　于是我说：“别把我当成你的研究对象，去找其他人吧。”
　　“你怎知我在研究你。别自做多情了……”吴宇想激我发火。
　　我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别走呀，生气了。不会吧，这么小气？”她象尾巴一样紧紧的跟在我的后面
——阴魂不散。
　　而我悲哀的发现竟然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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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天很沉。


　　我想到了乌云和阳光。交错时，乌云遮盖阳光，让阳光误以为，它和乌云是同
类，但实际上，迟早有一天，阳光要刺透乌云的。乌云和阳光是不可能同在一起的。
　　我明白这一点正如明白吴宇一般，她只是一个好奇者，看到不一样的人，就要
试着观察一番，等到厌倦的时候自然会离开寻找新的目标。就如同以前那些一度接
近过我的人一样，来来往往，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罢了。
　　吴宇偷偷的从身后靠近我，捂住我的眼睛。“猜一猜？”
　　“吴宇，你干嘛。”
　　“你这个人真没趣，就算知道，好歹也要假装猜错一下嘛！对了，你在想什么？”
　　“乌云很讨厌，遮住了阳光。”我低低的说。
　　“哦。”我们在一起有个好的默契，从来不问为什么这么想。
　　“但是我觉得乌云很温柔，阳光太刺眼了，乌云这么的一遮，阳光也变得很温
柔了。”她比划着笑得很灿烂的说，我发现面对着阳光总是会伴带着晕眩。
　　“这样的结果就是要下雨了。”我看了一眼天，把吴宇从阶梯上拉到屋檐下。
　　片刻，豆大的雨点从天空倾倒下来。
　　天气很糟糕。
　　然而我发现更糟糕的是，我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温暖。
　　＊＊＊＊＊＊＊＊＊＊＊＊＊＊＊＊＊＊＊＊＊＊＊＊＊＊＊
　　“逸兴，听说你跟98届中文系的吴宇在一起了。”有个同学揣测的问。
　　“哪来的说法。”我问。
　　“嗨，全校不都这么传吗。吴宇是系花呀，看不出你这么本事。”此君一脸的
羡慕。
　　按此君说法，看来我借吴宇的光都成为名人了，我不知该做个什么表情才能让
这个好奇的人得到满足。但是我还是让他失望了，我说“普通朋友罢了。”
　　“真的，你可别蒙我。”
　　“你看我象那种人吗。”我说，话意中把自己贬低了一下。
　　他相信了，并且央求我把他介绍给吴宇，如此那些。我借口出去，好不容易摆
脱了。
　　抬头，一览天空。
　　昏昏沉沉。
　　我想，对，程逸兴和吴宇本来就不配。
　　＊＊＊＊＊＊＊＊＊＊＊＊＊＊＊＊＊＊＊＊＊＊＊＊＊＊＊
　　“程逸兴，程逸兴。”一天晚上十一点，吴宇敲打着我的窗户。此时我正在看
一本周国平的小说。校规是过了十点女士不得入内。因此吴宇闪到楼后，我开始庆
幸我们寝室是一楼，不然的话真想不出她有什么做不出的。
　　在大家猜测的眼神中，我不得不走出寝室。
　　“女士，有何贵干！”我尽量使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喂，这几天又找不到你，你又溜到那里去了。”看来我还是太和善了，以至
于某人开始恶人先告状。但我不好意思说每一天，我都精确算好时间，以便躲开某
人，就连观天的根据地也撤到离校不原的河堤上。所以我保持沉默不语。
　　“还有呀，你为什么告诉ＸＸ我们是普通朋友。害我每天被他烦。”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吗？”我反问她。
　　“话是没错，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是很没有面子嘛！这应该是由我来说
的嘛。”她很认真的说。
　　看到她说话挺认真的样子我突然很想笑，我说：“大不了你去再说明一次得了。”
　　“那不成，太吃亏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成为最铁的朋友。”我觉得她的
逻辑有些奇怪，但感觉很好。
　　“那好，我走了。”她笑眯眯的一转身不见了。
　　我呆呆的站着，她难道特意的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自己变了。
　　多了一点什么，又少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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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播－吴宇语录

　　什么叫寂寞？
　　有人说寂寞就是一个人不断的来回的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电灯开了又
关，关了又开。电视不停的换频道。
　　什么叫空虚？
　　有人说空虚就是一个人拿着笔在纸上画一个小圆圈，过两个小时再去看他还是
在画那个小圆圈。
　　什么叫无聊？
　　有人说无聊就是一个人不停的打电话，上网聊天，一句重复的话要别人忍受十
次以上。
　　＊＊＊＊＊＊＊＊＊＊＊＊＊＊＊＊＊＊＊＊＊＊＊＊＊＊＊
　　快乐的日子总是显得特别的短暂。
　　放假了。
　　这个春天，我收到一封信，触目惊心的红色信封。没有署名但不需想就知道这
是谁寄的。我飞快的拆开，里面又套了一个小一号的红色信封。我开始怀疑是不是
一个个信封套到底。翻过来，上面写有一行小字，“请在人少有风空旷的地方打开。”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找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草坪。
　　我记得她以前曾经得意洋洋对我说过，很多种怎么样给人一个‘惊’喜的方法。
有放各种小机关在卡片里。有的能反弹出白粉末的，准确无误的把打开的人喷个灰
头土脸。有的飞出无数个小桃心纸片，让打开的人尴尬的打扫很久。还有的……
　　我不知道，打开后会发生什么‘不同反响’的事情。因此只好等到人走光后才
打开。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我准备接受‘惊’喜。
　　打开，白晃晃的一片随风腾起。
　　我抬头一望，那小小的，绒绒的蒲公英，映在金色的阳光中
　　——漫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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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浪漫时代的激情——可乐和红茶

                                  吴宇

　　常常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看着天花板就开始就发楞。想着最近有没有什
么好玩的事情。
　　记得在小时候吃过一碗很长很长的面。因为是爷爷的长寿面。我好想站在椅子
上来吃那边长长的面条，可是刚刚站起来就被妈妈喝回坐。“吴宇你又要干什么！”
“妈妈，面条太长了，我要站在椅子上吃。”“难道你不能咬断吗，别尽想新花样。”
但是，要是可以用牙咬断，为什么面要做那么长呢？虽然现在没有想站在椅子上吃
东西的冲动了，可是还是不太明白。
　　最近我常常在犹豫的一件事情就是到底应该选可乐还是选红茶。坐在快餐店里，
老是那不定主意，可乐喜欢，红茶也喜欢。可是又不能两个都要。但是混到一起喝，
可不可以呢？大概是不行吧，她们一定会说：“天呀，吴宇你又打算干嘛！”然后
象看外星人一般看我。真是烦恼呀！
　　不过前一阵在学校里还真发现一个外星人，总是坐在教学楼外一角的阶梯上，
呆望着天空。那种专注的表情总是让我联想到‘一往深情’这个词语。不过，看着
他，我真的忍不住联想到他可能是一个飞船坠落在地球上的外星人。看看他仰望天
空的样子，就明白了，那儿是他的故乡呢！
　　不过，没有证据的话，一定会被人称为‘卫斯理看疯了’。
　　因此我一连坐在他身边观察了他三天，他都是无动于衷的望着天，直到我实在
忍不住开口问他。“你看天？很奇特。”不过他没有理睬。我想，我这么问太庸俗
了。于是我补充说“不是，我觉得你看的样子很专注，很深情。现在很少人这样了。”
我在最后一句话里隐含了‘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不是人’。如果他是外星人的话
他就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突然间转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了我一
眼，我以为他听懂了我的话里的意思。
　　他接下来说：“你小时候跳过石板吗？”
　　我当时真的吓了一大跳，死活想不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
　　不过他指的‘跳石板’难道是我小时候一个人走路时喜欢玩的……天呀，他怎
么知道呀，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我非常高兴又非常惊讶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虽然知道了他并非我想象中的外星人，（外星人是不会知道地球小孩子玩的游
戏的）我想我应该失望的但我却意外的高兴。
　　后来我知道了这个人叫程逸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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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逸兴这个人很独特的，跟我其他的朋友完全不一样。
　　记得有一次天阴阴的，他突然对我说，“老天欲哭无泪。”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这个绝妙的比喻来的，这让身为中文系的我又羡慕又惭
愧。
　　他还是喜欢在老地方坐着看天，有时我站在他身后很久他都好象没有注意到，
不过我总是怀疑他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有时候他的表情很肃穆也很哀愁。
　　为此我想到了一个外号来称呼他‘惨绿少年’。
　　惨绿少年很喜欢用乌云和阳光打比方，我不同。我比较喜欢用可乐和红茶来举
例说明。
　　可乐属于碳酸饮料，红茶属于茶类饮料。按理说两种类型完全不同。可是我就
是喜欢同时喝两样，又有可乐又有红茶，这样一来多好呀！
　　每过一段，惨绿少年就要从空气里消失一阵，害我满天飞的找人。总觉得我们
好象在玩躲避球游戏——我丢球他闪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我说的打开信呢，我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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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浪漫时代的激情——烟的泪

　　这几天，我一直在回想那个天空撒满蒲公英的早晨。在考虑一件事。
　　已经开学一周了，却没有看到那一个人。那个以前常常陪着我仰望天空的人。
最近以来我的心情很不好，就算是静静的一个人在老地方，也觉得很烦。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我的宁静已经被一个人捣乱了，我觉得此时的我就象一个复明了一
瞬又被再度失明的人。
　　等经过几百次的犹豫终于决定好了下课去她们班上课的教室找她时，却没有看
到她。
　　人都走光了。
　　留下了，空空荡荡的教室，和我。
　　我坐在老地方，点燃一根烟。没有抽，却想起了她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烟也会哭泣的。”当时我正在抽烟，她说她要哭了，因为烟在哭。当时只是觉得
她被呛了，今天一看果真如此。我看着袅袅上升的烟的泪，它把它的泪释放到空气
里来了，再慢慢散开，好似人的哀思
　　——绵而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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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浪漫时代的激情——荷包蛋的

　　早上起来，我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平底锅，开始煎蛋。
　　说起来，煎蛋也是我喜欢做的事之一。煎蛋是很需要技巧的，油不能太多也不
能太少，多则易溅，少则易焦。蛋煎的时间要不长也不短。短了不成形，长了就变
老了。形状也是很重要的，要煎得漂亮才能引人食欲……但是今天煎的蛋有点怪，
形状有点象一张脸，一个人的脸。
　　我坐在餐桌面前，开始注视着这个古怪的荷包蛋。
　　“吴宇，别玩了。快吃，不然的话又要迟到了。”妈妈在一边唠叨。
　　我说：“妈妈，你看这个蛋的形状象不象一张脸呀。”　
　　“真不知道你都想些什么，都上大学了，还这么玩。”妈妈没有理我。
　　“牛奶喝光，不要剩……”妈妈还在自顾自的说。
　　哎，不要说妈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本来
是很喜欢放假的，现在很讨厌，希望假期快快放完。本来是很想开学的，开学了却
又希望不要开学。本来明明很想见一个人的，现在偏偏要躲起来不要见。　
　　　　　　　　　　　　　　　　　　　　　　　
　　这个学期我不能住校了，回家来陪妈妈。不知道你会不会象我以前找你一样，
找找我，我对着煎蛋开始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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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浪漫时代的激情——坠叶的声音

　　你听过坠叶的声音吗？
　　我有听过，就在开学第二周的星期日。
　　这天本来我是该乖乖呆家里的，可是老是觉得有一件事情没有去做，找了个借
口出来。在大街上茫然的走着，我在想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呢？
　　“吴宇，吴宇。”我回头一看，乃吾友满天在叫。　　　　　
　　“啊，是你呀！”
　　“是我呀，怎么了。你在等人呀？”
　　“哪有啊。”
　　“看你一脸的失望。哦，对了，陪我去买东西……”满天不由分说的把我拉走。
　　原来满天是要我帮她挑巧克力，她买巧克力干嘛！害我在临走的时候也忍不住
买了。
　　在买的巧克力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买得芙，金帝还是吉百利。最后买了吉百利。
　　看着吉百利，我终于想起了我要做的那件事。
　　＊＊＊＊＊＊＊＊＊＊＊＊＊＊＊＊＊＊＊＊＊＊＊＊＊＊＊
　　我快步跑到学校里。
　　老地方，人却不在。
　　我想当时我一定很沮丧，于是我就地坐下。
　　地上有一只小蚂蚁在搬东西。不知是什么食物碎屑，蚂蚁很艰难的搬呀搬，但
是好象怎么也搬不动。于是它在食物面前等待了很久，但是也没有看见它的朋友来
帮忙。“别急别急，你等的人不来。还有我呢，我来帮你。”我用小草的叶子帮小
蚂蚁来推它的食物，好不容易帮它推到了离蚁穴不远的地方。这时一大班子蚂蚁兄
弟姐妹冲出来，大家飞快的把食物搬到洞里。
　　眼看同是等人的小蚂蚁快乐的离去，而我还在原地呆着。
　　我不平的说：“你就好了，有我帮你。我呢？”
　　“你在跟谁讲话啊？”后面突然有一个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程逸兴正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天啊，你不会一直站在我身后吧。”我紧张的问。
　　“这又不能怪我，有个人一直在聚精会神的跟蚂蚁交谈，根本没有空注意到我。”
　　……
　　我发现一件事，惨绿少年其实也是很有幽默感的。
　　“给。”我装做很随便的把巧克力递给坐在旁边的他。
　　程逸兴接过，没有动静。我回看了一眼，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有点窘，故意眺望远方，不去看他。
　　“喂，要不要呀。”
　　“怎么可能不要呀！”我笑眯眯转身抢过一大半。
　　“那有你这样的，送别人的东西自己吃一大半……”
　　“有你吃的还这么多话干嘛。”
　　……
　　突然间非常安静。
　　“为什么？”他忽然很认真的说。
　　我一惊，脸发烫。
　　只好背对他指着天说：“嘘！听，坠叶的声音……”
　　感谢上帝，惨绿少年一定不知道那天是２月１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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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浪漫时代的激情——跟蚂蚁交谈

　　今天突然间很想见一个人。
　　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想去见一个人。
　　这是清晨起来我的第一个念头。
　　她的同学说她已经不住寝了。
　　我突然想起她曾经告诉过我她的家庭地址。我想去找她吧，可是见到她该怎么
说呢？难道说我是专程来看看你的，因为很久没有见着你了。我想就算拿刀逼我我
也说不出口。
　　在去她家的路上我慢吞吞的走着，想着去找她的借口是什么。
　　到了，我鼓起勇气敲了一下门，很久没有动静，我想，大概是出去了。于是我
就站在一个能一眼看到的地方等着。
　　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要找的人。但是我觉得一定要等她回来，哪怕就是站一
天。
　　我看着她们家门前的那棵杨树，突然想到一件事，会不会有个人也在另一个地
方等着。转身，一路狂奔。停下来，我喘着气，果真老地方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坐在
那里。
　　吴宇显然没有发现我，于是我悄悄的站在她的身后。她突然讲话，我吃了一惊，
难道她知道我来了。再一看，原来她正聚精会神的和蚂蚁在交谈。看着，突然觉得
今天的阳光如此的明媚可爱。
　　但是她还是没有注意到我。也是，按照她的逻辑，石头和草都可以对话。和个
蚂蚁讲个两句算不了什么，我想。
　　“你在跟谁讲话啊？”我故意说。
　　她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些惊慌失措，让我忍不住想到森林里一头吃草被惊扰的
小鹿的神色。
　　她随手递给我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巧克力。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我看着
她，她回避我的眼神看着远方。
　　她来找我就是为了把这个给我吗？我不知道，可是人很暖，这是巧克力的感觉
吗？我觉得有股已经被快把我融化了的暖意在身上。
　　于是我问：“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夕阳的余辉映在她的侧脸上红红的。
　　背对着我，她指着天对我说：“嘘！听，坠叶的声音……”
　　看着她。我想，哦，坠叶的声音……
　　真美啊！

                          写在鱼缸里的爱情回忆

　　（看着鱼缸说）不能没有你……

                               会唱歌的鱼

　　我养过一条鱼。隔着玻璃看，鱼儿有着一对大大的眼睛，和一条长长的尾巴。
朋友都说，别人家的鱼儿都是三、五成群，两两成对。而我的鱼孤孤单单，了然一
身。要我再买一条或几条来陪它。但我却觉得我的鱼是个快乐的单身贵族，她最喜
欢瞪着她那傲慢的眼睛摇着她那华丽的尾巴悠悠的在鱼缸里闲庭信步，一副根本不
需要别的鱼同伴拽拽的样子。　　　　　　　　　　　　　　　　　　　她可以鼓
起眼睛瞪我，可以背过身去用尾巴对着我，可以对我傲慢和不理不睬。可是我就不
行，我不但要日日换水，天天喂食，而且还要随时随地的注意隔壁那只喜欢到我家
作客的猫。我必须日日天天一丝不苟的照料她，不能有一点小疏忽。从某种角度来
看，我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古代的贵妇。而我只是她身边一个烧水做饭的丫头罢了。
因此我给她取了个英文名字叫莉莎（英女王伊莉莎白）
　　尽管莉莎非常傲慢又喜欢耍性子脾气又大，但我还是很喜欢她。
　　而我喜欢莉莎欣赏她也并不是因为她是一条鱼。而是因为莉莎是我的朋友，一
个非常有个性的朋友。
　　因为我们都没有伴，彼此相依。
　　自从有了莉莎，每日照管她已经根深地固的成为我的习惯。也可以这样说，我
是心甘情愿沦成为莉莎夫人的女仆的。
　　而且我一直以为莉沙是不能没有我的。有一次，被朋友拖出去露营，三天两夜。
我一直不安的想，我的莉莎怎么办？没有我她会不会……尽管我把她交给了我的姐
姐代管，可是……露营一结束，我急急的冲回家看我的莉沙。可是莉沙出乎意料的
好，好得我不得不承认，莉沙可以不需要我，但我却缺不了她。
　　现实总是令人难过的。
　　莉莎会唱歌的事情是被另一个人发现的。
　　他从背后环着我的腰说：“你的鱼儿在唱歌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莉莎，莉莎低着头慢慢的吐着泡泡，泡泡速速挤出水面。
　　哦，原来莉莎会唱歌！
　　我看着身边的那个人幸福的想。
　　＊＊＊＊＊＊＊＊＊＊＊＊＊＊＊＊＊＊＊＊＊＊＊＊＊＊＊
　　（看着鱼缸说）告诉我，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莉莎的男友

　　他说你的莉莎应该有个伴了，看她的样子多孤单呀！
　　第二天，他提着水袋带来了一条鱼，带来的是一条与莉莎同族的鱼。这是他本
来养着的。看着他轻轻的把鱼放到莉莎的家里，我开心的想，莉莎，终于有同族朋
友了。
　　面对朋友，我的莉莎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但不久后他们就成为一对的，
我乐观的想。
　　不久，我就发现我的莉莎小姐活跃多了。要是以前她总是喜欢懒洋洋的呆在水
底啃着那几根水草，现在居然有看到她精神百倍的上窜下窜的游来游去。好象一个
为了减肥做拼命做运动的女孩子。
　　尽管没有看见我的莉莎小姐与布来德先生（我取的偶像比得布来德的名字）喜
接连理。
　　但他带给了莉莎小姐活力，这是以前没有的。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嘛！
　　与此同时，我也觉得我最近的心情很好。最近几个周围的朋友都对我说：“你
变了。”
　　是吗？我颌首微微一笑。
　　这份快乐是布来德先生带来的，我告诉他说。
　　他笑了。
　　＊＊＊＊＊＊＊＊＊＊＊＊＊＊＊＊＊＊＊＊＊＊＊＊＊＊＊
　　（看着鱼缸说）你还需要我吗？

                              幸福的比翼鱼

　　很久没有和莉莎交流过了，因为前一阵实在很忙。
　　直到有一天，我又看着鱼缸。突然发现莉莎与布来德已经很好了。看着他们俩
个如胶似漆的样子，我无不嫉妒的说，莉莎，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他很久都没有露面过了，连个电话也没有。
　　为什么呢？
　　看着这一对幸福的比翼鱼，我突然间很沮丧。
　　我开始后悔布来德的加入，现在莉莎已经不属于我了。
　　但是那个把布来德带来的人呢？
　　不知道。
　　我的心一抽。
　　＊＊＊＊＊＊＊＊＊＊＊＊＊＊＊＊＊＊＊＊＊＊＊＊＊＊＊
　　（看着鱼缸说）忘了你，好吗？

                          有了新欢的莉莎变美了

　　每天望着已经把我忘丢到哇爪国的莉莎，看着她与新人布来德比翼双游，看着
她嘟着鳃一脸甜美的样子，望着布来德。我发酸的想，她可从来没有对我有过这么
美的表情呀。作为她的衣食父母的我，不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可爱的样子，而且
还要忍受她傲慢和不理不睬。
　　哦，原来鱼儿也和人一样，有爱情的滋润会变得更美丽。
　　我突然间想跑到房里拿一面镜子。
　　照照自己是不是越来越憔悴了。
　　莉莎，莉莎，你不能象人一样薄幸呀！做这么一条薄幸鱼，有了新欢就忘了旧
人了！我们半年来的感情居然还抵不上只来了区区半个多月的布来德。我不由得不
感慨想起歌词中的那句“从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和我相依的人哪里去了？
　　是不是早已把我忘了！
　　＊＊＊＊＊＊＊＊＊＊＊＊＊＊＊＊＊＊＊＊＊＊＊＊＊＊＊
　　（对着鱼缸说）可以安慰你吗？
　　别再难过了，ＭＹ　ＤＥＡＲ！

                             一条伤透心的鱼

　　布来德到底那里好了，长得一副花花公鱼的样子，一看就不老实，我日日对布
来德横挑鼻子竖调眼的。作为莉莎的长辈时不时的提醒一下莉莎，跟这种鱼在一起
没有好处的。小心被骗！
　　因为在昨天，我见到他了。一脸憔悴的样子，衬衣皱巴巴的一看就没有烫过。
一双失神的眼睛象个孩子一样可怜兮兮看着我。于是我把他带回了家。　　　　
　　　　　　　　　　　　　　　
　　“怎么了？”我问他。
　　“别提了。”他朝我疲惫的一挥手。
　　我默默的看着鱼缸，他闷闷的抽着烟。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养得很好呀，幸好不是放在我那儿养。”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鱼说。
　　“带走吧。”我看出了他的寂寞。这时候有条鱼陪他会好一点的，我想。
　　临走时，他感激的看着我说：“谢谢。”
　　本来就只是帮别人寄养一下，看着离开的布来德，我涩涩的想。
　　布来德走后的第二天，莉莎一下变得很憔悴，美丽的鱼鳞开始跌落，散落在鱼
缸的底部。
　　我对她说：“笨蛋，傻瓜，布来德本来就不属于你的。相处是偶然，分开是必
然。晚散不如早散。”
　　看着她那忧郁的眼神，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不知如何来安慰的。
　　＊＊＊＊＊＊＊＊＊＊＊＊＊＊＊＊＊＊＊＊＊＊＊＊＊＊＊
　　（对着鱼缸说）
　　我了解！

                           我所仰慕的吟游诗人

　　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莫过于趴在窗台上听着那悠扬的鸽哨，看着那鸽群从天空
低徊而过。这天，我发现莉莎听到鸽哨时，颤抖了一下。
　　你原来也喜欢呀！
　　于是我把莉莎搬到窗抬上，好让她也能见到鸽群低徊时的样子。　　　　　
　　记得有个人跟我说过，鸽子是最自由和浪漫的化身。那么它们在天空自由翱翔
的样子极象我所仰慕的吟游诗人，追求自我，放逐天涯！
　　真羡慕呀！
　　你说对吗？莉莎。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莉莎大大的眼神里充满着憧憬。
　　难道你也想自由飞翔吗？
　　可是你是条鱼呀，水就是你的唯一的天空。
　　我们都是一样的，小可怜，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
　　我对着鱼缸说：“不要再哀伤了，忘记他吧！他从来就不是属于你的呀。”
　　哦，原来我们看到的都只是一个幻影呀！
　　就象那偶尔飞过的鸽群投落到人眼里带给人希望的影子。
　　＊＊＊＊＊＊＊＊＊＊＊＊＊＊＊＊＊＊＊＊＊＊＊＊＊＊＊
　　（对着鱼缸说）
　　你难过，
　　我也难过。
　　　　　　　　　　　憔悴的鱼儿为了谁
　　我的莉莎我天天在陪着你呀，难道你还没有忘记他吗。
　　我轻轻的对莉莎小姐说。
　　旁边还坐着一个失神的人，就是他领走了莉莎的爱侣。是他让莉莎伤透心了。
我开始觉得一时心软的行为是一种错误，我们不应该破坏莉莎的幸福。可是布来德
的那个家里已经有了原配了，是他放到姐家里寄养了。他搬到了我家。
　　都在为谁憔悴为谁失神呢？
　　可以知道的是，绝对不是为了我。
　　我不知是不是该难过。
　　我的莉莎呀？难道我们不能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吗？
　　那个平静的日子呀！
　　令人怀念的呀！
　　有冰冷的从脸上滑落，
　　是泪吗？
　　莉莎！
　　＊＊＊＊＊＊＊＊＊＊＊＊＊＊＊＊＊＊＊＊＊＊＊＊＊＊＊
　　（望着鱼缸说）
　　回到我身边来吧，
　　我会用心对你的。

                            我要让你快快乐乐

　　这些日子我天天提早回家，照料着两条受伤的鱼。一个躺在鱼缸里，一个躺在
沙发上。　
　　我为鱼缸里的那位换上新鲜的水草，为沙发上的那位下厨房做好吃的。
　　郁郁的莉莎终于有了点生气。他的表情也不算太呆滞了。
　　在这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很重要！因为好象又回到了童年那个为受伤的鸽子
包扎的时候。有人需要我。原来自己也可以这般的重要呀！我对自己说。
　　做了这么多为了什么呢？我边削土豆边问自己。
　　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眯着眼着拿着鱼粮逗着莉莎。
　　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荡漾着孩子般的笑。
　　终于笑了呀！
　　窗外的阳光在化开积雪，
　　开春了。
　　＊＊＊＊＊＊＊＊＊＊＊＊＊＊＊＊＊＊＊＊＊＊＊＊＊＊＊
　　（望着鱼缸说）
　　如果可以选择，
　　我希望我不要太喜欢你，
　　因为这样，
　　你我都无法呼吸。

                                遇溺的鱼

　　“对了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干嘛？跟谁？去哪里？”
　　“不信任我！”
　　“不是的。”
　　“只是去见一个客户。放心吧，很快回来的。”
　　……
　　“那么我走了。”
　　“别走。”
　　“怎么了？”
　　……
　　他留下来了，可是一整天都没有笑。
　　很多次都是这样的。
　　大家尽可能的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直到一天，他看着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还记着以前的事……”
　　不要再说了，其实女孩子最不想听的就是‘对不起’这句话呀！我哀痛的想。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这句话我想说但是却没有说。
　　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说：“吻我吧！”
　　他吻了我。
　　一个冰冷的吻。
　　感觉不到热情。
　　敷衍的不如没有。
　　我很后悔。
　　朋友说：“难怪你的鱼儿会生病了，你不要喂每天这么多食，你知道吗？就算
是花儿也不能浇太多水的。不要一天到晚看着她。这样她不病你自己都要病了。”
　　哦，是吗。可是我无法不注视她！
　　朋友走后，看着莉莎我想。
　　太多的爱原来也会让你遇溺呀！
　　＊＊＊＊＊＊＊＊＊＊＊＊＊＊＊＊＊＊＊＊＊＊＊＊＊＊＊
　　（望着鱼缸说）
　　你爱我吗，到了什么程度？
　　（回答）危险的程度。
　　危险到什么程度？
　　（回答）缺氧的程度……
　　那么不要，
　　——爱会窒息的

                               爱会窒息的

　　当你太爱一件东西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加倍的珍惜吗？
　　但是越喜欢的东西就越容易从你的手中溜走呢！
　　往往丢失都是我们最最喜欢的呀！
　　于是我们非常伤心。
　　那么，松手吧，
　　你将不会觉得过度的不可承受，
　　因为是自己选择的。
　　放弃它，
　　因为太爱它，
　　无法失去它。　　　
　　对着鱼缸，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的莉莎恢复了以前的傲慢与神采。
　　他也回复了从前的自信与不羁。
　　我应该高兴吗？
　　不知道。
　　但是，
　　我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感到刺痛。
　　为什么？
　　因为那一抹去不了的灰色吗？
　　为什么呀？
　　谁能告诉我！
　　莉莎，你知道吗？
　　你能听见吗，我在和你说话哪！
　　我在向你最后告别呢！
　　莉莎，我的！
　　——再会了。
　　我把莉莎送到了朋友家里。但是我知道，今生从此再也不会养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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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自己说）
　　如果云儿会停驻，
　　如果浪花不漂流，
　　如果电影不散场，
　　如果候鸟不南飞，
　　如果今天能永远，
　　那么我将留下。
　　但是可以吗！
　　可以吗！
　　那么，
　　就让这故事落幕吧！

                                 落幕了

　　今天就要离开了。
　　我静静的坐在机场里。
　　太深，太重，太忘我，都是不可以承受的，因为太容易窒息了！
　　我想。
　　傍晚的阳光，从机场的候机室落地窗里透进来，照得树的影子无限沧凉。
　　有一个人影，从大厅外跑来。
　　是他，手里拿着一捧紫色的花。
　　还记得呀，我说过的，我喜欢的花——紫蓿。
　　看着他一脸急切而充满希望的朝我走来。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
　　在花语里，
　　紫蓿的代表是
　　——无望的爱！
　　　　　　　　　　　　　　　　　　　　　　　　　　　　
　　 99.10.13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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