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高人!
胖史的工作单位是北郊的一家机械厂,厂子是老厂,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一般
这样的老厂都负担重压力大,因此工资不是很高,胖史在车间当一个小官官——班
长,一个月也就拿一千出头。
胖史不满意这个工作,因此很羡慕我们,我做业务,一个月拿他多倍的薪金,
丈母娘在银行,天天数钱,虽然是大多是给别人数,但自己一个月连工资加奖金也
能拿个几千多块,再说还有提成呢,银行职员大多都有拉存款的任务,并且根据存
款额度提成,我们公司原来是在农业银行开户的,后来被他拉了过去,据说仅我这
一个客户就能让他每月多挣几百块的提成。
羡慕归羡慕,但要胖史放弃机械厂的工作,似乎不太可能。胖史的爷爷在机械
厂干了一辈子,退休了又让胖史的老爸接班,胖史毕业后工作难找,是老爸凭自己
老脸动用了关系费了吃奶的劲才把胖史弄进去的,工作累是累了点,薪金少是少了
点,但毕竟是老国营单位,算金饭碗呢!在这里,没劲,走,又舍不得!其实有胖
史这种想法的中国人还是很多啊!能发下工资来就算不错了,我知道我们老家那块
有些厂子就发不下工资来,有些一个月也就挣个三四百块,可是工人们还是在那干
着,“干一行爱一行”,“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熬吧!
有时候我们哥几个坐成块,谈起工作上的事情,胖史就烦,说:你们别在我跟
前显摆,这不是笑话我吗?
我说:扯,胖史,哥们咋会笑话你呢,你不要看不起自己!
胖史说:靠,你们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干的是什么工作,我干的是什么工
作?
我说: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嘛!
胖史说:流氓,你放狗屁,这些话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才说,什么分工不同,
你让他们来跟我换换,他们换吗?我是真干啊,夏天的济南是个大火炉,这你们都
知道吧?这时候你们在哪?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茶!我呢,我站在机械厂
的火炉边上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济南的冬天冷吧?你们又坐在有暖气的屋里享受生
活,可我们刮风下雪也得在室外作业,你说这公平吗?
知道胖史有这方面的忌讳,以后我们就很少在他面前谈论工作上的事情了。
胖史虽然不离开机械厂,但他不安于现状,业余时间经常考虑点小生意,但在
我印象中,他好像做成功的很少,大多是不了了之。虽然胖史一直在这方面努力,
但我感觉胖史根本就不是经商的那种人。
上星期来找我,问我有没有熟悉的纸箱厂,有一笔生意,他想搞点纸箱。我说
有啊,你搞什么生意呢?
胖史说我的一个表哥在保险公司当个小官,他说中秋节想发点茶具,我就说我
给他弄,他答应了。我说好啊,这下可以小赚一笔了!
胖史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有中学同学在博山,那里陶瓷很多,想去那边进货,
搞点散包装的,然后自己印制礼品箱,包装好后再卖给保险公司。我说那要订多少
纸箱呢?
胖史说订三五十个吧!
我一愣,说:三五十个?你有没有搞错啊?
胖史说:我表哥在保险公司只负责一个小部门,也就三五十个人。
我笑着摇摇头说:你这家伙,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就要三五十个,还要找纸
箱厂啊,人家才懒得理你呢!
胖史说:这还少啊!
我说:在你来说不少,但是在纸箱厂来说就很少了,还不够人家开模的呢!
胖史说:不就那么一印嘛,有那么麻烦吗?
我说:那保险公司要什么档次的?
胖史说:要四十块钱左右的!
我笑了,都要笑差气了。胖史问:你笑什么?
我说:靠,胖史你小子该干啥干啥去吧!四十块钱一套,要个三五十套,也就
2000块钱,你还要找纸箱厂给你做啊?你能挣几个钱?还要跑博山,还不够麻烦的
呢!
胖史问: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这里人过几天有去博山的,让他们去兑合点带包
装的茶具,你直接给你那个表哥送过去得了!你也别去找你博山那个同学了,现在
的人不好说,容易宰熟,说不定他比你吃得还要多!
胖史的这笔生意算是成功了,挣了三百多块,他很高兴,非要请我们哥几个吃
饭,花去了二百多块。
这顿饭是在山大路的老转村吃的,胖史还给我介绍了一个人,是个高人!
我真服了这个孟临风孟大爷了!
服!
孟临风,我叫你大爷,你可真是俺大爷!
早上本来挺高兴,上班路上接到小鸟打来的电话,逗了一番嘴。
小鸟伶牙俐齿,逗得我很开心。自从小鸟有了手机,我们经常话聊,也短信交
流,嘿嘿,告诉你一个事,可别骂我侵犯古人知识版权,这可是小鸟说的,该挨骂
的也是小鸟,不过,你骂她我跟你急,:))。
昨天晚上小鸟给我发了个短信,小鸟说是个黄色笑话,其实看上去并不好笑,
可是我还是笑了。短信是这样写的:流氓,给你讲个黄色笑话,这可是我的专利,
你千万别四处传播啊,嘿嘿,其实传不传随你了,反正真正的专利人不是我,我只
是发现一个问题,古代的文学大家很多都跟你一样,个个是流氓。
没了。
我给她发回短信:你还没讲笑话呢?
小鸟的短信很快过来:比如,锄禾日当午!
我没搞明白,于是短信:这算什么笑话啊?
小鸟短信:你笨死了,还流氓呢!你睁开你的狼眼仔细看看,谁是锄禾,谁是
当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我对小鸟说:“我到公司了。”
小鸟很明事理,说:“明白,白白!别想我!”
来到办公室,就受了一肚子气,我差点就当着孟临风的面喊他大爷。
会计拿来报表让我看,我突然发现新增了一笔欠款。这笔欠款出自东外环一家
酒店,一万六千元。经手人是孟临风,正是准丈母爷过生日那天开业的那家酒店,
我让孟临风去的。
孟临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怎么了?”
我说:“怎么了?这话你问我?东外环这家酒店的货款呢?”
孟临风说:“这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
我说:“这事还小啊?当初是跟他们谈好的,给他们赞助十箱酒,在开业那天
上酒席的,其他的是卖给他们的,货到付款,为什么没结回来呢?”
孟临风说:“你想想啊,人家那天开业,咱能张口跟人家要钱吗?”
我忍住火,说:“你这是什么逻辑啊,他开业咱就不能要货款了?咱是讹他们
的吗?咱是敲诈他们吗?咱给他们送货,收钱不可以吗?”
孟临风说:“以前都是这么办的!”
“以前,以前,又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是以前了!”
“再要回来不就行了,至于吗?”
“那德州老王那账你怎么要不回来?”
孟临风没话说了,摇摇头。
我说:“你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吗?我们好不容易整顿到这样子,你又搞出这
个来,这将再次恶心循环啊!他们押着咱一批酒,下次要还送不送?这样他永远欠
着咱们的账!咱得永远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孟临风有点不耐烦,打住我的话说:“你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就去结回来不
就行了!”
孟临风去了,中午没有回来,傍晚回来后没朝我的面,直接回宿舍了。跟他同
去的司机小贾告诉我没结回来,还说酒卖得差不多了,人家又要一批,说是送去了
就结上一批的。
不幸言中!
我将孟临风叫到办公室,孟临风还振振有词,说:“你搞清楚没有,是咱们求
他给咱卖酒,不是他求咱!”
我说:“孟临风,你这又是什么逻辑?公平交易,怎么能是你求他他求你?我
不是多次跟你们说过嘛,做生意要将腰杆挺起来,我们不低他们一等,跟他们应该
是平起平坐的!”
孟临风摇着头,说:“你干吗老跟我过不去啊?”
晕,这是什么话!
我说:“我怎么跟你过不去了呢?”
孟临风皮笑肉不笑,将了我的军,说:“当初你干嘛不去呢?”
我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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