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手
小鸟是小提琴手。
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叫苍翠翠的打来的，印象中小鸟提过这个名字，她是
小鸟的朋友。电话中她说希望跟我聊聊小鸟。
我们在一间酒吧见面。她问我：“你爱小鸟吗？”
我问她：“你说呢？”
她笑了笑，说：“你肯定说你爱她，但是你的爱很虚无，不是建立在现实基础
上的！”
“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从来没有问过小鸟的过去，你在逃避，怕知道小鸟的过
去。”
我在逃避吗？是的，我不得不承认，我在逃避，自从知道小鸟在那个地方工作
后，我更加得害怕知道小鸟的过去。那天晚上小鸟曾经问我“想知道我为什么骗你
吗？”，我同样回避了，没有让小鸟说下去，而是说：“小鸟，过去的就让她过去
吧，无论你过去做过什么，我都爱你！”
“难道你不想知道一个真实的小鸟吗？”苍翠翠问我。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流氓，你很粗心，其实你内心里很在乎小鸟的过去，你甚至接受不了，但我
告诉你，你的粗心害了你，害你没有真正去了解小鸟，她虽然在那地方工作，但她
不是干小姐的，这你知道吗？”
我一惊，问：“她，不是？”
她点了点头，说：“如果你真爱她，就应该去了解她，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
孩子！她不做小姐，她是那里的小提琴手。”
“小提琴手？”
“是的，小鸟拉得一手好提琴。”
“拉得一手好提琴？可是她从来没有给我拉过呀？”
“你给过她机会吗？”
我摇摇头，闭上眼睛。
“昨天她是去小红楼讨要工资的，老板让她再在那里上最后一天班，说有很多
客人想听，小鸟就答应了，她要下班的时候，有个客人非要见她，她考虑了很久，
为了拿到工资她硬着头皮去了包厢，以前她从来不去包厢，但没想到那个客人对她
非礼，她便挣扎，这时你进去了，小鸟已经受了委屈，但是你还给了她重重的一巴
掌！”
苍翠翠的话也在丈母娘那得到证实，丈母娘说：“流氓，我们那天太鲁莽了，
根本没搞清楚事情的经过。那天我在小红楼偶然看到了小鸟，当时是跟一个朋友一
起去的，就是那个纠缠小鸟的朋友，我们想试探一下小鸟，于是我躲开了，有那个
朋友去做，事实证明，小鸟只卖艺不卖身！”
我急于想见到小鸟。在苍翠翠的帮助下，我在他们的出租屋里见到了小鸟，小
鸟坐在床上，看着我，眼里盈着泪，一脸的委屈。
我走过去，坐在小鸟身边，拥抱了小鸟。小鸟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看到小鸟的床头挂着一把红棕色的小提琴。
“你知道一个女孩子在城里混的艰难吗？”苍翠翠曾这样问我。“小鸟的家庭
不好，中学毕业后她就进城打工了，曾工作过好几家单位，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
如果小鸟是那样的女孩子，她早就可以不用这么累，因为好几个有钱的老板看上小
鸟，打算包她，但小鸟都拒绝了。小鸟在老家的时候曾经谈过一个男朋友，男朋友
想跟小鸟做那事，但小鸟很传统，非要结婚才能做，坚持保贞节，后来那男朋友认
为小鸟有毛病，离开小鸟了。”
“有这事？”
苍翠翠点了点头，说：“嗯！”
小鸟问我：“流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吗？”
我抱紧小鸟，点了点头。
那年中学毕业后，小鸟考上了一所艺术院校，专修小提琴。这是一件值得兴奋
的事情，可是小鸟一家人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艺术类院校的学费都很昂贵，而小鸟
的妈妈身体不好，爸爸也在那年下岗了，家庭情况很糟，懂事的小鸟主动放弃了这
次好机会。于是她开始了打工生涯。
小鸟先是在家乡的一家化工厂打工，印象中小鸟跟我说过去这家化工厂的经历，
化工厂的老板对小鸟很好，将她安排在办公室负责接待工作，可是小鸟在化工厂干
了三个月后，一次跟老板出差，老板突然对她非礼，小鸟就离开了那家工厂，而跟
朋友一起来到济南闯生活。小鸟在工地食堂做过事，可是工地老拖欠工资，无奈之
下小鸟又去了一家音像店干营业员，可是挣钱很少，就又放弃了，经朋友介绍去了
一家美容院，小鸟很喜欢美容这个行当，她想学了本事后自己也回家乡开一家美容
店，可后来小鸟发现美容院不只做美容，而且做一些肮脏的勾当，便又离开了。小
鸟就这样在济南漂着。小鸟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爱好，孤独的时候常常拉小提琴，
她打算自己挣够学费后就去上大学，可是没想到挣钱这么难。后来有人建议小鸟利
用自己的特长挣钱，于是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小鸟去酒店茶楼拉小提琴。虽然这些地
方乱一些，但是挣钱还是挺多的。小鸟是有原则的，卖艺不卖身。
小鸟说：“我就是在再续N 次前缘见到你的！”
我想到了那个在大厅里拉小提琴的女孩，不过戴着蝙蝠侠面具。
小鸟说：“我终于挣够了学费，于是参加了济南一家大学音乐系的招考。”
“考得怎么样？”
小鸟摇了摇头，说：“考试通过了，可是”
“可是什么？”
“有个小提琴教授约见了我，说很欣赏我，相信我一定能出人头地，不过他给
我提出一个条件，说我答应他，他马上录取我。”
“什么条件？”
小鸟笑了笑，说：“你猜能是什么条件？你们这些臭男人！”
“这是什么人啊？”
“他要我陪他半年，很直率的跟我提出来，一点都不脸红，我曾经认为他是个
德高望重的艺术家，他都可以做我的爸爸了呀？”
“混蛋！真是混蛋！那你就拒绝了？”
小鸟摇了摇头，说：“没有！”
“没有？”
小鸟点了点头，说：“那一刻我突然看开了，觉得没什么，很多朋友也劝我，
事业和爱情不能兼得，说实话我动心了。可是我没有急于答应他，而是说容我考虑
考虑。”
“你动心了？”
“嗯，他说我什么时候找他也可以，我考虑了很久后，决定第二年去找他。”
“你，怎么？”
“流氓，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坏呀？”
我傻傻地看着小鸟。
“于是我决定给自己一年的时间，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过这一年，我还从
来没有真正享受过爱情呢，怎么把我的第一次给这个可以当我爸爸的老头子？于是，
我盯上了你！”
“晕！”
“在再续N 次前缘，我看中了你，你虽然常去那里，但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于是我想办法知道了你的QQ，并设法跟你成了网友，我给你设了套，终于把你骗到
了手。我之所以选择在东营见你，就是想好容易脱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你，但
是我后来却发现自己不能自拔了。”
天！怎么会这样！
“流氓，你恨我吧！”
“小鸟，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是很傻，可是我很无奈，不过现在我看开了，我对上那个大学没兴趣了！”
我们聊了很多很多，我彻底了解了小鸟的过去，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我拥着小鸟，说：“小鸟，我爱你！”
小鸟在楼顶上给我拉了一直曲子，是《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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