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荆花令(5)

　　沿海诸帮派向来各有势力范围，按照江湖规矩，相互间绝不允许插足别人地
盘，谁敢坏了这个规矩，各门各派将群起而攻之。早年荆蒲帮帮主白日虹蛮横霸
道，恃强凌弱，挤对得沿海各门各派几无立足之地，在沿海江湖树敌无数，怨声
载道。白日虹无端死后，荆蒲帮连遭两场奇耻大辱，一是被齐绿野赶出马骝山，
丢掉了祖茔圣地，二是新帮主白无痕精神失常，滥杀无辜，引起江湖公愤，在确
认白日虹死后，各门派高手齐聚荆蒲岛围歼荆蒲帮。作为荆蒲帮门婿的柳如杨几
经周旋，才将各帮派红眼怒眦的人们稳住，从而保住了荆蒲帮一干众人的性命并
将其纳入自家海龙帮旗下。荆蒲帮这些人虽然改投海龙帮，但是苇帮对他们扫地
出门、欺师灭祖的奇耻，各门派趁火打劫、灭帮毁派的大辱却个个刻骨铭心，没
有一刻忘记重回马骝山、血洗耻辱。当年荆蒲帮众人投奔海龙帮门下时，头面人
物曾私下和柳如杨叫板：海龙帮如答应帮他们夺回马骝山，血洗苇帮，重振荆蒲，
他们就一齐归顺易帜，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血溅当场，
与各门派周旋到底。当时柳如杨满口应承下来，说一俟时机成熟，他将亲率海龙
精锐与荆蒲旧部光复马骝山，并将重新帮助荆蒲帮恢复门户。

　　马骝山忘忧峰百花谷是荆蒲帮开山鼻祖和几任帮主的长寝之地。历来被荆蒲
帮帮众视为发祥神圣之地，神圣不可侵犯。荆蒲帮来投后，为了笼络荆蒲帮众，
年年清明时节，柳如杨都派荆蒲帮故人到马骝山忘忧峰百花谷内祭祖。年年出入
马骝山，要事先求得齐绿野允可。齐绿野只允许他们悄悄来去，不许有半点声张。
慑于苇帮势力强大，特别是齐绿野那身绝世功夫，柳如杨几次掂量轻重，还是一
次次将这口气强自咽下。年岁节令，还故意示弱，给齐绿野打点一份不菲的厚礼，
以荆蒲门婿身份，言称承蒙苇帮齐帮主前辈宽容仁厚，荆蒲帮祖师和历代帮主墓
前得以不缺香火纸烛，荆蒲帮故人及海龙帮上下和他本人不胜感激。这些年他就
这样忍辱负重，没敢和苇帮拉开架式一较长短。与此同时，柳如杨一直深居海龙
岛，避开众人，苦练一套已经绝迹江湖的功法，以求瞅准时机，对齐绿野和苇帮
实施致命一击。击败苇帮，洗雪前耻，接着吞并其他帮派，一统江湖。

　　柳如杨对齐绿野的卑躬屈膝，让荆蒲帮一干故人五内俱焚，痛心疾首。他们
满指望傍上海龙帮，可以早日荡平马骝山，复仇复帮，这才改旗易帜。见柳如杨
不但对报仇之事闭口不谈，而且如此怯懦不堪，那份被愚弄被亵渎的邪火日益旺
盛。他们就私下里处处找苇帮帮众的邪茬儿，几至大打出手，以图挑起事端，把
事情闹大，好从中取事。近二年海龙帮与苇帮经常发生帮众冲突甚至仇杀事件，
旧伤未愈，又结新疤。

　　如今齐绿野被人除掉，柳如杨认为这是天助海龙，时机到了。他暗自思忖，
苇帮等帮派帮主新丧，精英损失几尽，已经元气大伤。群龙无首再加上强敌在侧，
必然人心波动，难免式微冰散；诸帮派虽然都拥立了新帮主，但几个新帮主多属
临时受命，羽翼未丰，未必能驾驭帮众，武功上也未必能有像齐绿野那样折人的
修为。海龙帮正好可以乘势而为，振臂一呼，万众来从，先确立武林领袖地位，
再逐步蚕食鲸吞，完成一统沿海江湖霸业。

　　接到齐绿野的死讯，柳如杨刹那间惊恐过后，早已窃喜不已。

　　趁机灭掉苇帮，让荆蒲帮众俯首贴耳，海龙大旗飘扬马骝山，那确是柳如杨
梦寐以求的快事，也是他多年寝食难安的宿愿。听到齐绿野丧命荆花令消息，柳
如杨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马荡平马骝山，一吐胸中块垒。但转念一想，
即刻将这念头压下。齐绿野死于非命，苇帮已是案板之肉，可以随意宰割，更让
他心跳眼红的还有齐绿野这份家业和人马。齐绿野的行径与昔日白日虹又是何等
相似，当年自己一番心计，不动刀枪白捡了一份家业，今日何不故伎重演？藏头
遮面的荆花令主虽然是心头大患，正可以借题发挥，从中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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