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绿珠弄笛图(6)

　　叶常青时刻没有忘记寻找走失的父亲，更没有忘记寻访《绿珠弄笛图》古画
的下落。他专门告知各地分号，甚至求全国各地古董界的朋友打听，明确表态，
这两件事情不管哪一件，一旦有消息，花多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在三十年岁月中，父亲一直没有音信，《绿珠弄笛图》倒是意外地有了一点
眉目。十二年前，叶常青接待了据说是从关东返乡的宫姓父子二人。那次这对父
子在“香鱼轩”出手了一批辽代的玉器、铜器，还拿出一幅唐人《达摩渡海》古
画，求叶常青给予鉴定。叶常青一看确是真迹，就有心盘下来收藏。但宫姓父亲
却摇摇头说不愿出手，接着说他珍藏着一幅比这还要珍贵的古画，想与叶掌柜做
一笔大交易。当时叶常青一乐未置可否。但接下来这位宫姓父亲的话几乎将叶常
青惊倒。

　　那天这位宫姓父亲异常神秘地对叶常青道：“叶老板，你们叶家几十年前是
否丢失一幅《绿珠弄笛图》，在下倒是知道一点线索。而且在下也能够弄到手中，
如果叶掌柜有兴趣，在下想与叶掌柜谈一桩大买卖。”

　　叶常青连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道：“如果真是我叶家那幅《绿珠弄笛图》，
老哥您就开个价儿吧！”

　　那宫姓父亲怪怪地笑着瞅瞅叶常青，再瞅瞅自己身后的儿子，然后对叶常青
道：“东北冰雪苦寒之地，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宫某实在无法呆下去了，再呆
下去，这幅宝画也不知落入何人之手。我想与叶掌柜做笔买卖，就以《绿珠弄笛
图》做聘礼，为小儿宫保久聘娶叶家的大小姐，叶掌柜将‘香鱼轩’济南分号作
为嫁礼陪送到宫家，也好使我父子回乡后有个落脚谋生的地方。不知叶掌柜对这
桩买卖有没有兴趣？”

　　叶常青陡然听到《绿珠弄笛图》的下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
大喜若狂。他觉得宫姓父子既然怀揣《达摩渡海》和诸多极品古董，藏有《绿珠
弄笛图》也极有可能。再看这个宫保久虽然瘦弱却清秀可人，举止稳重，与女儿
年龄相当，倒也不会辱没了女儿。济南分号虽是他最大的分支，但能让几十年梦
牵魂绕并且寄托着他叶家几辈人夙愿的《绿珠弄笛图》回家，况且又是陪送女儿，
便宜没给别人，这桩买卖值得。叶常青当即满口应承，并请来盐山城里许多有名
望的乡绅作陪，以女儿与宫家少年曾有腹婚之约为名，摆了一个丰盛的酒宴，言
称宫家少年如今已长成，与自家女儿定下完婚之期。双方互换了婚帖，并且约定，
半年后宫家前来纳聘完婚。

　　宫家父子走后，叶常青天天望眼欲穿，恨不得立时将《绿珠弄笛图》揽到手
中。谁知左等右等，约定的时日过了将近一年，等来的却是宫家传话《绿珠弄笛
图》被盗匪抢掠，宫保久父亲遇害丢命的坏消息。叶常青如堕冰窟，一场空欢喜
成了泡影，这幅图更是从此石沉大海，不知何年何月重新现世。孩子的婚约自然
也就泡了汤了。叶常青还因为女儿毁婚，让周围乡绅街坊看了场特大的笑话。

　　今天在饶安庙会意外得见这幅古画，叶常青激动不已。由于激动，一向稳重
的他面对这幅古画周身打颤抖筛，眼泪迸流。他在心里默念道：“爹！爷爷！这
幅绿珠图今天就要重新回到咱们叶家手中了。”

　　卖主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叶常青盯上此画后双眼发亮、不尽狂喜又泪流满面、
喜悲无常的样子，大为惊异。跨步上前将那幅画摘了下来，重新小心翼翼地卷起
来放入箱中锁好。然后拉着叶常青重新坐下道：“这幅画既然在饶安露相，咱真
人不说假话，连同那方端砚，总共开价两万两银子，老哥如果有意，咱一手钱一
手货，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如果老哥吃不下或者不想吃，口风可千万把紧点，
一言不慎，另惹来祸端，于你我反为不美。”

　　叶常青这时还沉浸在乍见到这幅古画的悲喜感慨中，卖主拉他坐下，又说了
些什么他根本没有感觉也没有听清。只是一味地唏嘘不止，感叹世事无常。

　　卖主轻轻拍一下叶常青的肩膀道：“叶大掌柜！其实俺早就知道你是盐山城
‘香鱼轩’叶常青叶大掌柜。俺这两件至宝在渤海饶安一带出手，也只能卖给叶
掌柜你这样的大行家，也只有‘香鱼轩’才能吃得下这样的东西。嘿嘿，别人就
是想买也买得起，俺还觉得是明珠暗投呢！”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