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绿珠弄笛图(15)

　　祁天啸五只核桃早已团弄在手，听叶常青如此一问，微微一笑道：“沧海盐
邑，自古为畅武之乡，藏龙卧虎，多隐高人，祁某原是不敢放肆。既然诸位有请，
兄长有命，祁某却之不恭，只好当众献丑了，请诸位高邻前辈不吝指教。”

　　祁天啸的座位正好背向酒楼窗户，就在与众人谈笑间，右臂轻抖，就见五只
核桃呈梅花瓣儿状从背后隔窗射出，众人正惊异不解间，楼下早传来一片惊诧赞
叹之声，接着有酒店伙计端着一个茶盘跑上楼来，大家注目望去，但见茶盘中正
是祁天啸挥出的五只核桃，旁边是五只脑袋碎裂的麻雀。祁天啸不瞅不看，辨风
追影，背向隔窗投掷核桃击落疾飞的麻雀，显得轻描淡写，可是一点假也没有掺。
这份儿功夫惊世绝伦，与宴众人皆变模变色，相顾骇然。

　　祁天啸在“香鱼轩”没有住上三天两晌，就和叶常青告别，侠游天下去了。

　　虽然没有常住，祁天啸偶尔回“香鱼轩”晃上两天。白天很少与人朝面，据
说夜晚围着“香鱼轩”转悠上几圈。那些粘住“香鱼轩”阴魂不散的人，明着暗
着纠缠《绿珠弄笛图》不撒手的人，慑于祁天啸的威名，真的收敛了许多。

　　柳慕白落户“香鱼轩”后，和茂久、天顺相处得非常融洽。茂久身体瘦弱，
一直病病歪歪，像铺床叠被倒尿壶、打洗脸水洗脚水这些服侍柳慕白的活儿，天
顺都抢着干了。

　　这天吃过晚饭，茂久又早早地躺下了。天顺给柳慕白沏好一壶香茶，洗好一
盘应季的鲜枣，接下来就问柳慕白还需要些什么。

　　柳慕白好像兴致极高，让天顺在外间屋书桌上铺好宣纸，说是要给天顺画一
幅画。

　　天顺非常兴奋，摆好纸墨后就侍候在一旁，瞧着柳慕白信手画了一幅残阳蜻
蜓戏荷图。天顺见柳慕白随便这么涂抹几下一幅画就成了，一脸惊羡地对柳慕白
说：“哎呀！柳叔，没想到您还有这么两把刷子，俺看比了然大和尚那两下子不
赖。”

　　“了然大和尚是哪位呀？”柳慕白正在纸上挥毫点染着，没有抬头，随口问
了一声。

　　“了然大和尚柳叔还不知道呀？是马骝山望海寺的方丈，在渤海盐山饶安一
带可是出了名的活佛神医。这位大和尚不光治病拿手，药到病除，那画画得更是
叫绝，画出的蝴蝶好像会飞，画出的鸟儿好像会叫，画出的美人更像眨着眼要与
人说话呢！咱们‘香鱼轩’少掌柜就拜了这位大和尚为师学作画。”

　　柳慕白放下画笔，挺疑惑地瞅着天顺问道：“怎么，茂久拜师了然大师学画，
怎么从来没见他摸过画笔呢？”

　　天顺压低声音道：“柳叔，您弄错了。茂久不是少掌柜，他是掌柜的义子。
少掌柜叫茂远，是盐山‘香鱼书院’读书的秀才，很少回家，每年要到望海寺住
上仨月俩月学画画，你还没见过。”

　　“茂久原来不是掌柜的亲儿子呀？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吗？”柳慕白回头瞅
了一眼对门天顺和茂久的卧室，见茂久已睡熟没有动静，扭过头来询问天顺。

　　“茂久的事儿别人很少议论，俺也说不详细。只是茂久和俺们私下在一起时
常发愣，有时还偷着掉眼泪儿呢。”

　　柳慕白喝一口水，愣愣地想了半天，问天顺道：“了然大和尚常来‘香鱼轩’
走动吗？”

　　天顺为柳慕白茶杯续上一些水，回答说：“俺也只见过这位大和尚一次。我
刚来店铺不久，叶掌柜与一位客人发生了一场大争吵。那位客人领着个病怏怏的
少年来到‘香鱼轩’，和叶掌柜朝面后，从怀内掏出一张请帖样的东西来，说是
受朋友之托带孩子来‘香鱼轩’完约的。叶掌柜开始异常高兴，将这位客商和少
年安排在内院，与他们一家同居一院内，显然是没拿他们当外人。那个少年可能
是一路风寒，住下后就病倒了，病得很重，一直高烧不退，浑身抽搐说胡话。叶
掌柜见状，就派人请了然大和尚来给他治病。那时我刚到店里，这少年吃了半年
多汤药，都是我给他煎的。”

　　天顺见柳慕白撂下画笔听得很认真，接着道：“后来不知为什么叶掌柜与那
位客人闹翻了脸，言语中好像是为了茂久好像还有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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