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绿珠弄笛图(17)

　　刚出正月，济南古董商会邀请各地有名望的商家到泉城聚会，请柬自然少不
了盐山“香鱼轩”叶常青叶大掌柜。叶常青有意让柳慕白露露脸儿，更想顺便让
道上的朋友帮他摸摸这个人的根底，就提出让柳慕白顶替自己去济南赴会。

　　柳慕白没有谦让，只是提出让茂久和自己一同去，说有个伴儿也省得寂寞。
叶常青心说：“你柳慕白当真是精得出了圈儿了，你不是怕寂寞，你是怕我对你
不放心，让茂久同行，不就是让我带只眼去吗？”叶常青亦不点破，特意嘱咐了
茂久几句，让他跟着柳慕白一同去了济南。

　　柳慕白和茂久从济南回来时，顺带脚“捡漏儿”捎回一对宣德炉。道上的朋
友们也陆续捎话来，称赞柳慕白既精明又深谙此道，说他叶常青是如虎添翼，旁
人都眼红得要冒烟儿了。

　　这一来，叶常青对柳慕白的疑心大减，柳慕白俨然成了他生意上的得力助手，
直至到了对柳慕白言听计从的地步。虽然对柳慕白那管箫仍旧眼馋心痒，但自己
买下来收藏的话，却几次到了嗓喉眼儿益发不好意思提及了。

　　一日买卖疏淡，闲暇有空，柳慕白提出请叶常青到附近馆子小酌。柳慕白说
他得蒙“香鱼轩”收留，又蒙叶掌柜信赖，心存感激，他想小做东道，请叶掌柜
喝杯水酒，以表心意。叶常青二话没讲，欣然应允。

　　盐山紧邻京津，九河通楫，海运漕运方便，自古是燕南鲁北商埠重地，加上
临海鱼盐之利，水淀蒲苇之饶，端的是无限繁华。十里宁海大街两侧商铺林立，
行人熙熙攘攘。二人出得“香鱼轩”，信步来到一处名叫“八仙居”的小酒馆儿。
进得酒馆儿后，拣一处清静雅间落座。柳慕白先点得几样海鲜青蔬，随后叫了一
壶上好的雨前茶和本地佳酿麻姑老酒。酒菜上桌后，柳慕白为叶常青满上一杯酒，
然后双手举杯，对叶掌柜款留和照顾好一番感激，接下来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相互
敬酒，同时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起来。

　　酒喝得差不多了，柳慕白突然一攥酒杯，伸长脖子隔桌凑近叶常青，十分神
秘地低声问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湮没上千年的晋人真迹《绿珠弄笛图》
在咱渤海一带现世。此事不光轰动了古董行，连诸多江湖中人和官府也为其利所
诱，纷纷出动，意欲攫为己有，看来必定要惹出一场江湖风波了。唉……不知叶
掌柜可曾听到这个消息没有？”

　　柳慕白突然提到《绿珠弄笛图》，叶常青心中一个激灵。他收回这幅绝世古
画珍宝后，正像柳慕白所言，三教九流、黑白两道以及各种不三不四的人蜂拥渤
海，渐渐聚到盐山。这些人风闻叶常青与这幅古画大有瓜葛，就如蛆附骨，缠上
“香鱼轩”，黑白不得消停。闹得叶常青天天惊心掉魂儿，饱受骚扰之苦。要不
是请来祁天啸这尊神，“镇海铁核桃”这块牌子竖着，“香鱼轩”还不知道乱成
个么奶奶样儿了。今日柳慕白又提到《绿珠弄笛图》，不知是随口一说，还是话
里套话，叶常青立时警惕起来。听柳慕白说完，他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搪塞道
：“倒是听道中人讲论过这张古画，只是叶某店小福薄，至今无缘一见。至于江
湖如何，官府怎样，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谁藏着这幅画谁难受吧！咱倒也
不至于操那份闲心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慕白老弟？”

　　看柳慕白一副欲言又止、阴阳莫测的样子，心虚的叶常青故意反问道：“慕
白老弟久历江湖，想必对此古画下落知道一二，倒是不知到底落入谁家之手？”

　　“哈哈哈哈……”柳慕白仰脸一阵笑过，不阴不阳地道：“天下古董踪迹，
还有什么事能瞒过叶掌柜的眼睛？区区渤海弹丸之地，如此巨宝出世，叶掌柜不
知不详，倒是咄咄怪事了！唉，柳某实无他意，只是担心，是宝是祸真难说呀！”

　　柳慕白说完瞟了一眼叶常青，见他依旧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接着说道：
“《绿珠弄笛图》倒是听说流落到渤海乡间，还有人就怀疑落到叶掌柜手中，唉！
其实收藏者所持未必是真品。”柳慕白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再一次瞟了一眼叶常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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