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绿珠弄笛图(21)

　　见柳慕白痛心疾首的样子，叶常青这才相信自己确是上了大当，当即如傻呆
了一般。玩了一辈子鹰，却让家雀鹐瞎了眼，直窝囊得他差一点儿当场吐血。

　　柳慕白见状，特意嘱咐在场的伙计此事切不可对外声张，以免让外人知道此
事，于“香鱼轩”和叶掌柜声誉有损。接下来柳慕白仔细问询那二人情况，然后
劝慰叶常青道：“那主仆二人操一口京片子，肯定是京城或京城附近的大骗子。
慕白在京津燕蓟一带还是有些朋友的，托他们慢慢查访一下，这两个家伙跑不掉。”
柳慕白这番话，叶掌柜虽然觉得是在安抚自己的，但心里还是稍为宽松了一些。

　　叶常青过后独自静下来细想，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儿了。那骗人的纸糊船柳慕
白一眼就看了出来，而且对这套骗术又详细得像是提前知道。两个骗子几次提及
《绿珠弄笛图》，柳慕白也是多次提及石崇、绿珠和《绿珠弄笛图》，柳慕白隐
居“香鱼轩”肯定正是冲着《绿珠弄笛图》而来。柳慕白初来“香鱼轩”时雨中
显露的那手功夫，叶常青时刻忌惮骇然，后来柳慕白帮着打点了几笔好买卖，叶
常青虽然仍有戒心，却也渐渐淡了。如此想来，叶常青着实打了个寒噤。

　　遭遇这场大骗后，加上对柳慕白疑虑加重，叶常青急火攻心，一下子沉沉地
病倒了。烧得火炭也似的，常说些离谱儿的胡话。“香鱼轩”在盐山城遍请名医，
竟然毫不见效，无奈之下，只好按叶常青自己的主意，由他写好一封书信，派账
房走一趟渤海马骝山望海寺，请望海寺方丈了然大师前来为他诊治。

　　这位了然大师前后来过两趟，叶常青吃下几十服他开的汤药，病体总算见轻。
待了然二次离开后，叶常青病情基本无碍，可以出屋走动了。

　　这日恰好又是小雨轻洒，叶常青让厨房师傅弄了几个小菜，开启一瓶三十年
的麻姑老酒，摆在他书房内，然后吩咐茂久将柳慕白请来。

　　柳慕白来到叶掌柜书房后，叶常青挥挥手将茂久打发出去，二人对坐小饮。
叶常青说了些闲话然后返手将屋门紧紧关闭上锁，将柳慕白唤进书房内室。柳慕
白拿眼一扫，见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贯顶落地的中堂《魁星点贵图》，
其他无非些藤椅、书桌、书橱之类。柳慕白一时猜不透叶掌柜招他进这书房内室
是何名堂，疑惑地扭头瞅一眼叶常青。叶常青笑一笑，用手指在那幅画中间魁星
笔尖处连点得三下，只听到一阵轧轧的响动，接着见墙壁上悄然敞开一个洞门，
那幅魁星图正好成了遮掩的门帘。叶常青拉着柳慕白，掀开那幅画，从壁门侧身
而入。

　　二人迈下几步台阶，面前又是一处铁门。叶常青用钥匙将门打开，随手点上
蜡烛。柳慕白一下子看清，室内存放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走过这处暗室，
叶常青领着柳慕白又打开三通墙门，打开最尽头处一间暗室，随手将门插好，再
次将蜡烛点燃。叶常青这才回过头来对柳慕白道：“慕白老弟到我‘香鱼轩’绝
非为了糊口，叶某不敢长相欺，《绿珠弄笛图》确实在我手中，今天请柳兄到暗
室过目一观。”说罢净手拈香，尔后取出一个画囊，将画取出，悬挂起来。

　　柳慕白感到非常意外，当下也不客套，跨步画前仔细观赏品鉴了半晌。

　　之后，二人落座茶几前，茶几上早已备好了一壶清茶。叶常青先为柳慕白倒
上一杯茶，接着自己满上一杯道：“慕白老弟对古董鉴赏确是造诣至深，让叶某
佩服得直想拜你为师了。前些时日让我上了大恶当的纸船骗术，慕白老弟一眼就
能看穿，而且竟知道得如此精确。”

　　柳慕白瞅了一眼叶常青道：“看来叶掌柜对柳某起了疑心了——”

　　叶常青马上打断柳慕白的话说：“慕白老弟，叶某掏句心窝子话说吧！这些
事情还真的让叶某不得其解。叶某自忖对老弟不薄，没有亏待之处，如慕白老弟
顾念这份情义，还望如实相告。”叶常青说到此处用手一指墙壁上悬挂的《绿珠
弄笛图》道：“如果慕白老弟确是冲着这幅画图而来，今天叶常青就双手奉送。
你这个朋友，叶某此生算是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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