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绿珠弄笛图(28)

　　“香鱼轩”众人面面相觑，六神无主。

　　那汉子出门后，叶常青突然像被蝎子蜇般一声惊叫，众人顺着他惊恐闪躲的
目光看去，只见砖砌灰浆的地面上深凹出一行字来，大家低头辨认，写的是：
“中秋月圆时，来取绿珠图，若损石盐花，鸡犬亦不留。敢违者此砖为例！”

　　原来是那虬髯汉子以脚做刀所留，这份踏石留痕的功夫，当真是惊神骇鬼，
更让叶掌柜和“香鱼轩”众伙计心胆俱丧。

　　柳慕白乍见，亦是一凛，心中暗叹，凭这份功力，却沦为打家劫舍的江湖恶
客，实在为之惋惜不已。

　　众人无语，大厅落针有声。叶常青突然朝着柳慕白打揖作躬，语无伦次地说
道：“慕白老弟，救命大菩萨，茂远还有我一家和‘香鱼轩’上下众人性命只由
靠你拉一把了。惹上石盐帮那是和阎王爷做买卖，赔赚都是死啊！茂远，我的儿
啊——，不知你此刻还活着不？这……这可如何是好？慕白老贤弟呀，你可千万
不能坐视不管哪。”

　　说话间叶常青已经泪流满面，茂久和天顺等伙计听叶常青如此一说，更吓得
哭出声来，一齐跪到柳慕白面前。

　　柳慕白俯身扶起这些伙计，安慰壮胆，吩咐他们照常营业，之后拉上叶常青
回到后院客厅。

　　石盐帮将茂远掳去，叶常青实在没有想到。其实他将《绿珠弄笛图》交给柳
慕白后，就借嘴放风儿，说这幅画已经被人取走，还隐隐约约透露出柳慕白的名
姓。本以为这手移花栽木妙招，可以摆脱纠缠，哪承想石盐帮阴魂不散，不依不
饶，一口咬住他愣不撒口，还把他儿子掳去为人质，这可让他没有一点儿咒儿念
了，只剩下泪流满面和长吁短叹。

　　柳慕白给叶常青倒好一杯茶，待他渐渐恢复常态，对他说道：“盐山‘香鱼
轩’收藏《绿珠弄笛图》一事，江湖上已风传尽知。对于这等绝世国宝，天下官
吏、江湖豪客哪一个不想伸手？实不相瞒，自我落脚贵店以后，就有无数江湖中
人光顾打探。不光石盐帮，也不光渤海一带的江湖武林，就连泰山东岳派、洛阳
金刀门、三晋屠龙社、燕蓟青龙会都有人来过。嘿嘿，津沽锁龙门儿的大当家祁
天啸，不是也装模作样和你叶掌柜拜了把子吗？叶掌柜小算盘拨拉得好，打鬼借
钟馗，用祁天啸镇唬其他旁人。其实是将野鬼请进门来，这位祁天啸也是剜着心
眼儿为了抢夺这幅画。在运河边想劫持我抢夺《绿珠弄笛图》，唉！中了石盐帮
五毒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还有前些日子以纸糊帆船骗你大钱的二人以及上
门蛮搅的俩乞丐，据江湖朋友猜测，很可能都是燕蓟青龙会的会党。这些江湖中
人既有鼠窃狗盗之辈，更有独霸一方的强梁，艺业惊天，高来高去。有的隐迹打
探，无孔不入，有的就以交易古董为名来店探风，叶掌柜可能还以为贵店近段财
神关照买卖兴隆吧？你竖起祁天啸这块牌子后，一些歪脖子横狼确实望而生畏少
了纠缠，但是隐迹敛形的人丝毫没有减少，只不过多借夜幕来去，而且多为高人，
叶掌柜不知不晓罢了。好在这些人一直没找到藏宝的地方，是故没有公然下手发
难。如果不是在下这大半年暗中露了几手让这些人知难而退，贵店恐怕早已不保
了。”

　　叶常青越听越怕，两眼发直，浑身抖颤，不自禁地涔涔汗下。

　　柳慕白眉结陡皱，话锋一转，冷冷地说道：“想来‘香鱼轩’的确收藏了晋
人真迹《绿珠弄笛图》，不过不是叶掌柜让我看又想换我洞箫的那一幅。”

　　叶常青闻听此话，如遭棒喝，脸白如纸，浑身哆嗦不已，显然害怕已极。张
着嘴瞅着柳慕白，不知说什么好。

　　柳慕白目光隐寒，直刺叶常青道：“江湖人等欲图此画，叶掌柜心知肚明，
正欲延人摹制赝品，以防不虞时，正好我柳慕白到来。叶掌柜明里对我信任有加，
如故如友，其实从一开始就对我疑心重重，步步设防。如果不是惦记着我那管古
箫，恐怕早就托词相辞了。我看破纸糊帆船骗局，叶掌柜疑心更重。就以疗病为
由，请马骝山望海寺了然大和尚前后两次来‘香鱼轩’，求了然临摹了一幅《绿
珠弄笛图》，然后以推心置腹之态，让我观赏这幅赝品并显示大度由我保藏。如
此用心也真真苦了叶掌柜你了！”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