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我在这个小城里住了近两个月,伤势虽没有痊愈,但心情还是不错的,尤其胃
口一如既往的好。好象我的心情跟我的胃口毫从不搭界,无论情绪好恶,我每顿饭
总得吃一样的多,哪怕是少一口饭都不行。前阵子躺在医院时,最初几天被禁止进
食,完全靠输液来维持性命。就哪几天,我老梦见母亲特地给我做一大锅腊肉,我
在津津有味嚼着,可心里却老担心被父亲发现,不幸的是,正当我大举吞食的当儿,
父亲象一个土匪一般冲到我的跟前,二话不说就夺下我的饭碗,接着是一腿将我踢
到老远。事实上,我家的腊肉和几乎被父亲全包了,只有他在农忙季节才可以独自
享受到这套荤菜。记得我一次偷吃他的一块鸡肉,结果挨了一顿毒打,还被罚两天
不准吃饭。记得我也因此耿耿于怀,暗暗地痛骂父亲是只不得好死的霸食野兽。正
是这种倒霉的家境和该死的家教的缘故,使得我终生对食物有着特殊好感,不论我
的身体和心情如何;我的胃口总是保持最佳的状态。
除了身体偶有不适之外,时下的日子还是可以得过且过的。再说,我现在生活
在一个完全令我感到陌生的新环境里,或者说,我生活在妓女如云的小区里。老实
说,这样的环境使我大开了眼界,增加了见识。至少它使我明白从前家庭和学校的
教育全是他妈的假正经!他们总狗屁不通的强调“不吃苦不成人”,我一直搞不清
“不成人”和“不成仁”有什么区别,“人”与“仁”皆同音,我们小孩子总担心
自己没吃够苦头而不能长大成人,不是短命便是长成侏儒怪物。所以,我们从小把
吃苦头当作人生必须经历的首要考验,面对大人的种种暴虐只能忍气吞声,而且一
代代人都从甘心情愿接受虐待,而这种虐待狂的道德教化一代代相传下来。而现在,
我看到外面世界却恰恰相反,那些越是吃苦的人们,越不能成为真正的人;简直是
猪狗不如的畜生。我得承认,当我闻到糜烂气息就感到生趣盎然和心花怒放,甚至
亢奋得蠢蠢欲动。兴许,渴望堕落是人生来具有的本能,不然世界就失去了激情和
朝气。
每到入夜,我总是爱在阳台上观望楼下的大街,至少比看电影电视更过瘾带劲。
年轻的姑娘们象苍蝇似的飞来飞去,来回地穿梭在街道两旁,她们拉客比抢满地钞
票还要激烈慌张,而且都用陈词滥调问男人们“要住宿吗?”,可谁都知道她们话
语中隐意。
其实,我对女人所知甚少,有关她们的事情全来自男人们的口授,这种口授不
光男人的亲身体会的经验,更多是他们丰富想象力的臆造色彩。我的一个邻居老头
总是说女人的屄如似一座金銮殿,里头应有尽有;而我的奶奶和妈妈总觉得女人的
隐私处是脏的,譬如她们从不自己的裤头与我和爸爸的衣服放到一起洗;甚至不能
放在同一只箱子里。在中学时,虽然有生理知识课,可就是从来没有老师给我们上
过。记得我第一次遗精,简直把自己吓得半死。再当我尝试到手淫甜头时,我完全
相信女人对于我来说,完全可有可无。以致今天,我仍然很难理解别的男人不惜血
本地花钱去嫖女人,在我看来,男人的作贱自负比女人的卖淫贪财更为可恶!尤其
哪些花钱玩起女人来沾沾自喜的家伙,更令我感到厌恶无比。同我一起来温州打工
的胡复就如此,他每隔几天都上一次洗头房,哪怕洗头小姐用乳房和小肚子往他的
身上挺上一挺,他就他妈的飘飘然了,仿佛女人的身子能涡金拉银似的。因此,他
辛辛苦苦挣到的小钱,全拿去跟女人的乳房和小肚子撞痒了。胡复曾邀过我上哪种
地方,但我一听要花几十元钱就谢绝了。嗣后,这笨蛋就动不动就叫我“傻屌”,
这绰号是很伤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在我看来,他才是世界上蠢不可及的大笨蛋,我
倒希望他一次多花几个钱跟女人真正的交媾一通,而他却满足于这种隔靴搔痒。
由于该死的身体的缘故,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动手自摸过了,尽管健康日益见
好,但始终觉得手淫起来毫无乐趣可言。在受伤之前,几乎三两天必须手淫一次,
遇到不劳累的日子里,鸡巴儿一旦闹起来,没有几个回合绝不会服恼的;如果遇到
实在不方便的时候,也只能跑进厕所里自慰一番。据我所知,象我们这些民工,不
论年老年少,几乎没有不手淫自慰的。在集体的通铺上,每逢入夜,不是洪亮的鼾
声和就是鬼哭狼嚎的呻吟。
有一次,不知道他妈的什么缺德鬼,居然把排泄出来的精液抹在我脸上,当我
醒来时闻到一股令人恶心和恐慌的腥味,直觉使我马上明白它是什么玩意儿。说奇
怪,哪个难闻的腥味总使我感到欲呕吐,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情就如此。更奇怪的是,
我觉得自己的精液却他妈的好闻很,甚至觉得无比珍贵,每每手淫排泄的精液都使
我感到一种自责的罪过感,因为白白浪费了身体的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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