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云

                                   一

　　咖啡机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响，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已打开，音箱里幽幽地流淌
出小提琴的呻吟。

　　现在已经是柏林时间六月十八号的凌晨零点二十分。本来想做些事，然后早早
上床。但前天在一个朋友家借到的池莉的《来来往往》却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

　　几分钟以前，在《来来往往》最后一页合上时，我打消了关灯睡觉的想法。因
为我对睡眠就像康伟业对婚姻一样无奈，往往我想好好睡时却怎么也睡不着；而不
该睡的时候，却睡眼惺松。

　　今晚同样如此，也许是因为我有些渴，也许是这部小说的原因。

                                   二

　　这是一部好小说。

　　好的艺术家（如果作家算艺术家的话）是好的翻译——人类各种情感的翻译，
用他（她）们所擅长的艺术语言准确而优雅地传达他（她）们的主观感觉。一部小
说是否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不是作者能够左右的——这和读者的智商，读者的经历
等等都有关；所谓：仁者见仁，志者见志。

　　我读《来来往往》很有感觉。里面的一章一节历历在目，就像是在写我旁边的
人的故事。

　　就像书的扉页上写的那样：身边的男人，身边的女人，身边的婚姻，婚姻外的
爱情。池莉写了我们熟悉的生活。就像是我们某个朋友的故事，甚至就是我们自己
的故事；池莉不把她笔下的人物写到骨头缝里就不肯善罢甘休。我们常常会忽略或
漠视或不敢正视某些生活真相，但池莉把它们和盘托出，让你体会到什么叫残酷。
不是池莉残酷，是生活残酷……

                                   三

　　明天，我必须克制住上网的冲动，克服一切的干扰，排除万难，写完下周要交
的报告。

　　电视里放着已经放了不知多少遍"异形2"，很恶心。但我不愿意关掉电视。电视
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发出声音和有些图画的机器，表示我的房间有些人气。其
他的电器同样如此。我常常是同时打开电脑、音响、电视、所有的灯来表示我的房
间有些人气，而且让我不至被木家具因为天气湿度等原因收缩而发出的奇怪声音吓
得心跳加速。

                                   三

　　柏林的天气很奇怪。你永远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从窗口看去，阳光明媚，出
街以后却冷得要命。

                                   四

　　有个朋友在Email 里写道：

　　“蚂蚁，我不知道自己正在走的路对不对，没有很明确的目标，也早已没有远
大的理想，属于那种大体上还是积极向上的类型。有时安慰自己，街上每天见到的
那么多行人大都是普通人，我也跟他们一样属于他们的一员，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
忙碌、休息、沮丧、高兴……”

　　一直觉得这个朋友有写作的天分，可是这个朋友却从不承认。

　　何尝是你，我相信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在这样想，至少我现在和你一样的感觉。
记得上大学时在给父亲的信中说：“我是和很多人不一样的人。"，然后，父亲回信
说：“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说。但记住，你和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想起，我笑了，必须承认他是对的。

                                   五

　　前天，和一个很好的朋友去逛街。我已经很就没有逛街了，感到有些恐慌；我
对他说：“我们逛逛街吧？我想看看街上流行什么。".

　　结果，买回一条裤子，一条街上所有年轻人都穿的裤子，因为他说：“你穿得
怎么像个小老头？".

　　放了两天，终于鼓起勇气穿了上街。其实，我敢肯定地说，我和街上的所有年
轻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很潇洒，但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是不是老了？（看到这句话，父母还有外公外婆肯定会哑然失笑。）

                                   六

　　今天，表姐在电话里说我最近的文章越写越不知所云了！

　　我能说什么呢？

　　我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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