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地方是故乡

                                   一

　　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刮东风。

                                   二

　　下课后，在电脑室一直呆到晚上八点才回公寓。

　　最近，柏林的天气很糟糕。一个人走来清冷的街道，任凭不知疲倦的风吹拂我
日渐长长的头发，我突然想起，武侠小说中孤寂的侠客走在同样孤寂的荒野的场景；
侠客觉得寂寞时可以仰天长啸—可是我不能—我到现在还不懂“啸”是怎么一回事！

　　我决定走回公寓。

　　因为，我喜欢长发在风中飘舞的感觉。

                                   三

　　您可别误会，我可是一个很MAN的男人，而且没有同性恋倾向！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很喜欢一种“长发飘飘”的感觉。在那个时代，留长发
的男人不是遭人白眼的小流氓，就是神神经经的艺术家。从小到大，由于正统的家
庭教育，我一直是平头。后来，上了大学，飞扬的青春之火燎得我不顾一切地留起
了长发；在沿海生活多年的父母也由于意识的改变，默许了我的出轨。再后来，由
于相恋的女孩有过与另一个长发男孩不愉快的经历，为了不让她再为往事伤感，我
剪短了长发。毕业后，分配在沿海的一家银行。要么长发，要么工作，为了肚皮，
我选择了后者。在以后的日子里，生活安定了，渐渐发觉自己和留长发的小青年有
了代沟，觉得留长发这种事已经离我好远好远，并开始讨厌留长发的男人。（说实
话，他们总是给人一种脏兮兮的，颓废的感觉。）

　　但是，看来我命中注定终归是要留一次长发的—　　　　　　　　　　　　
　　我现在又做回了学生，而且是在一个崇尚个人风格的国家。这种冲动又一点点
在我的心中苏醒。

                                   四

　　我的长发还在凛冽的寒风中飘舞。如果风是有生命的精灵，我想她会很喜欢我
这一头暴露在外，随她游戏的长发；我长发不断在脸上拂过，这不就是她在用她的
方式，温柔地抚摸我吗？

　　忽然，我想起了昨天的天气预报：东风！

　　怪不得我决定走回公寓，怪不得我喜欢这风。

　　因为，风来的地方是故乡！

                                   五

　　人，穷其一生，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生命找一些解释。

　　我在一个小城市长大。后来随父母调动，搬到了南方的一个岛上。再后来又随
父母调动，迁到了沿海的一个城市。之后又因为读书，在另一个城市呆了四年。现
在又跑到了一个更远的城市来。

　　算命的人说我前半生是飘泊命。

　　所以，我喜欢长发在风中飘扬的感觉。

　　因为，风来的地方是故乡！

                                   六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恋家的人。记得小时候放暑假去亲戚家玩，住了一段后，亲
戚们问我：“你想不想家呀？”，我的回答都是：“不想！”。现在想起来，亲戚
们当时一定都在心里说我没良心。

　　谢谢上天，到现在为止，我的每个家人都生活得不错，没有让我特别担忧的事
儿。

　　所以说，上天是公平的。虽然让我四处飘（就象我在风中飞扬的头发），却给
了我一个比较平安的家庭。（很多人不都是想飘而因为家庭的各种原因而飘不起来
吗？）

                                   七

　　您也许会觉得奇怪，既然不是一个恋家的人，那我怎么还说：“我喜欢长发在
风中飘扬的感觉。因为，风来的地方是故乡！”？

　　我要回答您：这岂是乡愁？

　　这岂是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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