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原形毕露
兰茨海运公司的总经理阿曼·哈里夫带着一项特殊使命,提前离开了北极国。
董事长艾丽丝要他向速回兰茨国向布莱尔和依苔莎说明她决定结婚的缘由,她想通
过他的游说取得子女们的谅解。哈里夫就像往常一样,毫不推托地表示乐意从命。
一踏上兰茨岛,哈里夫就让二名随员回兰茨公司,自己就直奔艾丽丝的家。
艾丽丝的女儿依苔莎在客厅中接待了哈里夫。哈里夫从大提包里取出了二份精
美的礼物,一份是送给布莱尔的,另一份是送给依苔莎的。当他得知布莱尔又去欧
洲了,便把二份礼物都交给了依苔莎。依苔莎客气地道了谢,就问起母亲艾丽丝的
近况。哈里夫眉飞色舞,大肆地炫耀艾丽丝一行在北极国度过的美好生活,他巧妙
地把北极公司总经理所作所为穿插其内,含而不露地为伊基纳哥歌功颂德。依苔莎
听说母亲在北极国过得十分愉快,心中也很高兴。哈里夫见依苔莎的情绪很好,便
委婉地把她母亲要与伊基纳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她。
毫无思想准备的依苔莎一听那可怕的消息,几乎把她吓傻了,一种无可名状的
恐惧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对母亲突然的决定,她能说些什么呢?她只感到烦躁和
不安,成串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叭嗒,叭嗒”地直往下掉。她不想擦去腮边的泪水,
她希望泪水能刷去她心头的忧伤。
当然,哈里夫对此有是精神准备的。他移坐到依苔莎身边的沙发上,开导地对
依苔莎说:“
生活是需要爱情的,没有爱情的生活,谁受得了呢?再说,你母亲的年龄不算
大,她总不能老守着你们不结婚啊!作为子女,应该体谅你母亲的处境。如果子女
为了自己的体面而要求他们的父母牺牲终身的幸福,这样的子女不是太自私了吗?
你说是不是?“
依苔莎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哈里夫的话正击中了她心灵深处的潜念。自私?
为了自己的体面而要求母亲守一辈子寡,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呢?听到母亲结婚的
喜讯,应该为母亲高兴才是,自己如丧考妣,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依苔莎羞愧地
瞟了哈里夫一眼,泪水慢慢止住了。
“作为子女,应该爱父母所爱的人。我想,你和布莱尔很爱你的母亲,你们都
是通情达理的孩子,相信你们决不会给你们的母亲制造麻烦,而使你母亲痛苦不堪
……”
哈里夫的话就像一支强力的镇静剂一样,注射到依苔莎的身上,使这个刚才还
哭哭啼啼的女孩子顿时安静下来,情绪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请你转告我妈妈,我们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那么,请你给你哥哥把此事谈一谈,好吗?”
“好吧!我相信哥哥也是通情达理的。”
既然事情谈完了,哈里夫也就告辞走了。依苔莎要留下共进晚餐,哈里夫也执
意不从。
他说,艾丽丝还等着他的回音,他要马上给艾丽丝回电去。依苔莎见此,也只
好作罢,她本想在款留客人的时间里,能多听到一些有关母亲或伊基纳的情况。
哈里夫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迅速与艾丽丝通了电话,告知他已说服
了依苔莎,请董事长放心。完成重托后的轻松感,使他想享受一下安逸、回味的乐
趣。他借口自己要处理几份重要文件,吩咐手下的人不许打扰他。现在,他仰躺在
办公室的沙发上,架起了二郎腿,悠然自得的点燃起一支烟,眼睛追踪袅袅上升的
青烟,想开了自己的心事。
自从在海运学院因某种原因结识了贝利格以来,他就一直是贝利格的最知心的
朋友。在贝利格走运后,他也平走青云、步步高升。贝利格死后,他以贝利格老朋
友、老同学的资历,一跃成为兰茨海运公司的总经理。担任该职后,他更是大显身
手,深得女船王的信任和赞赏。
现在,他又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轻而易举地帮助女船王解除了心腹之忧。
功劳真是不小呀!他十分得意自己解决难题的能力。踌躇满志的他,深深地吸了一
口烟,然后昂起头,紧闭嘴唇,随着双腮的鼓动,吐出了一个个连在一起的烟圈。
烟圈一边上升,一边逐渐地变大,随之又慢慢地消散……
哈里夫咪缝着双眼,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忽然,他“哎呀”地叫了一声,
原来烟头烧着了他的手指。他急忙扔掉了烟头,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烟灰,站起身来,
倒剪着双手,在室内踱起步来. 体面、资历和教养就像人的外衣一样,是人的外部
装饰。会穿戴的人,就能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得体。品质、抱负和种种隐私都属于人
的内心世界,有的人表里如一,有的人内外相差无几,也有一些人,则是深不可测。
那些内心世界深不可测的人,他们自有一套处世为人的哲学,这种人既有成功的喜
悦,也有难以诉说的苦衷。只有在人静夜深的时候,他们才能脱下应付世人的快活
的假面具,而把灵魂深处不可告人的东西抖落出来,自我算计一番。精明强干的哈
里夫正是属于这后一种人。他一边踱着方步,一边缓慢地拉开了内心的帷幕……鼓
嗓耳膜的电话铃声不急促响了起来,哈里夫厌恶地看了电话机一眼,他没有一点想
去接电话的意思,他想继续他的内心独白。可是今天的电话铃声如此的执著,它竟
一个劲地响个不停。心情烦躁的哈里夫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他不大情愿地拿起了话
筒。
“哈里夫先生吗?”对方瓮声瓮气地问。
“是的,您好!”哈里夫寒暄了一句。
“请问,贵公司需要英语翻译吗?”对方吐字清晰,浓重的鼻音消失了。
哈里夫的精神顿时一震:“喔,老朋友,暂时不需要。”
“我给你的夫人带来了三瓶法国香水,请您来取好吗?我住在兰茨饭店十二楼
五号房间。”
“我马上就来。”哈里夫挂上了电话,便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他亲自驾车前
往兰茨饭店。到达兰茨饭店后,他乘电梯上了十二楼,并顺利地找到了五号房间。
他以“短、长、短”
按电键似的方式按响了门铃。门铃刚停,就有人给他开了门,并热情招呼他:
“总经理先生,请进。”
阿曼·哈里夫一跨进门,接待的人探身向走廊扫视了一下,随后就关上门,哈
里夫站在原地,想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一下这光线很暗的环境,因为房间的双层窗帘
都严严实实地拉上了,而且室内还没有开灯。
“不许动!”两名持枪人员从室内的套间窜了出来,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啪,”他的手被带上了手铐。不一会儿,他就被人按在担架上,一条印有“红十
字”的被单遮头盖脸的罩住了他的全身。接着,有人抬着他躺的担架上了电梯,以
后又把他塞进了汽车。凭着他的直感,他知道自己乘坐的是一辆救护车。唉,他叹
了一口气,可是气流被挡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绑架——他的脑际中突然闪过了这一念头。这念头使他心宽了一些。如果是绑架,
那些人不就是要一笔赎金吗?他正在苦思冥想,救护车“嘎”然而止。他被人架进
了一个房间后,全身都被搜了一遍,接着,有人给他取下了蒙眼的布条和塞在嘴里
的一团药棉。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人,“天哪,”他吃惊地张大了嘴。站在
他面前的人,一个是史密斯,一个竟是布莱尔。善于随机应变的哈里夫眼珠一转,
计上心头,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亲爱的的史密斯先生,这恐怕是一场误会吧?”
史密斯阴冷的目光,像二道寒光闪闪的利剑,直逼得哈里夫浑身透凉。他冷笑
了一声,嘲讽地说:“不会搞错的,国际恐怖组织、海网计划行动组组长阿曼·哈
里夫先生。”
哈里夫的脸“唰”地白了,人也站立不稳了。完了,一切都完了,绝望的阴影
占据了他的心头。但他不想束手待毙,他还要作最后的挣扎。于是,他把眼光移到
布莱尔身上,求救似地说:“布莱尔,你是了解我的,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看在
我救过你的情份上,请你给史密斯先生解释一下吧!”
怒发冲冠的布莱尔脸色铁青,两眼逼视着哈里夫惨白得像死人一般的脸,一步
一步地向哈里夫逼来。哈里夫一见布莱尔怒狮待斗的模样,吓得连连向后倒退。
“咚,”脑袋撞在墙上,再也没有退路了。可是布莱尔还在前进,那凌凌正气把哈
里夫吓得全身颤抖。
“你这条豺狼,你这个凶手害我父亲的凶手,”随着雄狮般的怒吼,布莱尔有
力的双拳如雨点似地落到了哈里夫的头上、身上,哈里夫蜷缩在屋角,被打得像猪
一样地嚎叫起来……
“住手,布莱尔,”站在他们身旁的史密斯拉开了布莱尔,声色俱厉地对哈里
夫说:“
你还想狡辩吗?“
余怒未息的布莱尔,一把抓住哈里夫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猛”地拉了起来,
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说:“我父亲待你恩重如山,而你却恩将仇报,一而再,再
而三地想方设法来谋害我父亲。我父亲将你当作知已密友,而你却口蜜腹剑,丧尽
天良,今天,你要再装疯卖傻,哼!”布莱尔气愤地对哈里夫扬了一下拳头,“就
不要怪我不客气。”他将哈里夫吓瘫的身子拖到椅子前,威严地问:“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吓得面无人色的哈里夫倒在椅子上,再也不敢装蒜了。
一名保安人中在史密斯的示意下,给哈里夫取下了手铐,书记员提起了笔,录
音机上的磁带也转动起来。
史密斯端坐在审问桌前,面无表情地问:“你服务于哪一个情报机构?”
“欧洲国际复仇者联盟”
“先谈谈你们的海网计划。”
“是,是”哈里夫躬了躬腰,开始了叙述:“海网计划是欧洲国际复仇者联盟,
我负责的仅仅是其中一个行动小组。计划的第一步为了制造一种假象——西方社会
司空见惯的敲诈案。为此,我们在意大利收买了破产船主亨利·亚瑟夫。根据我们
的授意,亨利·亚瑟夫拉拢了兰茨国破产船主威尔逊,从而拼揍了一个所谓‘破产
者联合团’。以后,威尔逊又特色了贝利格的内侍巴林维,由巴林维在贝利格家中
安放窃听器。在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后,我们就命令亚瑟夫,给贝利格先生写了一封
要赔偿五百万美元的敲诈信。我们知道贝利格先生是不会屈服的,他一定会把此信
交给兰茨国保安部的,这样,我们制造的假象的目的就达到了。”
史密斯蹙了一下眉头:“以后,你们故意将巴林维和威尔逊扔给了我们。紧接
着,贝利格的司机——你们的同伙约翰·查汉将他俩逮捕的消息电告你们。你们就
把亨利·亚瑟夫给毒死了,从而掐断了向下深追的线索。”
“是的,”哈里夫供认不讳,“在这以前,我们通过亨利·亚瑟夫把从窃听器
里得到的情报卖给了欧洲全球远洋公司,目的是将你们注意力转移到他们的身上去。
在你们对巴林维、威尔逊判刑后,敲诈案成了轰动世界的新闻。此后,总部命令我
开始执行海网计划的第二行动方案——暗杀贝利格和布莱尔。”哈里夫低着头,抬
起眼皮看了一下布莱尔:“不是为了开脱我的责任,就此事,我与上司争论过。我
说,贝利格是我的好朋友,他是倾向我们的,没有必要暗害他。可是上司严厉地训
斥我,并把我的妻儿弄到了他们的身边监视起来。他们将我的妻儿作人质,而逼着
我执行了第二方案。”
史密斯与布莱尔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哈里夫的供词与他
们的情报是吻合的。
“第一次袭击行动由于没有找贝利格,所以也就没有立即害死布莱尔。后来总
部来了指令,要我放走布莱尔。”
“为什么要放掉他呢?”史密斯问。
“放走布莱尔有二个目的。第一,是为了将第一次袭击行动的罪名嫁祸于第三
国中央情报局身上。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特意雇用了兰茨人乔吉·奥托,我们
估计乔吉·奥托出于民族感肯定会帮助布莱尔。果然不出所料,乔吉·奥托真的如
此做了。接着,我们的人假意与乔吉·奥托交了朋友。在酒宴间,佯作酒醉,给乔
吉·奥托说了绑架行动是第三国中央情报局干的。在他向布莱尔讲完此事后,他的
使命也就结束了。总部认为,乔吉·奥托是布莱尔的救命恩人,他提供的情报一定
会使布莱尔深信不疑。而此事再从布莱尔的口传到你们那儿,你们同样是会深信不
疑的。”哈里夫停止了说话,伸了伸舌头,胆怯地问:“能不能给我点水喝?”
史密斯点了点头,有人就去给哈里夫弄水了。
往事的烟云在史密斯眼前变成了几个特写的镜头:轮船码头,因“营救”布莱
尔有功而得意洋洋的哈里夫与感激得流泪的贝利格热烈拥抱当时自己还在一旁暗暗
惊叹哈里夫的神力呢,现在回想起来,他感到一阵阵恶心;在保安部的会议室中,
愁容满面的海狮汇报了他去意大利营救布莱尔的经过。他的汇报内容与以前格雷·
蒙戈尼的判断‘全球’公司是主谋,中央情报局插了才的结论,几乎是一致的。为
此,大家都惊叹格雷·蒙戈尼的精明,蒙戈尼自己也是得意非凡。现在重新回忆,
他感到一阵阵脸烧,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海狮向他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奥托提
供的是一个假情报,他还认为保安部处长一级的要员中有一个内奸,因为假情报提
供的内容是为了证实保安部首脑格雷·蒙戈尼的判断,案情的不断发展,证实海狮
的推论是正确的。从这件事上,他又想起了以前海狮与格雷·蒙戈尼关于“凶手是
谁?”的争论。当时,蒙戈尼与自己都说敲诈案是全球公司干的,众人也纷纷附和。
而职位低卑的海狮却力排众议,大胆地提出这是一个国际恐怖组织而为。多么英明
的预见!可是,蒙戈尼却大发雷霆,他把海狮的预见说成是“危言耸听,哗众取宠”。
现在回想这些,他又感到一阵阵难过。而那个坐在会议室中的内奸,一定是在那儿
幸灾乐祸哩!
史密斯见哈里夫喝完了水,就猝不及防地问:“你与我们保安部的那个‘08’
是怎样联系的?”
哈里夫赶忙回答:“我都是直接与总部联系的。不过,我从总部的官员那儿也
略知一些‘08’的情况。据说‘08’是你们保安部一一位高级官员,是你们保安部
首脑的密友。平时他是按兵不动的,只是在非常关键的时刻,才用他一下。其余的
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你继续往下说吧。”史密斯命令道。
“放走布莱尔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更加对我信任,增加与贝利格一家的
友谊。第一次行动后,你们加强了防务,使我们久久不能下手。后来,约翰·查汉
给贝利格写一封忏悔信,目的是想将贝利格引出防备森严的兰茨国。热衷于事业的
贝利格先生果然中计,临行时,他还给兰茨各分公司拍了电报。知道了贝利格先生
的启身日期后,总部怕我执行不力,特派了一位要员指挥第二次暗杀行动。在收到
贝利格将启身视察的电报第二天,又收到了一份贝利格‘因健康欠佳,取消这次旅
行’的电报,这使总部的那位要员大为扫兴。他刚刚要返回北极国,但总部来了密
电,说‘贝利格的行期未变,后一份电报是兰茨国保安官员耍的花招。’”
“他妈的,那又是08干的!”史密斯在心里骂了一句。
“为了不让我有参与暗杀的嫌疑,总部决定将暗杀贝利格的地点选在瑞士,但
将指挥行动的地点设在我的住处。那时,据08提供的情报说,你与贝利格先生闹翻
了。因此,总部也就没有抽调更多的人参加这次行动,但想不到的是,在瑞士机场
上,不但你出现了,而且还同时出现了二个贝利格,这便把那位要员的计划彻底打
乱了。经过一场混乱,我手下的几位干将也都死了。”
“我和贝利格先生从瑞士到你的办公室后,暴露我们行踪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正是那位要员在我的住处打来的电话,他当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是
为了证实一下而已。”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史密斯问。
“是意大利分公司的保安人员霍尔·库伦通知他的,他当时和其他三名保安人
员就在我们办公室外值勤。”
“就是后来在船上向贝利格先生开枪的那个凶手吗?”
“是的。就是他。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总部的特工人员。直到事后,我
才明白,他是负责暗中监视我的。行刺得手以后,那位要员就回总部去了。临行前,
他交给我一个任务,要我去兰茨国看看贝利格的伤势如何。他走后,我就来到了兰
茨国。当时,贝利格先生的伤势的确很严重,又看到贝利格家中的惨景,我就向总
部报告说贝利格活不成了。”说到这里,哈里夫停止了交待,抬起头看了看史密斯,
欲言不止。
史密斯看出了哈里夫内心的犹豫:“你放心地说好了。”
“当时,我曾对您说,不管贝利格的伤势如何,对外都要说贝利格危在旦夕。
而且,我还提醒你要加强保安措施。此话我是在贝利格病房里和你单独谈的,不知
您是否还能想起来?”
“对,我清晰地记得那次谈话,你当时的神情十分地古怪,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史密斯坦率地说。
自从贝利格在船上受伤以后,史密斯就对哈里夫产生龙活虎怀疑。哈里夫前来
探望贝利格的伤势,史密斯已经有了戒心。当时在他俩的谈话中,史密斯总觉得有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曾为哈里夫的这二句话绞尽脑汁。因此,他对那次谈话记忆
犹新。“当时,我受到了良心的谴责。而且,我对总部派人暗中监视我的作法也深
感不满。我有心将前因后果告诉你,但又怕祸及我的一家。故我吞吞吐吐地谈了几
句,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哈里夫垂下了自己的头。
史密斯相信哈里夫说的是真话,他接着追问:“最后一次的暗杀,你们是怎样
策划的?”
哈里夫迅速抬起头,辩解地说:“最后一次暗杀是总部直接组织的,我对内情
一点也不知道。”
“唔?”史密期斯怀疑地“哼”了一声,眼睛盯着哈里夫的脸。
“真的,我可能起誓,我真的不知道。”哈里夫急忙辩白。
“海网计划的第三步包括哪些内容呢?”史密斯穷追不舍地问。“我不清楚。
我是行动小组的,暗杀贝利格的行动结束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再说,我手下
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我一个人,也失去了采取行动的能力。这次陪董事长
艾丽丝去北极国,总部要我偃旗息鼓、按兵不动。他们说如果需要我的时候,会派
人来与我联络的。今天我接到去兰茨饭店十二楼五号的电话就是联络暗语,但我想
不到却由此被捕了。”
“布莱尔,你出去一下。”史密斯等布莱尔走审讯室便问道:“哈里夫,你是
怎样设法让艾丽丝和伊基纳结婚的?”
“我一点也没有插手此事。”
史密斯一阵冷笑,两道目光倏地严厉起来,哈里夫浑身哆嗦,全身顿时起了鸡
皮疙瘩。
“你还是不想说实话吗?”史密斯的口气里充满了威胁。
“我求求你,史密斯先生。我真的没有插手,”哈里夫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继
续说:“总部的所作所为,已使我心如死灰,我早已不想为他们卖命了。对于自己
的所作所为,也自觉无颜见人。只是为了我的家人,我才苟活偷生。现在我落在你
们的手中,只求一死,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前面我所讲的,句句是实话。我这样
做的目的,只是想得到亡友贝利格的宽恕,只希望我死后的灵魂也能得到安息。我
知道自己的罪大恶极,难免一死。我完全可以闭口不言,以求速死。但良心要求我
真实地回答你的问题,这也算我对总部最后的反抗吧!”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史密斯的语气缓和得多了。
“真的,我想在天国向亡友贝利格请罪,以求他的宽恕。”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支开兰茨代表团其他团员,而让艾丽丝和伊基纳单独
在一起呢?”史密斯单刀直入地问。
“从表面上看,情况是这样的。但是,幕后的一切都是由北极国外轮公司的副
总经理直接安排的。他是总部驻北极公司的高级官员。”
“那么说,总经理伊基纳是那位高级官员的下属了?”
“我想,情况可能如此。”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史密斯需要正确的回答。
“我不能断定。因为我在总部没见过伊基纳,而且也没听说总部其他人谈起过
他。伊基纳每年都来兰茨国度假,在贝利格的生前一次宴会上,我结识了他。他当
时只是海洋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员,在他的言谈中,似乎对北极国政府施行的政策有
些看法。在三年前,他被任命为北极国外轮公司的总经理,我曾向总部报告过他的
言行,但总部对此不了了之。因此,我估计他是总部的官员。”
史密斯还是不甘心,问道:“没有其他的任何证据吗?”
“没有,至少我现在一下子想不起来。”
“战略总部为什么一定要害死贝利格先生呢?”史密斯又命人给哈里夫倒了一
杯水,同时让布莱尔回到了审讯室。
“在我接受执行海网计划的任务后,我就向处长问过这个问题。处长严肃地瞪
了我一眼;你不知道总部的纪律吗?为此事,我差点受处分。虽然我对海网计划的
最终目标毫无所知,但是,如果允许或者感兴趣的话,我想给你谈谈我的推测。”
“谈吧!我会感兴趣的。”史密斯倒想听听哈里夫还有什么可说。
“我在青年的时期,就被扫募为欧洲国际复仇联盟的特工人员。在总部受训后,
被派到希腊海运学院。总部指令要我与贝利格交朋友,并从中干扰破坏贝利格与艾
丽丝刚刚建立起来的爱情。同时,另外一名精干的特工人员,利用艾丽丝喜欢文学
艺术的特点和糊涂的爱情观念,以诗人的浪漫和多情,对艾丽丝大献殷勤。当年,
天真烂漫的艾丽丝,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不知不觉地掉进了与诗人热恋的情网。
后来,由于艾丽丝的父亲迪尼的竭力反对,这项阴谋才没有实现。三年前,总部让
我担任海网计划行动小组组长,任务是暗杀贝利格。
对贝利格采取第一次袭击行动中,因为绑架了布莱尔,导致艾丽丝神经错乱。
总部得知这个消息,就命我放走了布莱尔。总部还多次发了指示,无论采取什么行
动,都不许伤害艾丽丝。
我想,这绝不是总部对艾丽丝的特殊照顾,而是他们要利用她,要在她身上做
文章。这次艾丽丝与伊基纳闪电般的结合,很可能是海网计划的继续。尽管现在还
不能知道伊基纳的真实身份,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次婚姻是总部一手撮合的。
杀害贝利格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艾丽丝找一个配偶,而给艾丽丝找配偶的目的又在于
能控制兰茨海运公司。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布莱尔的处境就十分危险。
因为布莱尔是兰茨公司法定的继承人,总部是不会轻易她的。关于这个问题,你们
一定已经想到了,我的话也许是多余的。但是,我还想强调这一点,向贝利格先生
赎罪的心理使我觉得有责任说明这个问题。只有这样,我才能减轻自己的一点罪孽。
长期的特工生涯告诉我,布莱尔是下一个回合中的关键人物。只有他才能抗衡伊基
纳对艾丽丝的影响。失去了布莱尔,艾丽丝就会受伊基纳的操纵;失去了布莱尔,
艾丽丝和依苔莎就会很快死于非命。整个兰茨海运公司的继承权就会落到伊基纳的
手里。“
史密斯听着哈里夫的叙述,心中暗暗叹服哈里夫精明。而哈里夫的这些分析,
他都想到了,而且想得还要多一些。但他并不了解艾丽丝早期恋爱中的这一段插曲。
这一段插曲证明是国际复仇者联盟的行动蓄谋已久的。
史密斯站起身来,绕过审讯桌,走到哈里夫的面前说:“哈里夫先生,我很欣
赏你与我们合作的态度。鉴于你的诚意并且谅解你的家人被当作人质的为难处境,
我们决定不对你进行刑事起诉。我们是把你秘密逮捕的,现在,我们也将秘密释放
你。从罪行上讲,你是参与暗杀贝利格的凶手。从情理上,你对朋友身后插刀,实
在是不应该的。上了贼船,就要受人摆布,这也是事实。我们也体谅你难言的苦衷。
但是,一个人的良心只要没有完全死去,在正义的召唤下,他是能恢复良知、倒戈
一击的。”他拍了拍哈里夫的肩膀,又向坐在审讯桌前的布莱尔,招招手说:“布
莱尔,你过来,是握手言和的时候了。”
哈里夫满面羞愧,望了望布莱尔,低下了头,悔恨之情使他流下了眼泪。
布莱尔缓缓站起来,慢慢离开了座位。此刻。他百感交集,心中很不是滋味:
和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握手言和。尽管哈里夫的供词使他解除了胸中的怒火,但是
他还是咽不下鄙视哈里夫的怨气。是的,哈里夫的所作所为,是国际恐怖组织逼着
他干的,内部的情报也说哈里夫是在总部是失宠的,但他为什么那样窝囊,为什么
不敢反抗总部呢?为朋友应该两肋插刀,岂有受人指使,而向朋友背后捅一刀的道
理?要不是史密斯事先给他打了招呼,他真能在审讯前的一顿痛打中,把哈里夫打
得灵魂出壳。刚才,史密斯和他一起出来,就是说服他和哈里夫握手言和的。当果,
布莱尔双眼圆瞪,一口回绝。心想,秘密地释放他,已经算是仁义之至了,岂有和
他握手言和之理?但史密斯苦口婆心地劝说,总算使布莱尔勉强同意了。
有什么办法呢?史密斯说哈里夫已经悔罪自新了,要挽救他。更重要的是哈里
夫还有用,还要通过他去挖出潜伏在保安部中的“08”。但固执的布莱尔还是没有
同意。最后,史密斯问布莱尔:“你恨不恨国际恐怖组织?”
布莱尔咬牙切齿地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好,我再问你,是让哈里夫去反抗国际恐怖组织,还是把哈里夫推给国际恐
怖组织好呢?”
布莱尔张口结舌,无言可答。
“你的心胸一定应该宽阔一些。哈里夫是在国际恐怖组织的逼迫下才上阵的,
以前没有勇气自首,但他还暗示过我们。现在,他有悔悟的表示,这说明他还是能
救药的。经过我们进一步的争取,就可促使他反戈一击。”史密斯爱抚地看了看布
莱尔一眼:“为了祖国,为了民族的利益,为了击败国际恐怖组织的阴谋,就应该
抛弃个人的恩怨。从全局出发安危,民族的存亡放在首位,这是每一个公民必须具
备的品质。”
布莱尔终于被史密斯说服了。道理是明白了,但感情上还觉得十分的别扭。离
开哈里夫只有十来步远,可他却磨蹭了好大一会,才走到哈里夫的面前。为了不致
今后在公众场面露出哈里夫与布莱尔的裂痕,从而引起别人的怀疑,史密斯要求布
莱尔依旧称呼哈里夫为“叔叔。”尽管布莱尔当时也答应史密斯的要求,可现在当
着哈里夫的面,他憋得满脸通红,也难以启口。感情真是一个难以驾驭的怪物,在
融洽的气氛中,满口的“叔叔”可以叫得甜滋滋的;但在友谊破裂以后,要想寒暄
几句,也是那样困难。
垂头的哈里夫猛然站起身来,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布莱尔迟迟没有伸手的右手,
痛哭流涕地说:“布莱尔,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父亲,也对不起你们一家,请
你宽恕我吧!”
布莱尔的右手一阵痉挛,他想抽回自己的右手,但是又忍住了。在一阵感情的
折磨后,在史密斯目光的鼓励下,他的左手到底伸出来和哈里夫握在了一起。接着,
他喃喃地说:“
叔叔,如果你和我们并肩作战,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亲爱的孩子,请你原谅我的过去,也请你相信我的未来。恶梦把我惊出了一
身冷汗,友谊给我擦去了蒙在心灵上的尘土。国际恐怖组织就像魔鬼一样,可恶地
制造了仇杀、欺骗、不幸和灾难,把整个世界搞得惶惶不安。我过去,为虎作伥。
今天,你们将我拉出了泥坑,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一定要竭尽全力,戴罪立
功。”
哈里夫的话打动了布莱尔的心,他们终于和解了。站在一旁的史密斯看着布莱
尔,满意地笑了。史密斯将布莱尔和哈里夫引进一间密室。
史密斯神态自然地对哈里夫说:“和家人团聚,安享天伦之乐,并非是一种奢
侈。而你现在却是有国难投,有家难归。是谁造成了这种局面呢?我想你是明白的
人,就用不着我细说了。国际恐怖组织给贝利格一家造成了灾难,也使你的一家遭
受不幸。一个人不能昧着良心生活,更不能甘心沉沦下去。”
“史密斯先生,你的开导使我顿开茅塞。国际恐怖组织的罪行,罄竹难书;它
的狰狞面目,暴露无遗。如果你们不嫌弃我的话,请允许我加入你们的斗争。”哈
里夫言词恳切地说。
“我们欢迎你加入我们的斗争。不可否认,国际恐怖组织的实力是雄厚的,它
的特工人员遍布全世界。但是,人心的向背是一个决定因素,正义最后一定会战胜
邪恶。如今的国际恐怖组织和活动,在世界上声名狼藉,它的内部也分崩离析、众
叛亲离。不少特工人员弃暗投明,纷纷叛逃,它们的日子越来起不好过。哈里夫先
生,你能审时度势,做出与我们合作的决定,是令人鼓舞的。我们希望你继续呆在
总部,帮助我们搞清海网计划的底细。同时,你要设法弄清隐藏在我们保安内部的”
08“。为了联络方便和安全,来往的情报可交给依苔莎。”史密斯用期望的目光注
视着哈里夫。
“我都记住了,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哈里夫欠了欠身。
“叔叔,请原谅我的莽撞。”布莱尔想起自己刚才挥拳痛打哈里夫的情景,表
示了他的歉意。
哈里夫的脸红了,不过,他并没有生布莱尔的气。
为了不使人起疑心,史密斯没有久留哈里夫。等哈里夫走后,史密斯和布莱尔
又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
“布莱尔,你有一种妒恶如仇的精神,这很好。你能置亿万财富而不顾,投身
于充满危险的斗争,这也令人钦佩。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我们民族的希望。因为
我国的人民有大无畏的献身精神。我们的国土,曾遭受了殖民者一次次的入侵,但
我国人民同仇敌忾,舍生忘死,又一次次地把殖民者赶出了国境。独立和自由是多
么可贵啊!它是由我国人民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史密斯亲切的眼光在布莱尔的
脸上停留了好大一会。接着,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布莱尔,我了解你加入保
安部的目的是为了给你的父亲报仇。而报仇以后,你又将如何生活呢?”
“对不起,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布莱尔的回答是坦率的。
史密斯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布莱尔不易察觉的阴郁。他不满意布莱尔的回答,但
他并没有指责、挑剔布莱尔的意思。他知道,只有因势利导、循循善诱,才能帮助
一个青年更快的成熟起来。
他欲想给布莱尔讲一番道理,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他要通过提出具体
问题来了解布莱尔的思想深度,然后对症下药。
“布莱尔,你母亲在北极国结婚了,对于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史密斯同
情地看着布莱尔。
犹如烈焰干柴,布莱尔的心中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他立刻脸色铁青,双目
怒睁,肝火甚旺地吼道:“我恨,我恨世界上所有轻佻的女人。艾丽丝——不再是
我的母亲,我将和她断绝母子的关系。我父亲的尸骨未寒,家中灾难的余波还没有
平息,这个无耻的女人竟然将她的儿女撇在一边而自寻其乐。她要不是我的生母,
我一定叫她魂归西天。”
“如果你和你母亲断绝母子关系,那么你将失去了财产的继承权。你难道就不
考虑这个问题吗?”史密斯不紧不慢地问。
“愤激的布莱尔神情十分坚决,”我想过去这个问题,我甘心情愿不要这笔需
要有尊严和名誉兑换的财产。“
“把尊严和名誉看得比生命还要贵重,这是青年人的天性。青年人失去了这些
天性也不成为其中青年人了,尤其对你这样一个出身豪门的子弟更是如此。你不顾
一切地为你父亲报仇,也可能是这个原因驱使的吧?”史密斯慢条斯理地问。
“是这样,如果不报仇而甘心充当一个守财奴,岂不令天下耻笑吗?”布莱尔
在史密斯面前从来是不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也只有在知心的老一辈面前吐一吐自
己的痛楚,才能减轻一些思想上的重压。“为父亲报仇,出自于个人的尊严和名誉
;痛责母亲的婚姻,也出自于个人的尊严和名誉。
个人的尊严和名誉是重要的。如果不要自己的尊严和名誉的人,那他一定是一
个丧失灵魂的无赖或恶棍。“史密斯舒展着眉头又慢慢地蹙成了一团:”但遗憾的
是,你把个人的尊严和荣誉看得过份地重要了,它已经成了你的精神枷锁。你老是
想着你自己的一切,而恰恰忘记了祖国的尊严和名誉。只有为祖国而奋斗的勇士,
人们才会给他竖起尊严和名誉的丰碑。“
“史密斯先生,我是热爱祖国的,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献给我的祖国。”布莱
尔表白自己。
“我相信你是言行一致的。但口头上的东西是不能代表他的行动的。你现在应
该懂得国际恐怖组织杀害你父亲的目光的是为了你母亲身上做文章。他们在杀害你
父亲的同时,也给你母亲设置了陷阱。你母亲之所以会中计,除了她本身的弱点外,
关键是国际恐怖组织耍了很多见不得人的阴谋。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保安部是有责
任的。我们的错误就在于没有及时地识破国际恐怖组织的阴谋。而你就没有责任吗?
据依苔莎对我说,你在你母亲的面前说过伊基纳是可信赖的人,这不等于你促使你
的母亲下的决心吗?”
“唉,”布莱尔用拳头打了自己一下头,辩白地说:“调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嘛。”
“不用吃后悔药,我也没有追查你的责任。但问题在于,事情既然发生了,我
们将如何冷静地来对待它?从常理上来讲,你母亲并没有错,丈夫死了,总不能一
辈子守寡,找一个情投意合的男人陪伴终身,也无可非议。她并不知道这第二次爱
情的背景,但你作为她的爱子,有什么理由对你的母亲的选择评头品足呢?但你却
为此事大动肝火,你要用母亲的孤独的后半生来换取你的尊严和荣誉吗?”
“啊,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布莱尔的神情极不自然。
“冷静要想一想吧,年青的布莱尔。我家庭发生的一切,表现在你身上的灾难
和不幸。
可表现在我们国家,它又意味着什么呢?恐怖组织杀害你的父亲和欺骗你的母
亲是为了控制兰茨公司,兰茨公司是我国的经济命脉,是兰茨民族的共同财产,它
关系到国家的独立和民族的生存。而你为了保全自己的尊严和荣誉,信口要与你母
亲断绝关系。这样的做法不是等于拱手把兰茨公司送给了恐怖组织吗?恐怖组织正
巴不得你如此慷慨呢!我估计,最近报纸上一定会对你进行人身攻击,这种人身攻
击的目的就要让你落入圈套。“
史密斯的分析使布莱尔全身冷汗淋漓。要不是史密斯及时以提醒,他一定会登
报声明与母亲断绝关系的。以后发生的事实证实了史密斯预见,但恐怖组织这一伎
俩没有奏效。
“亲爱的的布莱尔,恐怖组织的海网计划将你推到了对敌的第一线。你没有怯
懦,没有逃避,而是像勇士一样挥刀搏击、挺身迎战,发扬了我们的民族的光荣传
统。但是作为一个卫国的勇士,一定要时时刻刻记住祖国的利益,一定要为祖国的
尊严和荣誉而战。国旗飘扬在心中,会使人的目光远大,胸襟宽广;国歌回荡在耳
边,会使人英姿勃勃,斗志昂扬。把祖国的利益看成高于一切的人,祖国就会给他
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就会使他大智大勇,他就会摒弃个人的恩怨,就会忍辱负重,
委曲求全。你们青年人是祖国的希望,我希望你们更加安定富强。”
布莱尔的眼睛闪动着泪花,心中翻腾起感情的激浪。他感激地凝视着史密斯亲
切而又很严肃的脸庞,象宣誓一般地说:“史密斯先生,我一定按照你的话去做,
决心把自己一生都贡献给亲爱的祖国。为了祖国的尊严和荣誉,我可以抛弃个人的
恩怨。”
史密斯欣慰地笑了,他的一片苦心终于如愿以偿。在变得越来越激烈的搏斗中,
布莱尔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只有使他明确了斗争的意义和实质,他才能克服他身
上的弱点。微笑着的史密斯收敛了笑容,他加强了语气对布莱尔说:“亲爱的的孩
子,暂的平静马上就要过去,一场严酷的激战就要来临。我是国际恐怖组织的眼中
钉、肉中剌,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除掉我。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就要和你永别
了。请你不要难过,也无需安慰我。正如我自己对你所说的那样,为了祖国,虽死
犹生。况且,我还不想那样早离开你,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做。但是”天有不测风
雨“,我不得不提前准备我的后事。如果我不幸身亡,不管保安部任命谁是对外谍
报处主任,你和打入国际恐怖组织‘蝎虎’都不准暴露你们的身份。那个打入我们
内部的‘08’和保安部首脑格雷·蒙戈尼关系密切,在我死后,那个‘08’可能会
接替我的职位,你们一旦暴露了身份,不但性命难保,而且整个反击计划就会遭受
挫折。
万一我不幸被捕,国际恐怖组织或许会用我来作诱饵,你和‘蝎虎’万万平能
轻举妄动。为了祖国,一定要克服你想报恩于我的想法。我的孩子,你记住了没有?
“
“我记住了,史密斯先生。”布莱尔的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变得嘶哑。
史密斯站起身来,从保险柜里取出一迭用塑料袋装着的文件:“这是你继承兰
茨公司所需要的全部法律文件的正本,你要妥善保管好。只要你活着,凭借着这些
文件,国际恐怖组织就无法吞掉兰茨公司,你要像保护生命一样保护它,它甚至于
比一个人的生命还要宝贵。”
史密斯将这袋文件郑重其事交给了布莱尔。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要亲自将你护送到欧洲去。到了欧洲以后,你将接受
整手术,然后改名换姓,使恐怖组织无法加害于你。你的存在,就会恐怖组织的海
网计划造成极大的障碍,就会为我们的反击海网计划赢得宝贵的时间。趁去欧洲的
机会,我想和波洛克先生好好谈谈,我希望他能给我们更多蝗帮助。波洛克先生与
欧洲各国的提供许多情报。现在,恐怖组织的不少特工人员纷纷叛逃,如果能找到
一位知道海网计划内情的叛逃者,那对我们就太有用了。波洛克先生,他为人正直,
对恐怖组织深痛绝恶。他曾冒着极大的风险,帮助我和你的父亲逃出虎口。他是你
父亲的好朋友,你又在他那儿受过训练,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你一定要和他保持密切的联系。你在欧洲的第一任务就是要设法长到一个与海
网计划有关的叛逃者。以后,我会给你新的指示“。史密斯抬手看了看手表,又说
:”我们现在化装着出去,一边化装一边谈吧。“化装的用具,是事先准备好的,
史密斯和布莱尔动手进行化装。
史密斯一边往脸上抹着油脂,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为了预防不测,我还要交
代你几件事。第一,如果我发生不幸,接替我指挥的是‘狸猫’,你只准和他单线
联系,不准与其他人发生横向关系,随之启手第二套联络密语。第二,要是‘’狸
猫”又遇不幸,那你就自己担起指挥的重任。用第三套联络密语,与没有遇害的其
他人员取得联系,把他们组织起来,继续执行反击计划。第三,你要定期的给你母
亲写信,一则问候了你的母亲,二则证实际上你的存在。寄信的地点,要经常更换,
以免别人发现你的行迹。第四,你自己不能到波洛克那儿去,恐怖组织之所以不动
弹波洛无先生很可能就是为了诱捕我们。至于与波洛克的联系方式,我与波洛克商
量后会通知你。这几件事,请你复述一遍。“
布莱尔停下了化装,条理清楚地复述了一遍史密斯的话。史密斯满意地点了点
头说:“
亲爱的孩子,恐怖和灾难使你早熟了,否则你现在一定还是一个无忧无虑、充
满幻想的孩子呢。“”这都是您的培养。“布莱尔真心实地说,同时,他又继续进
行化装。
“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义务罢了。”史密斯谦虚地说道,他始终担心布莱尔太重
感情的弱点。这种弱点对平常的人来说,也许是一种美德,但对于保安人员来说,
却是一个致命伤。
两人在化装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开始了欧洲之行。一星期后,史密斯返回兰
茨国。到达兰茨国的当天晚上,史密斯顾不得旅途辛劳,独自来到艾丽丝家。依苔
莎热情地将史密斯引进她的书房,并把哈里夫送来的一份情报交给史密斯。情报是
用预先商定的密语写的:“
总部已派人跟我联络。我的任务中了解你的动向和布莱尔的行踪。如何回答总
部的指令,请指示。“
史密斯胸有成竹地提起笔,用暗语写了一封复件,然后折叠整齐,交给了依苔
莎。看着美丽、孤独的依苔莎,史密斯心中不由得一阵难过。一位似花如玉的少女,
她的命运竟是如此的惨淡!父亲身亡,母亲要改嫁,哥哥出走。这无情的打击给少
女的心灵将会造成多大的创伤啊!伊基纳一到,她的处境不仅难堪,而且充满危险。
在得知艾丽丝和伊基纳要结婚的消息的那天晚上,这位天真的少女吵吵嚷嚷地要和
哥哥一起出走,布莱尔也竭力主张妹妹和他一起走。但是,这怎么行呢?布莱尔是
身负重任,而不是出外旅游需要有个伴。再说儿女是母亲的精神寄托,艾丽丝回家
一看一双儿女双双逃遁,她有可能再次神经错乱的。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那
伊基纳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史密斯把利害关系陈述后,兄妹俩人都不再坚持他
们的意见了。布莱尔安慰妹妹几句,便离开书房去收拾自己去欧洲所需要的行装了。
史密斯怕依苔莎想不开,便结合她的家仇,讲了一个兰茨族女英雄为雪国耻,为报
家仇而英勇奋战的故事。少女听完这故事后,泪流满面,她被故事中女英雄献身精
神深深地感动了。在洁白柔和灯光下,她那清秀脸上泪花象珍珠般地晶莹闪光,和
女主人公有类似遭遇的依苔莎,从英雄的光辉事迹中汲取了巨大的精神力量,她开
始懂得人生的意义。猛然间,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再也不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
了。她要象女英雄那样战斗,但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
依苔莎提出的这二个问题使史密斯惊喜交加。本来他讲故事的目的,是为了说
服依苔莎有勇气留在家中陪伴艾丽丝。刚刚跨进人生才十六年头的依苔莎,平时娇
生惯养,她在史密斯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离不开保姆的大孩子,他能要她做些什
么呢?把她留下来,无非是想稳住艾丽丝的心。但他想不到自己讲的故事不但说服
了依苔莎,而且还开发了少女的心灵中的宝藏。是啊,同样的遭遇,相似的命运,
过去女英雄能做到的事,今天的少女为什么就做不到呢?史密斯暗暗责怪自己平时
忽视了对依苔莎的开导。疏忽,一个极大的疏忽。由依苔莎作内应,那最合适了。
他人小年幼,不引人注意。正因为如此,才能收到“出其不意,改其不备”的效果。
望着少女期待的目光,史密斯给她布置了任务。转送哈里夫的情报,就是少女执行
的第一个任务。小小年纪就投身于情报生涯,这都是恐怖组织给逼出来的啊!但除
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呢?史密斯见依苔莎明亮的双眸盯着自己,便掩饰着心中的怜
爱,故作轻松地问:“你近来的生活怎么样?”
少女晃了晃头,稚气地说:“我觉得紧张而又神秘。”
“噢,可不能紧张,如果紧张就会出问题的。”史密斯笑了笑说:“等伊基纳
回来后,你在表面上要装出与他很亲热的样子。如果他和你妈妈发生分歧,你还要
假意倾向他,取得他对你的好感。”看着少女孩子脸上出现的问号,史密斯接着说
:“这样做可以稳住他,叫他不怀疑你。同时,也可保证你和你妈妈的安全。”的
确,要一个纯洁无邪的孩子去学会用二种面目待人接物,似乎很不道德。但要对付
敌人,也只能如此。
在伊基纳到达兰茨国的前夕,史密斯抓紧了对依苔莎的教育和培训。在短短的
时间里,立志要当女英雄的依苔莎很快学会了许多东西。
欢度蜜月的艾丽丝和伊基纳回到了兰茨国的当天晚上,就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兰茨国的显贵要人和艾丽丝的好友,都应邀出席了宴会。虽然宽敞的宴会厅内灯火
辉煌,高朋满座,但气氛却是压抑的。怀疑的、嘲讽的、妒忌的、冷淡的目光全都
集中在新郎伊基纳的身上。
宴会席上最活跃的人物要数哈里夫和依苔莎了,他们不时地走出自己的座位与
宾客寒暄、周旋,他们的活动多少活跃了大厅内一些气氛。宾客们同情地看着依苔
莎,不少人还啧啧地称赞她的美貌和宽容。有几次,她来到了伊基纳和艾丽丝的面
前,热情洋溢地为他们的祝酒。
艾丽丝被女儿的热情感动得流下了眼泪,伊基纳的脸上也显出了感激的神情。
坐在宾客席上的史密斯关切地注视着依苔莎的举止,他的眼睛始终左右不离地跟随
着她的身影。“这孩子不真行呢!”史密斯虽然不露声色,但心里却赞叹不已。
这次宴会的情形和艾丽丝原先想象相差极大,她原先以为宾客们会狂热地祝贺
她,交口赞颂她,幸福的憧憬给她描绘了一幅相当迷人的幻景。然而,这种幻景只
是她的臆想,现实无情地嘲弄了她。宴会席上令人难以忍受的难堪,使她如坐针毡。
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好象不是参加宴会的,倒犹如是审判席上的法官。苦酒往肚
里倒,酸水直往上涌。她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而为什么要哭呢?她不知道,一
种不祥的预兆笼罩在她的心头,难道梦寐以求的第二次爱情要重蹈翻车的复辙吗?
她觉得可怕,不敢再往下想。爱情啊爱情,你为什么总要给我那么多的苦味呢?
如果命运给她的都是绝望,那艾丽丝也不会活在世上了。儿女是她的希望,也
是她最大的慰籍。女儿在宴会席上对她的体贴,给了她极大的精神安慰。生活有阴
暗的一面,但也有光明的一面。她犹如是刚刚认识自己的女儿,她又似乎第一次才
发现依苔莎长得这样的美丽,美得象刚出水的芙蓉。从女儿身上,她又想到了爱子
布莱尔,尽管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她还是特别疼爱布莱尔。她和伊基纳一下轮船,
她就用焦虑的目光,心慌意乱地在欢迎她的人群中搜寻着布莱尔。当她发现布莱尔
确定没有来迎接她,艾丽丝几乎要晕倒了。后来,她看了布莱尔留给她的信,一块
悬在心头上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布莱尔在信中亲切问候了她,并说他去旅游了。过
一段时间,他就会回来的。作为母亲的艾丽丝,当然知道这是借口,但也只能暗自
落泪。
艾丽丝擦了擦眼泪,看了看躺在身边的伊基纳,只见伊基纳已呼呼入睡,脸上
还挂着捉摸不定的笑容。艾丽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象是跟谁在睹气一样,“啪”
地关上了灯……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可茫茫的长空中,明目高悬,群星灿烂。夜色虽美,但皎
月的四周,绕着一个迷茫的风圈。有经验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风暴袭击的前
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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