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作者：觉音
茫茫的宇宙深邃无边，星星闪烁，如一片迷梦……
“嫂子！嫂子！……”一个小女孩紧紧抓住她，声音凄清、充满祈望。
她忽地惊醒，原来又是一场梦。
朦胧中小女孩的身影似乎依然在晃动，她揉了揉眼睛，黑暗包裹着她，她下意
识地搂住身边的丈夫，丈夫在沉睡，她抓紧他，渐渐安静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自从嫁到他家，她做过很多类似的梦。今晚，梦境更加清晰，更加强烈。她望
着漆黑的夜，小女孩的声音仍在回荡：“嫂子……”
“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房子住，到处流浪，他们把我忘了，嫂子，帮帮我……”
早晨起来，迎着明媚的阳光，那梦似乎远去了，她不觉微笑一下，摇摇头，似
乎要摆脱那阴影，果然，她很快就忘却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儿子出世了。她要上班、要照顾孩子，真是忙得不亦乐
乎。
一天，爷爷抱着小孙子，忽然叹口气：“要是他姑姑还在世的话，正好可以照
看她了。唉……”
她听了，忽地打了个寒噤，不由抬着疑问的眼睛看着他，心想，怎么从没听丈
夫说起过。
爷爷又说：“他姑姑五岁那年得病死了。”说完就再也不开口了，也许不想再
提伤心的往事吧。
她想起那梦，全身一阵发麻，但又觉得很荒诞无稽，所以也没说什么。
忙起来也就什么都忘了。
不知什么原因，孩子总是闹，本来好端端的，忽地就开始抽搐，脸色苍白。带
着他上医院，可就是检查不出毛病，一天，儿子安静下来，她守在旁边，渐渐困了，
不由打起盹，恍惚中看见一个小女孩从门进来，小女孩走到儿子身边，用手抚摸着
他，好象很喜爱……她想这是谁家的孩子，正要说话，这时，儿子突然惊叫起来，
全身又开始抽搐……她心痛难忍：“我的儿呀，你这是怎么啦？”她哭着，带着他
一个医院一个医院地跑，没有结果。
她精疲力竭，也病倒了。心绞痛、头痛折磨得她度日如年。
一天，一位长久不见的老友，突然登门。一见她，老友有些惊讶：“怎么啦？”
她苦笑，“日子不好过，病了，经常发作，唉！”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很难
看。
老友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她，突然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也许能治你的病！”
“是吗？”她高兴地说，“那好吧。”
她们来到了这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开了门。女子衣着整洁、素朴，带着清
新的气息，房间也有一种特别的清香，她觉得一阵舒适，那感觉渐渐弥漫全身……
“你曾做过梦，有个小女孩叫你‘嫂子’，是不是？”女子用清亮的眼睛看着
她，可又象没看她，那眼光仿佛已穿越她，到了很远的地方，渐渐迷濛……
她仔细想了想：“对，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只是没好说。
怕别人笑。”她又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
女子笑笑，又说：“那小女孩是你孩子死去的姑姑，她找上了你。”
她全身又是一阵发麻，那小女孩的身影在她面前晃动，还有那凄切的声音……
“你们家拆了旧屋，住进了新房。孩子无家可归，所以请求你的帮助，但你没
帮她。”
她张口结舌，觉得整个人都在震动，一会儿，才说：“可我哪儿懂，我以为那
只是梦。”
“是啊，”女子叹了一口气，“可那不是梦。那孩子到处游荡，也经常到你家
去。她非常喜爱你的孩子，所以经常逗他，孩子就会病，但这病医院是检查不出来
的。那不是身体上的病。而你的病则是由于过度操劳引起。儿子病一好，你就不治
而愈。”
她点点头，满怀希望地看着她：“这该怎么办呢？”
女子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可以想办法。得选一个适当的时间。”
在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她们三人来到郊外一片树林里。
她们并排盘腿而坐，四周静悄悄的……
她深吸一口气，这里真安静，但她心里总有一丝难言的恐慌，似有似无，在心
里游来荡去……
一阵清风吹来，面前青烟飘散，她盯着，突然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她的心猛地
颤动起来，但又有某种力量使她定下神。
“嫂子，你告诉妈在清明那天早、中、晚给我烧三炷香，不用烧纸钱了。我走
了，谢谢嫂子，谢谢……”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远去了……
她眼里噙着泪，望着远方。仿佛听见婴儿“呱、呱”落地的声音。
“她已经投生，不再游荡了。记住她的话。”耳里飘来那女子宁静的声音。
可她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几年后的一天，她走在大街上，迎面走过一个小女孩，她心里动了一下，回过
头来，小女孩也正回头看她，突然，小女孩稚气地喊道：“嫂子，谢谢你！”她楞
住了，不知是否又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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