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

    我们因为在同一家公司共事，他比我早两年进公司，所以他喊我师弟，我喊他
师兄。

    我们都是文科出身，却同投身于阀门这一机械行业的销售。这一经历使我们有
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师兄说话文邹邹的，讲究韵味，这一点倒与我臭味相投。我们管吃饭叫“啖饭”，
管上厕所叫“更衣”。

    我们上班要横跨整个苏州中西部，从东中、西中，到金门、枫桥，直到苏州的
西部边陲──珠江路，行程十四公里，历时四十三分中，何其辛哉！于是当我们在
东中路的启始处就开始望路心叹：这条路好长/ 长长的就像我的忧愁/ 我在路上埋
着头走/ 执著地要去寻找忧愁的源头我作完了，师兄眼都不眨，就开始酝酿情绪─
─讨厌，又下雨了，弄得人家心里湿漉漉的！

    打死我也没猜到他会冒出这样呕心的话，我当场晕倒在永和豆浆的门外。豆浆
店的经理好心的问我要不要紧，还让我喝点儿热的豆浆。我赶紧醒了，因为我知道
永和的豆浆很贵. 作销售，出差是经常的事  ，而我总是跟着师兄一道。晚上宿在
旅馆里，总会接到陌生女子的电话，“先生，要服务吗？”我有时无聊，就会跟电
话那头的女子开玩笑，价钱啊，折扣啊，收入如何啊之类的。师兄总会严肃地望着
我，然后告诫我说：“调笑可以，万不可起意。”

    师兄说，做妓女很可怜，也很可悲，但要是玩妓女，那简直是可耻了。“把你
的童贞献给你的妻子吧！她会感激你的。”

    “那，师兄，你还是处子之身？”

    “噢，我昨天刚写了篇小文，题目叫‘怀念我的处男的时代’，破折号，赠小
玉。”

    我知道师兄暗恋人力资源部的小玉。但师兄在这方面是个懦夫，具有很多自诩
为风流才子的通病——只敢意淫，不敢直追。

    那天下班的时候，看见小玉在跟门卫黄阿姨讨论做头发的经验。师兄在经过她
们的时候冷不丁抛下一句：“不要讨论了，你们做头的出发点就不一样！你做头是
为了赶时髦，而阿姨是为了遮白发。”然后扬长而去，留下那两位女人在原地目瞪
可呆。

    师兄其实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到了小玉面前就语无伦次表现恶劣
惨不忍睹。

    师兄悲哀地说：“知我者为我求小玉，不知我者为我窝囊。哎，为君之故，话
语无伦。”

    自从遇上小玉之后，师兄就成了痛苦的暗恋着。但是这种暗恋的状态并没有持
续多久。

    在一个圣诞之夜，男女宾客其乐溶溶而他也正好喝了一点二锅头，所谓天时地
利人和俱全，他对小玉说：“反正你也要嫁人，嫁给我得了。”这句话得罪了小玉，
一切都结束了，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暗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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