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轩慕派人找了几天,终于在最后一刻把我找到。
我被绑去婚礼,这回是货真价实的绑架,从饭店直接去到婚宴现场,连上厕所
都有化妆师跟在身边……
可能因为仓促筹备,婚宴会场不是很大,但布置非常奢华,从化妆室看出去基
本都是轩家和我家的一些至亲好友,基本都是熟人。
轩慕这家伙穿得人模人样,正在宴厅接待客人。一看这一气氛,我心里开始抓
瞎,再也淡定不了。难道真得被逼婚,这种只有在万恶的旧社会才会上演的狗血桥
段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扭头,对着老妈义愤填膺:“妈!你要把你女儿推下火坑你就推吧!反正今
天这个婚宴我是闹定了!等会一出去我就先把香槟塔给踹了,再砸蛋糕!还有那个
司仪,我不用高跟鞋敲到他逃我就不叫上官初!”
老妈比我淡定,瞄我一眼,将最后的头纱给我戴上:“你闹吧!如果你能拉下
面子去闹你就闹个够!我生的我自个还不清楚!切!”
“……”
“行了!弄出去!”老妈一声令下,化妆师和几个所谓姐妹一拥而上,把我架
了出去。
踢香槟塔?
砸蛋糕?
敲司仪?
我黯然无比地站在台上,老妈太了解我了,台下这么多人,一部分是音大的教
授,一部分是我的亲密同学,还有一部分是我家的亲戚……我实在做不出来!
想要逃走,但轩慕就站在身旁,我婚纱的后摆还拽在那几个姐妹手里,要真跑
起来,估计今天就得裸奔了……
唯一的救星流沉估计早被他们看起来了,没人能救我。我焦灼万分,大脑飞速
转动时,司仪已经说完开场白,将今天的证婚人请上台来。
台上台下,有片刻的寂静。
“大家好,我是单泽修,也是今天的证婚人。”低缓优雅的嗓音,犹如一道清
泉,在混乱的这一刻,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我怔怔转头,见到证婚人侧脸的那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是新娘的大学教授,今天受到轩老太爷邀请,来为他的孙子轩慕做证
婚人。”台上的男人面容清雅,气质卓尔,带着浅浅微笑,神色从容淡然,“只是,
在正式做证婚人前,有件事我想先说一下。今天在座的都是男女两家的至亲好友,
这件事大家也都有了解的权利——只要,新娘不反对的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将
目光转向我:“你,有反对意见吗?”
对上他目光的那一瞬,我所有紧绷的情绪统统消失不见。
我感觉自己唇边浮起了笑意,他到底还是出现了。
“没有,没有反对意见。”
“很好。”他朝我微微颔首,又转向台下,神情有几许严肃:“首先要说的是,
这门婚姻我并不赞同。”
这话一出,底下自然一片喧哗,轩慕赫然皱起了眉,不解地瞪着单泽修。
“轩老,请不要生气,我知道这门婚事是你亲自定下的。可是据我所知,新娘
早在读大学时,就有了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她也根本不愿意和您的孙子结婚。当
然,如果您和您的孙子不介意孙媳妇未过门就已有个情夫的话,婚礼可以继续。”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立刻下去,我的婚礼不需要你来做证婚人!”轩慕发
怒了。当然会怒,就算是我,这会也有点怒的趋势。
“结婚是双方的,你应该尊重新娘的意见!”单泽修将话筒丢给怔在旁边的司
仪,朝我伸手,“愿意就留下,不愿意结婚,就走吧!”
这种时刻,我当然是像花儿一样扭身扑向单泽修——呃,是扑向他的手!手被
握紧,他一秒都没耽误,一手拉着我,一手从伴娘手里夺下裙摆,直接带我下台,
转进一旁化妆室,准备从侧门离开。
“单泽修!”轩慕几步拦在他面前,“你是不是疯了?”
拉着我的男人加深唇畔笑意,颇有安慰意味地拍拍轩慕肩膀:“是男人,要拿
得起放得下,女人都拒绝了,何必死缠烂打!她究竟喜不喜欢你,难道你真的看不
懂?”
这几句话,仿佛点中了轩慕的穴位,他有些恍惚地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走吧。”单泽修握紧我手,经过轩慕时,不知道是不是某腹黑因子作祟,甚
是隆重地在他耳边道,“其实,这个情夫,就是我!”
他说完即撤,赶在轩慕反应过来前,无视大厅混乱嘈杂的亲朋好友,将我带出
酒店。
被他塞入车子前,远远跑来熟悉的身影,片刻就到了面前。原来是流沉!这家
伙脸上还带着伤,估计摆脱看守他的人也不容易。
这个地点不宜说话,单泽修见我和他认识,没有多问,将我塞入车后,也让他
一起上了车。
回到琴行,第一件事是锁大门,第二件事是换下这身可怕的婚纱,第三件事…
…我看向房门。那个人,此时就在门外的客厅,他是真实的,他回来了。
不仅回来,还把我从水深火热的婚礼上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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