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你唱的不错,那就留下来试试吧。”
炫目的灯光,喧闹的音乐,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的摇曳。留着一小撮山羊胡
子的经理对满脸急切的女孩说。
“今晚先试唱一回,怎么样?”
女孩看着晃动的灯光,一阵眩晕,却仍是用力点了点头。
“杰西——”山羊胡子对着一个男孩喊道,“你领她到台上。”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走过来,领她向舞池中央的圆形台子走去。
“不要紧张,你唱的非常好。”
杰西看着她,鼓励的说。
这个女孩,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女孩绝然不同。她看起来纯净又那么坚韧。当
她冲进夜来香找到他们的经理说要在这里唱歌时,经理一口就回绝了:“你不适合
呆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在这里?!”女孩的眼睛闪闪有神。
“看你的样子,不是能适应这种环境的人。”
“那是看起来。我认为你不能凭眼睛来断定一个人。现在我唱歌给你听,如果
觉得可以,请让我在这里唱,如果不行,我立刻就走!”
看着穿一身运动衣不施粉黛的娇柔的女孩,山羊胡子不禁有些心动。他坐下来,
开口道:“你唱吧。”
女孩轻启朱唇:“你说什么爱情像一场梦话你说是当时爱我现在爱她梦境中你
像玫瑰般娇艳现实里你似铁树不开花我守着我的心不知道该不该给你我守着你的爱
不知道它是真还是假你说什么爱情像一场梦话你说是当时爱我现在爱她晨光中我梳
理我的长发夜暮下你陪谁说着悄悄话我守着我的心不知道该不该给你我守着你的爱”
不知道它是真还是假……“
舞台上,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唱着欢快的情歌,她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在众
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里并不出彩,可是一张口,就打动了所有人的鼓膜,吸引
了所有人的目光:“你说什么,爱情像一场梦话你说是当时爱我现在爱她……”
尖叫声响起,有人站起来噼里啪啦的鼓掌,有人抛来玫瑰花。一曲唱完,女孩
弯下腰,笑意盈盈:“这么看来,大家应该喜欢我的歌了,那我就有理由在这里唱
罗!我叫小莫,希望朋友们多多捧场!”
人群里再次欢呼起来,有人喊:“小莫,我爱你!”
“小莫,再来一个!”
山羊胡子走上来,拍着莫可然的肩膀,满意的点着头。
“小莫今天刚到,有些累了,明晚起,她将在夜来香驻唱,大家一定要给她捧
场啊!”
人群中有几声叹息,莫可然在山羊胡子的引领下走下舞台。
“明天起,你来上班吧。
医院里,莫可风拄了拐杖慢慢的走着。这几天,心脏特别不舒服,有时候痛的
他想要心掏出来看看它究竟成了什么样子。他知道这样下去,属于自己的人生已经
不多了。二十岁的生命,正是人生最美妙的时节,他却即将向青春作别,这是多么
不幸。但他并不为此感到不幸,只是觉得深深的遗憾。遗憾什么呢?遗憾他没有机
会回报姐姐和外婆给予他的恩情。这么多年来,姐姐关心爱护着他。仅比他大四岁
的姐姐像对他的关心像妈妈那样无微不至。有这样的姐姐,是他短暂人生最值得庆
贺的一件事。无数次的,他想,有一天,我长大了,有能力了,要把姐姐给我的关
爱,加倍的偿还给她。无数次的想,但现在,没法实现了……
既然不能带给她幸福,那么就减少她的痛苦吧。
于是他隐瞒了病情——他不想看到姐姐为此愁的无法入眠的情景。
也只有这样了,现在他能做的就只尽量减少姐姐负担。只是,姐姐能得到幸福
吗?如果他走了,善良的一直在不幸中生活的姐姐,能找到依靠的人吗?
他走到一处花丛旁,放下拐杖,费力的蹲下身来。
一丛盛开的玫瑰花,扑鼻的芬芳。
他微笑起来,眼前闪现姐姐忙碌在花丛中的景象。
多么美丽的姐姐啊,他心痛的想。
不远处,莫可然已经站了很久。她看到弟弟拄着拐杖慢慢行走,看到他呆呆的
站了许久,看到他惆怅的望着天空。现在,他蹲在花丛前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哀伤。
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他骗了她。不让她知道不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不造成她
负担吗?可是如果没有了他这相依为命的亲人,她该怎么活下去呢?
莫可然的眼角又渗出了泪水。
像是感觉到什么,莫可风转过头来,他看见自己想念着的姐姐正沐浴在温暖的
阳光里,像一朵初开的玫瑰花那样美丽。
“姐!”他叫,声音里满是欣喜。
莫可然立刻展露出笑容,向他跑过去。
“昨晚我有事没能来,你还好吗?”
“好的很,有个护士姐姐陪了我好久。可是姐,你怎么那么忙啊,要注意身体
哦。”
看着弟弟有点猜疑的眼神,莫可然低下了头。
“忙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可惜我不能帮你。”莫可风眼里有黯然的神色。
“是啊,如果你能帮姐姐就好了。所以,”她抱住他的胳膊,“你一定要好起
来哦!”
好起来——莫可风的心猛的疼了一下,但他忍住心痛笑着对姐姐说:“我一定
会好起来的。”
经理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莫可然手里,,见她愣愣的似有迷惑,他笑着提醒
道:“忘了你来干什么啦?”
干什么,挣钱啊。莫可然慌忙打开信封。
“是一万。你来了十天,每天按一千。”
“不是说好的每天三百?”
莫可然不明白。
“你唱的很好,我决定给你提高出场费。”
这可是他给出的最高的价钱了。不过物有所值,莫可然一定会带给他滚滚财源
的。
“谢谢。”
莫可然合上信封,感激的说。
灯光转暗,浅浅日音乐缓缓流出。莫可然走上台,对台下的观众微微鞠了个躬,
跟着节拍唱了出来:“有时候我会梦见他在梦中他亲吻过我的长发有时候我会想到
他想念起他微笑的脸颊有时候我会思念他思念到记忆都给了荚……”
凄婉的调子从她嘴里丝丝的流淌出来,喧闹的娱乐城里是不相称的安宁,只飘
荡着如泣如诉的歌声:“经历过风吹雨打爱情却灿烂如花我希望他也能明白爱不到
尽头是因为缘分太短而我们又太年轻了……”
台下的一个角落里,一名年轻的男子握着酒杯,面容冷峻,深遂的眸子定定的
看着台上的女孩。她正唱的全神贯注,目光飘在不知道有多遥远的爱情故事里。
音乐停下,掌声响起,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莫可然回到吧台,有人送来花,小声说是那位先生送的并用手指给她看。她看
到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男士,他已经连续来了七天了。她看着他,男人也正看着她。
她指指花,作出“谢谢你”的口型,然后眨了一下眼睛,对他很妩媚的笑了一下。
男人像被电击般,激动的轻轻颤抖。拿着花,莫可然觉得很可惜。如果还有花语多
好,她可以再把它们卖出去。为什么他们不干脆送钱呢?
钱啊钱。这些日子,莫可然的心里眼里就只有钱。怎么样才能在一个月内凑足
二十万,让可风顺利的做手术呢?
经理室里,司徒宇脸色灰暗。
“怎么了,我让你来是寻开心的,可别臭着一张脸,晦气!”
山羊胡子说着把一杯酒塞到朋友手里。
“没什么。”
司徒宇摇了摇酒杯,腥红的液体兴奋的飞舞起来。
没什么就没什么吧。山羊胡子自顾自的喝完了酒,他知道这个朋友就是有什么
也不会向自己说清楚的。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