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夜暮深沉,房间的落地玻璃窗外的城市如一支绚丽多姿的万花筒。舒缓的音乐
流淌着,灯光温柔的有些暧昧,房间雪白的墙壁泛着冷冷的光。
叮叮的门铃打破了房间里有些诡异的安静,一头汗水的男职员气喘吁吁的望着
老板的儿子,深更半夜的,怎么一开口就要二十万呢。他略有疑惑的把支票递过去。
司徒宇接过支票看了一眼。
“辛苦了,没事了你走吧。”
男职员迫不及待的刚要下去,又被叫住:“纸和笔,带了吗?”
“哦,”男职员拍了下脑袋,怎么竟把这忘了呢,他连忙从包里把纸和笔拿出
来。
“好了,你走吧。”
二十万的现金支票现在就摆在莫可然面前,像是无边黑暗里的一道亮光。莫可
然眼前浮现莫可风痛楚的脸,这一刻,她对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感到微不足道了。
“我们,需要一份协议。”
司徒宇拿着纸和笔在她面前坐下来。
她看着他。
协议?是不相信她,还是要羞辱她,惩罚她,折磨她?
他也看着她,明亮的眸子里有复仇的快意,有狠狠的鄙夷,有一个生意人对另
一个生意人的算计。
“当然要写!”停顿了片刻,莫可然表示赞同的点点头,“那么,需要写些什
么呢?”
那一年,她签了一个协议,从此走进万劫不复的地狱,这次,还要进地狱吧,
但是对她这样已经在地狱里生活了许久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带着玩味的心情看着她。
这个女人,不是他爱过的那个人。他爱过的那个女孩子,有清澈的涧水一样的
眸子,看到那双眼睛就像看到一颗冰清玉洁的心。而现在,这双依然美丽的眼睛像
是夜暮下烟波浩淼的湖面,飘浮着他无论无何也看不分明的东西。虽然他看到她表
现的不在乎,但直觉里认为那不是她真实的心意。可是,他马上提醒自己,她是什
么样的人有什么关系呢,对一个出卖过自己的人,他难道还需要再次鉴定她的真心?
“合同吗,写明,我付莫小姐二十万,取得她身体的所有权。”他顿住,想看
清她的脸,“这个所有权是说,我可以随时要莫小姐到我的身边来,允许有身体的
接触,譬如,拥抱,,抚摸,亲吻……”
“以及上床等一切你想做的事情。”莫可然打断他,“就这个意思,对吧。不
过,合同也应该有个期限,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不知为什么,听到她这么随便的谈论着关于自己身体的交易,司徒宇的心里出
奇的疼痛起来。如果是另外的男人,他看着她想,另外的男人的话,她是不是也是
这样冷静的做这笔交易呢。
想了想,他说:“二年。我认为二年是比较合理的,拿二十万换一个女孩年轻
身体二年的所有权,我认为,非常值得。”
“那么我们现在就写协议吧。”
只用了半个小时,协议就写了。
签完字,莫可然拿了支票问她的所有人:“今天,需要履行我的职责吗?”
司徒宇听见这话,抬头看着她:温柔的灯光下,她的脸白皙生动,好看的眼睛
扑朔迷离,小巧和唇鲜艳欲滴。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嗅到她身上的气息。
六年的时光,他无数次的幻想起这种气息,清新的香甜的少女的气息。和那些
满身香水味的女人不同,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清凉的气息,年少时的他曾为之痴迷。
六年前,她是一朵开的小小的雏菊,现在却婉然一朵盛开的玫瑰。
玫瑰的芬芳引诱他一步步向她靠近。他的手触到她细致的皮肤,她的脸庞那么
苍白,她的眼神有些鬼魅。他冒险向她一点点靠近。莫可然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
息,他的气息像一股来自高原的猛烈强劲的风,要把她吹向不知所踪的地方去。她
的血液悄悄的沸腾,像揭穿了她又一个秘密。
他听见她的心跳——扑嗵,扑嗵。
第一次,他这样迫近她,也听到过这样的心跳。
那是个美丽的黄昏,心愿海边,他们追逐打闹,突然间她摔倒了,他连忙蹲下
身去扶她,她抬头向他微笑,夕阳照在她的脸上,那一刻,她年青的有些稚嫩的脸
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忍不住的,不由自主的,出乎意料的,他吻向她小小的唇…
…
……
司徒宇猛的停住,在那花朵一样娇美的嘴唇前。他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渴望吻
住这个嘴唇。可是,这怎么可以!对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人,他怎么还能有这样的
感觉。不行!他可以吻,他可以要她,,但在那些时刻,他必须是满怀愤怒的,那
样才能称得上是对她的惩罚。
他急促的从她温香的身体上移开,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有些恼怒甚至是气急败
坏的吼道:“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莫可然的心脏似乎有几秒钟停止过跳动,在他几乎要吻上自己的时刻。她听见
心房里流出的血液沸腾的喊着:你可耻,你把自己出卖给了他,竟然还渴望得到他
的吻……
他最终没有吻她,难道是因为,她可耻?
听到他命令的话,她握紧支票走到门口,准备下去的时候,望着他站在窗前的
背景,她突然说:“谢谢你。”
司徒宇回头,她已经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
“谢谢你。”
谢谢我,她要谢我什么?
她要拿什么来谢我?失去的心还是六年的美好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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