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古潭花仙汇

    梅花一行四人向蓬莱去，一路，桂花欢悦地向三人讲述众姐妹的故事，先是说
到转世女侠的菊花，再就是转为渔家女的芙蓉，然后是员外家丫环荷花、仕女水仙
花、艺妓杜娟花。
    。。。。。问起白牡丹，只说去请宦官千金昙花和舞姬月季去了。说话间四人
已到蓬莱脚下，正面迎来一小童，正是蓬莱老尼的弟子水儿。二人寒暄尔尔，水儿
才道是师傅让在此等候的。
    四人随水儿来到蓬莱阁，只见蓬莱老尼闭目而坐，面冷如霜。梅花忙上前请罪：
“师傅，只怪为徒愚笨，未能找到锦中所示，还请师傅指点迷津。”蓬莱老尼微道：
“百花潭乃仙潭，非常人能见，它时而出现在杭州，时而隐现在洛阳，来去无影、
飘忽无踪。只要心中有潭，必有相见之日。”梅花等众人正在回味蓬莱老尼的话，
忽一阵风起，蓬莱老尼、水儿及四周的楼阁摆设皆不见踪影，只有四人跪在山林中，
耳边鸟语轻脆、阳光点漏。“师傅——”任梅花如何叫唤也无人回应。桂花起身道：
“梅花姐，看来其中有悬意。”梅花点头。紫丁香道：“不如我们沿山边的泉水而
下看看，信许会发现些什么。”于是四人同往。
    走了半个时辰，忽见前有两位女子迎来，一位穿紫粉色罗纱裙，另一位着暗红
色仕女服，皆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只见她二人面露喜色，道：“几位姐妹可是梅花、
桂花和玉兰、紫丁香？”四人惊，应声说是。那红衣女子喜道：“我是海堂花，这
位是蔷薇妹妹。”“原来都是自家姐妹！”四人皆喜。蔷薇向梅花道：“姐姐可找
到百花潭？”梅花惭愧地摇头。
    海堂道：“我们有十八位姐妹已在前方的卧龙潭相遇，加上我等就只剩牡丹大
姐和昙花、月季二位姐姐了。”“怎么？众姐妹也已到了此地？”梅花惊问。海堂
笑道：“姐妹们受仙人指点，从五湖四海相汇到蓬莱。”梅花暗道：“看来，那个
时间就要到了！”众人无不激动。
    沿泉水而下来到泉的尽头，只见一潭秋水边坐着各种着装打扮的女子，有小姐
打扮，有下人穿着，服饰身份从宫廷内院到百姓人间的都有，可看出众花仙在人间
经历了不同的人生，允当了不同的角色，唯有相同便是都经历了二十七难，体会了
人间七情六欲。为首的一位淡红衣女子珊珊上前，惊问道：“可是梅花众姐妹？”
梅花轻闻淡淡的芍药花香，便道：
    “莫非是芍药姐姐？”那女子点头笑。一白衣女子上前道：“那可知我是谁？”
桂花调皮一笑：“茉莉姐姐！”白衣女子赞许。玉兰拉着一异族打扮的女子猜道：
“可是牵牛花妹妹？”“姐姐真聪明。”那女子笑应。接着紫丁香也认出了众姐妹。
众女子皆笑，言谈的默契真乃前生就相识了。
    忽梅花想到杜水君嘱托之事，便寻问荷花仙子白莲。却见一丫环打扮的娇美女
子珊珊至前，梅花便把杜水君的事说了。只可惜转世十几载，前世早已没有映象，
但收到杜水君转交的银钗，又听梅花描述杜水君的为人，不觉也生爱意。只有待返
仙后再忆旧事了。
    众女正聊着，忽闻有人道：“牡丹大姐回来了！”众人望去，一白衣女子珊珊
而来，左右手各站着昙花和月季。待人走近，梅花细瞧，只见白牡丹活脱一个娇美
娘，真乃玉柳月眉丹凤眼，樱唇粉面俏佳人。众姐妹问候着，须庾白牡丹正色道：
“众妹妹们可都到齐了？”桂花应道：“二十七位姐妹都到了。”“梅花妹妹，幸
苦你为百花潭的事奔波了。”
    白牡丹拉了梅花的手，无不感激的说。梅花愧色道：“只是妹妹愚笨，至今未
寻到它的行踪。”白牡丹微笑：“妹妹尽力便是了。”又拉了桂花的手向众花仙道：
“我们携手就地而坐吧。大家试着想象百花潭的样子，看看我们的诚意是否能让它
出现。”于是二十七位花仙携手围坐一圈。
    半个时辰，潭中忽然沸腾，汩汩的气泡中一阵哗然，一座亭台渐渐冒出水面。
众花仙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亭台拨起的水浪溅向众仙子，众女忙闪向一边。须臾
响声渐小，有余震后亭台静住了，却是晶莹剔透、琼壁银廊的白玉亭，站在潭中央，
亭内无桌，只立有一金光四射的石碑。再看潭边若隐若现地有花蕾植物，随着亭台
的静立众仙的汇集，花蕾从千年沉睡中惊醒，都淀开了羞闭已久的娇容，百花齐放、
花香四溢。忽天边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的白鹤，愉悦地啸叫着汇聚在亭台和潭水的
四周。众女被眼前的仙景惊呆了，这正是众里寻它千百度的百花潭啊。梅花大喜，
惊出了眼泪，想自己千幸万苦寻觅的百花潭，不想竟在昔日的启程地蓬莱山。“大
姐，我去瞧瞧。”梅花说着轻盈跃起，踩着水面飞入亭中。细看碑文，却是俊秀有
力的小楷，一行行刻着花名及对应的众花仙转世的名字。忽见蓬莱老尼隐现亭中，
梅花忙拜见。老尼笑着扶起，道：“你几经艰幸也并非徒劳，经受苦难会利于你的
修行。”梅花忙恭敬道：“弟子知晓了。”即而老尼又向潭边的白牡丹道：
    

    “牡丹仙子，众花仙能顺利汇聚于此也多亏你了。你为群花之首，当之无愧。”
牡丹还礼道：“做为群仙之姐，理当如此。”“好吧，今儿二十七位花仙匀已到齐，
过几日便是中秋月圆之时，尔等午夜在此朝拜三响便可重返天庭了，今儿个先在悦
仙阁小住吧。”说罢与水儿缓缓离去。
    而此时众仙子皆犹豫了，在人间成长十几年，有谁没有亲情、友情、爱情？有
谁又没有牵挂？这一走便如消逝般与人间告别，又岂是众仙子所愿意的？
    “燕别楼，春暗去，玉窗翠红愁，小听雨，更伤糅，欲断凡心踏仙舟，却又沾
情眸。”远处是玉兰悠怨的歌声，梅花不禁暗然，不觉想到柳叶。忽闻一女子叫，
一看却是三月，她缓缓上前道：“姐姐是不是在想师兄了？”梅花低头道：“不知
他现在可好？”三月微笑道：“跟我来。”穿过九曲长廊，杨柳深处，却是一红瓦
小楼。进入间中，却见淡雅幽幽，乃雅人贤居之室。“夫君，你看谁来了？”三月
向书房里叫。梅花心中一凉，怎么？难道三月真的嫁与了柳叶？桂花骗我？不禁脑
中一片空白。只见一人出来，一看，可把梅花吃了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扬
州的结义兄弟严福，如今没有了当时的浪荡落破，倒是摇身一变成了位知书达理的
公子。怎么？三月几时与严福好上了？梅花很是吃惊，不过见到昔日的好兄弟不觉
欣喜。“好你个弈梅，原来你是位女子，骗得我们好苦！”严福按耐不住，拉着梅
花就叙旧。忽见三月瞪眼，忙才静了下来，道：“噢，忘了你是来见一个人的。”
“他呢？他在哪？现在可好？”梅花急切地问道。严福叹气：“他早已不在蓬莱，
云游四海去了。”只见三月拿出一淡粉色的绢帕，正是当时梅花为柳叶抱扎所用。
“师兄说让你安心返仙，莫要记挂他了，此绢他时刻带在身边，只为看见她如看见
你，但现在他要你了断情缘，痛断凡心，此帕还与你也是他的意思。”梅花脑中晕
旋，泪流而下，无不凄怨地吟道：“红粉啄春泪，瑶琴泣别伤。远嘱绢帕退，依约
两愁沾。”
    众仙子在凡间都有牵挂，此时皆为别离伤怀。牡丹也无不伤感。问起，十有七
八愿做凡女，情定人间，但花界不能无主，只有待命重返天庭。
    中秋午夜，浩月当空，白花潭一片银白，众女齐向白花碑跪扣三响，忽闻巨声，
石碑崩裂，从中射出道道金光，空中香瓣飞舞，轻音袅袅，仙乐飘飘，众女皆着花
仙羽衣，化为了仙子飞向空中。
    天庭依旧如故，信步云间，梅花忆起了许多。问起众仙，也都想起了前世的点
滴。忽一人缓缓迎来，一看，是个鹤发童颜、容光焕发的长须老者，笑迎道：“恭
迎众花仙重返天庭，小仙在此恭候多时。”“可是御花仙人？”白牡丹道。老者回
道：“正是小仙，玉帝派我前来相迎，请随老纳前往拜见玉帝。”众女应声随往。
    众女来到云宵宝殿，却见烟云缭绕后的五米高台上坐着威严的玉皇大帝，邻座
便是凤冠金钗绫罗缎、神色庄严的王母娘娘。两边各站着二十位天庭神官神将，个
个神态严肃，二十七位花仙随太上老君示意跪拜殿前。御花仙人跪道：“众仙子凡
间修行，经历二十七难圆满，今重返天庭，特向玉帝王母请罪。”玉帝缭音环绕殿
内：“尔等罪仙在凡间行善积德，历经二十七难，也算将功补过，特此赦免醉酒之
失，重返仙界。望日后紧记教诲，不可再有纵欲误事之差。”众仙子齐声谢恩，退
下殿去。
    众花仙在御花园中嘻笑打闹，忆起往昔种种。梅花一人倚栏而坐，惆怅无比，
此时最让她牵挂的便是柳叶，可如今他在人间过得如何呢？
    为便于管理梅花族开谢次序有条不紊，梅花每年要下凡间数次于各梅花盛地查
巡。岁月荏苒，今冬临至，梅花又定期来到孤山北麓，忆起往事悠悠，不禁触景伤
情。
    忽闻有人吟诵：“垂柳疏廖寂尘波，白堤残雪印痕浊，哪是昨日留? 遥思红粉
西江畔，相思空有梦相寻，只是天河隔。旧年去，复冬来，淡见情难折。痴天上，
泪尤下，唯盼遇鹤阁。”伴着淡淡飘雪，冷风吹瓣，不觉凄凉。忽觉此声好熟，莫
不是他吗？梅花心中想着，一阵惊喜，追随声音而去。可音韵缭绕，似从天际传来，
辨不清方向。梅花缓缓吟道：
    “落花暗蕊冷天瑶，粉泪顾盼雪冬熬，只为忆旧阁。怀昔信步鹤亭院，惊闻独
语空觅寻，唯恨影缥遥。泪几多，笑颜少，还作仙子老？雪絮轻，心门重，求君断
愁了。”四周却没有了声音，梅花暗伤：“子杨，是你吗？”回应的却只有纷纷的
落雪，梅花不觉泪下。
    忽身后有人道：“梅花！”梅花转身不禁大惊，此人正是柳叶。“子杨！你这
几年到哪去了？你还好吗？”梅花此时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柳叶上前，拉了
梅花的手轻声道：
    “纵行万里山河过，总是借酒一人愁。”梅花顿觉难过，哽咽道：“你本该与
三月。。。”
    柳叶不让她再说下去，微道：“我即做了就不会后悔，在我心中始终只有一个
人。”梅花触到柳叶那炽热的目光，凝落着无尽的相思，不禁心动，欲述说着什么
又退却了，泪流满面，凄然道：“我如今已不再是凡间女子，人在仙界身不由已，
我不能为了私情而连累到众姐妹。。。。。。”“此话差矣。”梅花惊望，却是白
牡丹。白牡丹笑着上前拉了梅花的手走向柳叶道：“妹妹，柳公子如今已是柳仙了，
仙人间岂能无情？”梅花很是吃惊。
    柳叶才笑道：“梅花，这几年我周游拜访百名仙师，修成正果，如今被玉帝封
为柳仙，所以才敢到此等你。”梅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不是作梦？等柳
叶拉了她的手把她揽入怀中才恍然，这一切都是真的，她高兴得两泪纵横，幸福地
依在了柳叶的怀中。真是愚花错，巧姻缘，几经磨难两相思，长愁遇旧人，终成仙
眷美天城。
    全篇到此告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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