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孩子

                             作者：渺渺鱼


                                （一）

    伊甸园长出第一颗菩提，在十字架下哭泣的魔鬼终于长出了一双天使的洁白翅
膀。
                                                ——题记

    一 夜夜夜夜，请将我藏匿

    那个叫午夜梦回的酒吧。 悠转迂回的BLUES。喝下第二杯加冰的WHISKY。大理
石的吧台发着些许的寒冷。木质的地板却有一些温情和腐朽的气息。有些不和谐，
但却合理而真实。象一个丑陋的伤疤，撇着嘴角无谓的冷笑。
    恍惚中又看见薇苍白的脸。她无力的对我傻笑：“天，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呢？”
    我心里一阵抽紧，头痛欲裂。我想我要醉了。
    这时我又看见她。她推开吧台的门走进来，带着一贯的微微惶恐脆弱的表情，
走了进来。她还是个孩子，我想她不会超过十八岁。她是可爱的。她的那些颜色鲜
亮的衣服总是让我想到灿烂阳光下的芬芳水果，新鲜而单纯。我想我还是喜欢色彩
的，虽然我每天穿黑色的衬衣开着黑色的车去公司上班。
    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时， 她穿着一件柠檬黄的T-SHIRT，斜跨一个蓝色的MICKEY
单肩包，就这么走进来，并不在乎旁边人调侃式的口哨声。我看不清她的脸。我轻
轻的叹息：这样的女孩，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呵，应该是在校园里的草坪上看看蓝天，
做做梦……她要了果汁在我身边坐下。我呷着手中中的咖啡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碎
发。沉默的表情 。嘴唇倔强。听音乐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象冰火的熄灭。
    我的心里忽然疼痛。这个看上去孩子气的女孩，我感觉到她隐藏在淡漠目光下
的伤痕。
    薇又在对我说：“天，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呢？”
    我闭上眼睛。为什么她不肯放过我。

                                （二）


    为什么我会忘记眼泪的温度
    放学的时候，我对同桌说，我觉得自己无处可逃。同桌用一贯的微笑看我，却
不言语。她是象苹果一般温和的女孩，准时上学，从不逃课。也许她是快乐的。我
的那些突然蹦出来的不着边际的话，她总是习惯倾听，从不给我任何意见。可是我
愿意对她讲。信任，或者只是习惯。
    可是今天，她的沉默忽然让我很难受。我忍无可忍的对她大喊：为什么你总是
微笑？为什么你不说些什么？为什么？？
    ……
    街上的霓虹开始闪烁的时候，我走进那个熟悉的酒吧。午夜梦回。它的招牌脆
弱的在城市的一角发着些须微不足道的光，有些孤独的，象个沉默而倔强的孩子。
我喜欢它的名字，有一点点怀旧和诡异，引起无限遐想。
    我已经是第章里看到那个穿黑衬衣的男人了。很干净的短发，眼神有些冷酷和
忧郁。看不出年龄。我知道他在观察我。不动声色的。我同样。
    我们没有说过话。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一个穿的孩子气的女孩。背MICKEY的书包。出现在
这样一个一个酒吧。我喜欢所有明亮颜色的衣服。她们象一张面具，隐藏我所有的
阴暗。我觉得这样是安全的，
    我只喝果汁。
    记得那次他喝醉了。他伏在桌上哭泣。一个男人的压抑的崩溃的哭泣。他叫着
一个女人的名字，薇。他说，我是迫不得已。他伏下身子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眼中
的绝望和温柔。
    他说，我是迫不得已。
    王菲带着一点孤寂在唱：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时间是怎么样滑
过了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我闭上眼睛,感觉内心流动的一些东西。可是没有眼泪。
    我是迫不得己。他说。

                                （三）

    那时花开
    我至今仍记得大二的那个下午。阳光灿烂如水的篮球场。那个穿白裙看我打球
的女孩。薇。
    她那么安静的坐着，眼神温柔而专注。她微笑。那一刻我觉得仿佛时间停止。
我走向她。我对自己说，也许这个女孩，值得你一生去好好的疼惜。
    那之前我一直是沉默而孤僻的。我知道女生们都说我cool。我没有说什么。我
只是不想说活。
    常常一个人在日出的时候听音乐，看村上春树的小说，下雨的日子有时会在空
无一人的足球场上跑步或是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我喜戏这样。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
清晰的感觉自已的存在。平静也好疼痛也好。
    从小是同外婆一起生活的，没有父母。至今我仍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那个有
着慈爱目光的外婆，在我考取那所外地的名牌大学后，终于微笑着闭上眼睛。我记
得她的微笑。我记得我一个人背着背包离开家的时候，脑海里就是她微微上扬的嘴
角和心满意足的神情。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遗憾。她一直没有告诉我，我的父母在
哪里？小时候是很想知道的，也问过很多次，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我已经在时间
的沉淀里习惯一个人的方式。我不喜欢改变。或者我只是害怕知道。
    初中高中时有过很多女朋友，没有结果。可是我并不难过。那些吱吱喳喳的女
孩，有时候会让人厌倦。却无法停止。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
    而承诺，是否是轻易的。深情而决绝的承诺。
    于是我渐渐沉寂。
    可是我遇见薇。她是我在梦魇后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缕清晨的阳光。我惶恐不
安的打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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