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杠

　　上学的时候，一个周六下午，一人闲的没事，骑车出去瞎逛。到了长安商场，
把我那由一造导弹的军工企业生产的十速山地车放在存车处（那车我整驾驶了一个
月，在八一建军节那天丢了。没成想当年南昌城头的一声枪响，竟冥冥中注定了一
个无辜的我要损失一大笔钱在安定团结的今天！）。等我转一圈出来，随手扔给那
看车的一毛钱，推车就走。没成想被他一把拉住。
　　“嘛？看我面熟？象你失散多年的哥哥？”我不解地问他。
　　“您这叫怎么话儿说的？给钱呀您！”
　　“钱？我刚给你的那是手纸？不是钱？”我多少有点咄咄逼人。
　　“两毛！！您才给了一毛！”那大哥伸俩指头跟练鹰爪功一样，悬一悬叉我眼
睛里。
　　“干吗两毛？”
　　“干吗？什么叫干吗呀？嘁！您那是山地！好车！好车都两毛！拿钱吧您哪！”
大哥强挤出一个笑，仿佛原谅了我的无知。
　　“哦！好车就两毛！那我车万一在你这丢了，你管我赔吗？”我努力谦虚地问。

　　“当然了…”大哥稍做停顿接着说，“…不管！我们就收你一占地费，不负责
赔偿。”
　　“哦！不赔。哦，明白了，明白了。就一占地费。哎？可我这小车比那28车占
地小多了。我前边没车筐，后边没孩子座的。按你那道理应该收他两毛，收我一毛
呀！对吧？！占地费吗，谁占地大谁钱多。”
　　“……，哎……，嗯，……”大哥除了频频点头，想不出什么反击我的话。
　　“对吧？！是我说这道理吧！”我看点化明白了一个粗鲁人，高兴地推车就走。

　　“回来！”大哥一把抓住了我的车把，“两毛！”
　　“哎？！！这就你没道理了！！为什么还收我两毛呀！”
　　“你的车好！好车都两毛！”
　　“你慢慢听我说呵，有不懂的就问，”我把车支在路边，坐在他刚才的座位上
耐心地跟他讲道理：
　　“你就收我一占地费，对吧？”
　　“对！”
　　“我这车肯定比28车占地小，对吧？”
　　“对！”
　　“所以，你既然收他一毛，按你的道理，本来应该收我7分4厘或者六分整。我
给你一整一毛的，没让你找我零钱就够不错了。对吧？”
　　“对！”
　　“那你说现在你应该收我多少钱？”我在启发他的独立思考能力。
　　“两毛！”
　　“嘿！我操！为什么呀？”
　　“你这车好！好车都两毛！”
　　“咱再来分析阿，……”
　　……
　　循环往复，我跟他矫情到天黑，终于省下了一毛钱。披星带月地往家骑，哼着
张立基的“你好吗？”
　　“微风中归家，人疲倦得可怕。谁愿意再增加心里的牵挂，……”

　　一次在图书大厦买了一大堆杂书，顺便让在图书大厦上班的朋友请我去吃烤鱿
鱼，她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我只好在一楼大厅的大屏幕下等她。实在站累了，就
把一包书放在大屏幕下的地上，盘腿坐在书上，目光游离四处――看看有没有漂亮
的姑娘或掉地上的钱包。本来大屏幕前人就多，突然有我这么一个席地而坐的，立
刻引来一大堆人围观。我突然觉得在这个伟大的知识的殿堂里我多少有点象铺地摊
卖大力丸，或者十三香的。正自己想的出神，忽然被一声声“对不起，先生！”打
断。一抬头，一位漂亮小姐站在我面前。难道今天我真要被桃花运砸着？我立马调
整表情，色迷迷地望着小姐，妩媚地问：
　　“嗯？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不许坐卧。我先给您提个醒：更不能非法出售反对色
情音像制品！我们可有保安的！”
　　我怎么被当成一卖光盘的了？！我心里暗叫屈。连忙站起来，提起地上的书。
忽然灵机一动问小姐：
　　“我在这站会儿成吧？”
　　“可以。没问题。”
　　“那好！我弯着腿站着也可以吧？”我原地扎了个马步。
　　“当然可以了，只要您自己不觉得累。”小姐扑哧乐了一下。
　　“那我再蹲深点也无所谓吧？”我蹲低了些，大腿和地面差不多平行了。
　　“也可以吧。”小姐开始有些警惕。
　　“那我把我的书放在我屁股的垂直投影下可以吧？”
　　“……”
　　“那我现在再蹲深点是不是也可以呀？”
　　“……”
　　“好！那我现在两条腿一放松坐在我自己的书上怎么就不可以了呢？！”我完
成了一连串动作，重新坐在地上，扬脸嬉笑地看着那小姐。
　　小姐脸由白变红，由红及绿再过渡到黑，突的又回到白。她轻轻启朱唇，张金
口：
　　“保安！！！”声音由于气愤多少有点走调。
　　“好！好！好！你别嚷嚷，别嚷嚷。我不坐了，我走！我走还不成吗？”我起
身抹头就跑。心里暗叹：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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