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局长的习惯
作者：何良才
快到年底了。马局长通知办公室，要亲自到各基层所去跑一圈。
办公室小刘拿起电话拨通了小车司机王师傅：
“王师傅吗，明天开始马局长要下乡，你把小车检查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小刘，”电话里王师傅说：“这差事你通知开面包车的吴师傅去吧！”
“为什么？”
“马局长下乡不坐小车的，这是马局长的习惯！”
“习惯？”小刘有些疑虑，但还是照王师傅说的通知了吴师傅。
第二天一早，安排和马局长一块下去的小刘及业务股陈股长就在局机关传达
室等候。司机老胡也把面包车开到了大门口。八点正，马局长来了。
“我们上车走吧！”马局长招呼大家。
小刘对车子的安排仍不踏实，便又请示马局长：“您看面包车行吗。要不…
…”
“行行行，面包车好！”马局长很爽快地回答小刘。
小刘这下放心了。小刘刚从部队退伍回来，被安排在C 局工作。因为时间不
长，对几位局领导的习惯还不是很了解。
今天要去的这个所，在离县城较远的一个小镇上。面包车在乡村公路上摇晃
了两三个小时才到。
车子刚一进门，所里的夏所长就迎了上来：
“马局长，您辛苦了！陈股长，小刘，一路辛苦！”
“辛苦什么。工作嘛！”马局长一边说话，一边招呼大家进了所里的会议室。
大家坐定。上了开水。夏所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准备汇报工作。
马局长一看忙摆了摆手，“算了。汇报我就不听了。反正你有总结报上来。”
然后指了指陈股长和小刘说：“由他们两个唱主角。业务这一块由老陈负责，其
他情况小刘收集一下。我么，就带胡师傅到你们的一些客户那里去转一转。怎么
样？”
夏所长起身回答：“就照局长的办！”
“那就各尽其责吧！哎等等。现在快到中午了，大家辛苦一下，办完事再吃
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去。”接着又叮嘱夏所长：“伙食安排你可得按规定哦！”
“知道，知道！”夏所长连连点头说：“四菜一汤散装酒。这是您的习惯嘛！”
马局长笑了，“知道就好！”说完便下楼去了……
一切都是例行公事。两个小时后，陈股长和小刘就个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夏所长带他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小刘是初次来，在餐馆里前后转悠了一下。看马局长没到，就问：
“马局长知道往这里来吗？”
“知道。”夏所长笑着告诉小刘，“这是马局长的老点埠！”
还真是这样。不一会，马局长和胡师傅果然就径直往餐馆走来了。
人到齐，菜也随即上了桌。
马局长看了看桌上的菜，满意地拿起了筷子。一边招呼大家趁热吃，一边对
夏所长说：“这样既不违规，又吃得满意。是吧？”
夏所长连连点头称是。然后提起桌上一个装酒的小塑料桶，除司机老胡，给
每个人倒了一杯。说：“我们就陪局长喝杯散装酒吧！”
小刘看着桌上的菜和杯子里的酒，脸上似有些异样。说：
“夏所长，这酒……”
“这酒不错的！”夏所长打断小刘的话，“马局长可是好这一口，你品品看。”
“我知道这酒……”小刘见大家都等着自己，也不再说什么。跟着举起了杯
子……
酒过几巡，马局长惬意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拍着夏所长
的肩膀说：
“这酒不错！贵不贵呀？”
“不贵！”夏所长放下筷子回答说：“散装酒嘛，五块钱一斤。”
“那好。”马局长端起杯子又干了一杯。等夏所长给他再斟满，又指着杯子
说：“你知道的，我平时就这么个爱好。你这酒还有吗？”
“啊，还有！要不，给您带5 斤回去？”
“我现在就把钱给你。”马局长说着就掏出钱包数了25块钱。夏所长刚要推
辞，马局长一脸正色，“你不收钱我就不要了！”
“那我收下！”夏所长收下钱，马上出去作安排。
小刘几杯酒下肚，脸上有些红光。望着夏所长出去了，手指着自己的杯子。
说：
“其实啊，这酒……”
不等小刘说完，马局长就接过了话头，“其实这酒啊，不管是瓶装还是散装，
只要味
正就行。你们想啊，那瓶装酒不也是散装酒装进去的吗？一回事！“
“就是！就是！”
几个人正附和着。夏所长安排好回来了。于是大家接着喝酒……
大约个多小时，大家酒足饭饱。告过辞，便依次上车，打道回府。
车上除了四个人坐的地方，后两排座位早已堆满了腊肉、冬笋、土鸡蛋、野
味什么的。胡师傅说这都是马局长一些多年的老朋友送的。
小刘大概多喝了几杯，挺兴奋。说话也不关神：“还……还别说，多亏是个
面包车……”
跟小刘坐一排的老陈向小刘使了个眼神。小刘没会意，自顾往下说：
“嘿！真是不……不懂。”小刘头向后靠，眼睛无神地望着车顶。口里不闲
着，“说是四菜一汤，可都是些什么……菜？红烧水鱼、乳鸽干锅、参茸炖乌鸡、
口味蛇……一样一大盆。还算老板手下留情，怕我们补……补上了火，弄了个青
菜汤。你们说这算……什么！”
“小刘！你今天酒喝多了。”老陈碰了碰小刘，朝坐在前排一直闭着眼睛未
吭声的马局长努了努嘴。
小刘意犹未尽。非但未理老陈的茬，反倒更来劲：
“酒？对的。我喝了，你喝了，马……局长也喝了。可你们知道今天喝……
喝的是什么酒吗？哈……我知道。开餐前我在店里转……转悠时看到的。说是散
装酒，其实，那是一瓶瓶五……五粮液倒进去的！你……你说……”
小刘这会感觉有点不对。前面马局长一直象在闭目养神不曾开口，满脸不知
是酒精烧的还是别的原因胀得通红。旁边刚才还跟他说话的老陈这会也突然睡着
了。只有胡师傅在聚精会神开着车。小刘自觉有些尴尬，也便不再言语。于是，
车箱里一片沉寂……
车子比上午出来时快一些。只两个来小时就到了县城。
小刘的家就在进县城不远的马路边。他招呼胡师傅停下，先下了车。刚要走，
听到一直未言语的马局长在车里叫他：
“小刘，我看明天你就不要跟我们去了。你这人沾酒就醉，在下面影响不好！”
说完，车就开走了。
“我……影响不好？”望着走远了的面包车，小刘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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