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机
她毅然决然地堕落，面对阳光只是无尽的慵懒、冷漠、空洞。
有谁可以想象她为夜开放的绚烂的美丽？其实纵是想象，也已不是本身。
她只是属于夜的精灵。而夜又掩盖了多少生命的玄机？
不只昙花。
——题记
第一节
“春天到了”。
我想起阿瑰说这话时的表情：空洞，迷离，仿佛她说的不是春天，也不是任何
其它。只是此时刚好有这样一句话从大脑经过。
那时，我在黑暗里准确地穿上衣服，系好领带。
没有开灯，我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表情。甚至听到这声音象一个空洞的泡泡，
在黑暗里无声地飘着，滑过她美丽的裸体，不肯破碎。
我听到门在我身后关上的声音。
阿瑰被关进黑夜。
而我被关进了更大的黑夜。
华灯被捻碎在街道湿漉漉的雨水里。
“阿雾！”
一个破碎的女声从街上湿漉漉的灯光里反射过来。
我把手机拿离我的耳朵，灯光在我眼前模糊了。
我站在深夜的街头，没来由地想起我念初一时写的一篇作文：人是生长在地球
上的一种植物，每天进行光合作用。空气是他们交流的唯一途径。
当时，老师和同学笑得一塌糊涂。
现在我也笑了，因为既然象植物那样生长，交流为什么还会是我们需要的呢？
“阿雾，你在哪里？你笑什么？”
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阿玫突然软下来：“阿雾，你回来吧。我真的需要你。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的。”
我想起进行光合作用的人。这么说，此时我是阳光了。
阿玫又坚决起来：“阿雾，如果半个小时后你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死，我说到
做到！”
听筒响起了忙音。
我终于无法自已地大笑起来。
因为我刚刚发现，如果我是植物，那我一定是昙花。
在我还没有看到人象植物那样生长的时候，我看不出春天在哪里。
但我知道阿瑰说的是真理，春天真的到了。
“阿雾，那个下午阳光真的好灿烂。”
“是的，草地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不是白色，是彩色，因为天上是满天的彩霞。”
“是呀，远处一条小溪象一条白色的彩带荧荧闪光。”
“好逊哟，白色的彩带。”
“噢，对不起，是一条五彩的彩带。”
“我不来了，你又走神了。”
“好的，我集中注意力，继续。”
“我们在哪里初次相遇？”
“小溪边有一个老磨房，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它那长满水草的水轮，唱着一支古
老的歌谣。
水轮转过来。我才发现不是老磨房在唱，而是一位美丽的女孩坐在磨房旁轻轻
地哼着。“
“嗯。”阿玫赞许地点头。
“我惊异于这哼唱和那老磨房竟然是那样的浑然一体，更惊异于眼前这位女孩
的美丽，仿佛这眼前所有的美景只是她的陪衬。”
“那时，我看见一个傻傻的男孩，呆头呆脑地看着我。”
“不行，为什么你就象仙女，我就必须呆头呆脑的？”
“你是呆头呆脑的嘛！”
“我呆头呆脑？”
我把手伸到阿玫的掖下，还没接触到她的肌肤，她已经咯咯地笑得不亦乐乎。
我突然住手，神色黯然。
阿玫停止笑，靠近我：“怎么了，今天这个相遇不美好吗？”
“是太美好了。”
阿玫从后面温柔地环着我：“阿雾，为什么我们不能美丽地相遇呢？”
说着，阿玫呜呜地哭泣起来。
我无言。
一切对阿玫来说都是那样美好，除了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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