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婆婆”
有一天，同学莉得空的时候到我这儿来闲聊。莉很生气地对我说：“孩子她奶
奶也真做得出来！”
出于关心，我问了句：“怎么啦？”
“这次他们家杀猪，她奶奶只给了我们一块肉！真小气！！”
“一块肉？”
“我原以为这次他们家杀猪能给我们家一点猪肝呀、梅子肉呀什么的，哪知就
一块肉！
抠门！！“莉很生气地说，脸板得很紧，加上最近天气出奇地干冷，有点青
（也许是冻的，也许是气的）。
“哎，他们家是不是人太多了？”我问，“我的外婆家每年杀猪，总是东给一
点，西给一点，最后总是所剩无几，所以后来外婆索性就光养猪，不杀，专门留着
年底的时候卖，用卖来的钱买猪肉吃，因为每年在分猪肉的时候总是张家气李家多
了，自家得的少了等等，好心办不着好事，后来就不杀猪了。”
“那是因为你外婆家人太多了。”莉说：“可他们家只有一哥一姐，这次杀猪，
说什么也得分给我们一点猪肝呀什么的，意思意思嘛，好歹人家心里也平衡点。”
这倒是真话。
我知道莉并不是非得要那么一点猪肝，本来嘛，三家人分一头猪，怎么着也得
有一块猪肝才是呀。
“那现在那块肉怎么啦？”我问。
“没怎么着，就搁在那，我才不想弄呢，哪儿买不到一块肉？何况他妈妈应该
知道我是特别爱吃猪肝的。真是，昨天我还买了呢！本来今天我打算再买一点猪肝
的，想讽刺一下他的，气气他，他妈妈真小气！”
“那，你气他没有？”
“后来想想，没有。我怕他生气，为这点事我们两口子吵，不值得，对吧？可
他妈妈做的也太那个了，是吧？”
“这是个人，你先别气，听我说个事。”我想这会儿劝什么也没有用，不如打
打岔。
“其实聪明的婆婆不是很多的，这不单指智商方面，而是指她在对待自己的亲
生女儿和儿媳之间的方式方法要‘聪明’，她要会‘做人’，这点，我想没有几个
婆婆能做得到，你婆婆的所作所为，不必奇怪，因为哪个妈妈不贴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他是她的亲生儿子呀。”莉说。
“知道，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不是有了一个你么，她老了脑筋转不过来，总
认为儿子的心已经是你的了，再贴也没有用，以后就会好的，先听我说完。”我呷
了一口吐沫，接着说：“以前我婆婆和你婆婆一样对我，有一阵我们的关系不是很
僵么？后来我生了孩子，我婆婆很疼我们的孩子，现在她也想通了。她总是让公公
上街给我们的孩子买筒子骨、猪肝之类的补钙、补血食品。记得有一天，公公买的
食物太多了，烧熟的时候已是一大锅，婆婆盛了一碗叫我喝，我嫌太油腻，不太想
喝，这时我的小姑进得门来，看见了这一幕，脸上略显不快，转身出了门去。”
“你小姑生气啦？”莉问。
“那还用说，她自己的亲妈妈在疼我呀。我将婆婆手上的汤接过来，也跟了出
去。”
“不用猜，小姑将汤喝了个精光？”
“是，没错。后来还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小姑有一个发夹很好看，和我那两
天穿的衣服很般配，就说：”萍，这个能借我夹两天吗？‘“
“她借了？”
“嗯，没有。她说：”不好吧，那是我同学送的。‘萍似乎不太愿意割爱，我
就没再说话。“
“那个发夹很漂亮？”莉问。
“是，这不是一般的发夹，一定很贵重，因为上面有许多亮晶晶的饰物，有点
像天空上淡淡的蓝，很美。”
“怪不得……”
“那会儿，我为自己连借都借不到的一件东西，感到很遗憾。”
“……”
“没几天，我在一家商店里买了许多看起来都非常不错的发饰。就在那天晚上，
小姑意外地将发饰交给了我：”你拿去用吧，我还有别的。‘似乎有点言不由衷。
“
“她把发夹给你啦？”莉眼睛猛地一亮。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婆婆让小姑将发夹给我的，婆婆说小姑在家不上班，
不需要打扮，而我却不同，要在外面工作，得天天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她也不会
亏了你。’这是婆婆对小姑说的一句话。小姑很老实，一骨脑儿全和我说了，让我
很感动，我没想到她会对我说那么多话，想必还是舍不得那发夹吧。我将自己买的
发夹让小姑挑，她一下子拿走了好几个，末了，非常固执地将那个发夹丢下，出了
门去。”
“就是你现在经常戴着那个？”莉问。
“对，就是那个常戴的。原先我买的那些，除了给小姑的，余下的都给了妹妹，
我一个也没留。”
“那当然了，那一个顶几个呢，要是我，我也那样做。”莉说着，搓了搓手：
“这天太冷了，真叫人心烦。”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你婆婆心里有数的，你还象
以前那样对她好，一如既往，她会对你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莉的语气平缓了许多，没有先前那样冲动了。
其实我的婆婆就是一个聪明的婆婆，她善于做个“好人”，我也有儿子，将来
也会做人家的“婆婆”，我想我得学习婆婆的“待媳妇”之道，善待“媳妇”就等
于善待自己。
2001年12月24日于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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