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安妮傻站在白鹭湖边，不知所措！

　　她手上，有自己的获奖证书与花束，还有雪梨刚才寄在她这里的证书与花束！
她们三个人的衣物，也抱在她的怀里！

　　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抱着这一大堆东西，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该去医院看汉斯，但这堆东西怎么办？她该打的士回宿舍，汽车道离这里还
有一段路，她抱着这么多东西、走不了这么远！这里夜深人静，湖边又没有路灯，
万一遇上劫匪，她能怎么办？

　　最让安妮感到委屈的，是：今天应该是她最高兴的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
子？为什么她会在入选的夜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不是应该有人为她庆祝的
吗？为什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吹风、好象落选的是她？为什么会这样？

　　手机响了。

　　安妮受了惊吓，东西掉了一地！

　　安妮好容易摸到手机，接了起来，竟然是戴维：“安妮！是我！戴维。我怕你
在比赛，不敢给你打手机！表现怎么样？过关了吗？”

　　“戴维——”安妮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你终于记得我了，你终于
给我打电话了！”

　　戴维吓了一跳：“安妮，别哭！安妮，你怎么了？落选了吗？”

　　“不——不是！我入选了！雪梨也入选了。丽丽没有入选……”安妮有些哽咽。

　　“这不是本来就预料到的吗？你为什么哭？”戴维还是搞不清状况！

　　“丽丽——，呜，丽丽刚才要自杀，想投湖！汉斯冲去救她，两个人一起从栏
杆上掉下来！呜——”安妮泣不成声！

　　戴维在电话的另一头，差点被安妮断断续续的叙述给急死：“安妮！说清楚一
些！他们两个怎么了？”

　　“丽丽没事！汉斯好像是晕过去了，地上全是血！救护车上的医生说，他有可
能脑震荡，因为他是后脑先着地！丽丽和雪梨都上救护车走了，她们要去照顾汉斯！
我……我一个人在湖边，她们的东西都寄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打的士，这里我不
熟！呜——”安妮从没像今晚这样无助过！

　　戴维听着安妮的哭声，心如刀绞！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在这个时候出差，
不能陪在安妮的身边！怎么会料到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安妮！不要哭！不要着急！让我想一想——对了，迈克呢？他不是你们的赞
助商吗？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你回宿舍！这份人情，我以后再还！快点给他打电
话！要不，我给他打？”戴维的声音，让安妮镇静下来。

　　“不用了，还是我给他打吧！我这里电话费比较便宜！”安妮停止了抽泣，说
：“谢谢你，戴维！没有你，我不知道今晚要怎么过！太……太让人意外了！我怎
么也没有想到，入选的晚上，我会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戴维，我好想你！你到
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到这里，安妮的眼泪又喷涌而出！她实在太委屈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安妮的哭声，让戴维心碎！他只能歉疚地说：“安妮！别哭了！今天是你大喜
的日子，你应该高兴才对！我很想回去，我也很想你！但是，我是公司的总经理，
事情没谈好，我是不能离开的！对不起，安妮！原谅我！坚强一点！我会尽快把事
情搞定，很快我就会回去！相信我！安妮？”

　　“为什么，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在我的身边，戴维？”安妮沉痛地说。

　　“安妮——”戴维开始头痛，他还是耐心地解释：“我有工作要做。我的工作
需要我不定期出国洽谈！你不是也是学商务的吗？你忘了吗？我以为，我们是同行，
你会比较体谅我的！这只是在我们交往后我的第一次出国，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
三次……。如果你现在就不能接受这种短暂的分离，以后你嫁给我，能习惯吗？你
要坚强一些。有些事，是可以自己独立解决的！你还没有出来工作，现在还不了解。
等你工作了，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安妮沉默了。很久，她才说：“戴维，我要挂电话了。我很累了，不能思考。
我要打给迈克。你先挂线吧！”

　　戴维知道安妮情绪不佳，小心地说：“安妮，我是爱你的！当我在国外，对你
的事情无能为力时，并不表示我不爱你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安妮开始有沉重的无力感。她叹息：“我明白！你只是鞭长莫及、帮不上我而
已！不是你不想帮。我不会介意的。我也不会生你的气。是我没能力。但是，我得
找人帮我。所以，再见！戴维。”

　　安妮掐了电话。戴维在电话的另一端，若有所失。

　　迈克早就派车去接安妮她们三个。结果，司机空车回来，说是一个也没找到！

　　迈克不信，自己开车到了大会堂。人早就散了！问了门卫，说是颁奖完人就走
了，一个也没剩！开了后台，也没看到有衣物留下，可见确实是走了！

　　迈克开车到安妮的公寓，灯是黑的，打宿舍电话也没人接！

　　迈克打汉斯、雪梨、丽丽的手机，都没人接听！

　　迈克最后打安妮的手机，居然一直在占线！

　　迈克抱着一丝希望又回到了大会堂附近，再次拨打安妮的手机！

　　手机终于通了，传来安妮怯生生的声音：“喂？”

　　“安妮！你到底在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我是迈克！我还在大会堂附近！”
迈克抑制不住他的激动！

　　“迈克……”安妮欲哭无泪，这一个晚上，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我还在
大会堂的后门外。靠近白鹭湖这一侧。我拿着很多东西，走不出来！丽丽和雪梨的
东西都寄在我这里，他们陪汉斯去了医院！汉斯受伤了……”

　　“你不必说了！我这就过来！你等我，我马上过来！不要怕！”迈克挂了电话。

　　安妮把手机放在胸口。迈克的话不多，却让她安心。这是一种她此刻最需要的
安全感。是戴维此时不能给她的。

　　迈克本来想让安妮坐后车箱的安全座位。

　　但当他看到安妮在湖边发抖的时候，他知道安妮受凉了！接过安妮手里的一切
东西，他可以明显感到安妮的手冷得像冰！比赛十点结束，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安
妮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不病才怪！

　　坐进驾驶室，安妮开始打颤。她口齿不清地说：“迈克，你……能不能关掉冷
气？我好冷！”

　　迈克关掉了空调，把车顶的窗户打开。然后，他把丽丽和雪梨的外衣一起披在
安妮的身上，把她包裹起来，再盖上自己的西装外套！

　　“还冷吗？”迈克问。

　　“我……我从里到外地……发冷……好冷……”安妮说。

　　“原谅我，安妮！让我帮你！”不等安妮明白过来，迈克已经把她抱到了腿上，
紧紧搂住！

　　不知是由于迈克的体温，还是出于害羞，安妮的身体渐渐暖和了！

　　迈克的脸颊很靠近安妮，他明显感到安妮呼出的气还是冰冷的！

　　“对不起，安妮！”迈克说。

　　迈克吻住了安妮的唇！他的热量，通过了他的唇与舌，源源不断地传给了安妮！

　　安妮愕然！她来不及反应，就被层层的温暖包围，停止了发抖！除了眩晕，她
只有温暖的感觉！

　　“好一些了吗？”迈克低语。

　　“我……我好多了……谢谢你……”安妮不敢看迈克的眼睛，赶快坐回原位！

　　迈克发动了车子：“如果还不行，我只能给你灌酒了！你座位前面的盒子里，
有一瓶洋酒！要喝可以自己拿！是开过的。”

　　“不必了，谢谢你！我好多了！”安妮赶紧拒绝！

　　车到公寓。

　　安妮想下来，迈克不让：“你不用上去了！把钥匙给我，我帮你把她们的东西
送上去！放在客厅，总可以了吧？你生病了，到我那里去住，可以让亚当和苏珊照
顾你。住在这里，你会病死了都没人知道！丽丽和雪梨，忙着照料汉斯，有谁会关
心你？”

　　“可是……我也该去医院照看汉斯——他是我的老师呀！”安妮说。

　　“你先顾好自己吧！病人，你去看望汉斯，只会把感冒传染给他！丽丽和雪梨
不会照看吗？我也会去帮忙！你在我家养病，汉斯的事有我顾着，你不用管了！我
会向丽丽和雪梨解释的！你安心吧！”迈克说完，关上车门，拿着安妮的钥匙，抱
着丽丽和雪梨的东西，先上楼了！

　　安妮望着迈克的背影，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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