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飞虹

                            作者：蓝天居士

    朋友，你还记得我曾送给你的那片落叶吗？我记不得它是属于什么科什么类
的，我甚至连她的形状也记不清了。但我记得她的正绿——正旺盛、正晶莹、正
剔透、正诱人、正耀目、正泛涌的绿。可是，她被那肆虐的风摧折了。是她的愤
怒的吼叫惊醒了我，感悟了我的灵魂，俘虏了我的意志，剔除了我的怯懦，净化
了我的性灵。我把她装进信封，希望她绿色永在，意志永在，生命永在。啊！我
的朋友，亲爱的朋友，当你收到信的时候，那绿色一定溢满了你的手心，渗胀到
你的深心了吧，那么你也一定感受到了那种力量在心中激荡、鼓胀、游走的痛快
尽致了吧！

    朋友，我曾告诉你要把她的魂灵寄给你的别的朋友，你照办了吗？那其实是
她自己的愿望，你不知道她是如何接受考验与折磨的，说她希冀所有接受她的人
都能懂得她的故事。

    好，我就于此将她的故事说给你吧。或许你已估测到她的遭遇，她的苦难，
不过，我还是得要如是地告诉你——我不得不照她的意思去办，因为我接受了她，
拥抱她。

    为了讲得清明了，我试图再查她的根底，可惜结果仍难满意。我仅知道她是
属于常绿的一种叶，也就是说她既不畏秋的侵蚀，也不惧冬的淫虐。可是，她折
了——真的折了，被罡风强暴的，就像一个被一群暴徒抓住的芳姑，一只被虎群
围攻的山羊。

    那是一个朗夏——一个灼似的朗夏，罡风呼啸了三天——整整三天啊，她被
鞭子抽了整整的三天。她没有哭，也没有呼叫。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她知道；现
今人不同情悲懦，她也知道。她只是躲——躲，你懂吗？不是退缩，也不是屈膝
叛投，鞭子来时，她瞅准了，然及躲开，再退回原位。就这样，赖她的机智和坚
勇，她躲了三天。三天过去了，风暴终息，她哭了，近乎疯狂地哭了：你们这些
强盗、暴徒、天杀的，来吧，有种的你再来。

    是的，她很累，很倦，急切地需要休息，她认为关键的时刻已经过去——谁
说风浪之后不是平静呢？放松，放松，再放松，终于她在满心的疲累里去了，去
了她的甜美的梦乡。

    她成了一位凯旋的将军，鼓乐齐鸣，无数的战士仰慕她的回归。

    然而，梦毕竟只是梦，当她再一次感觉到呼啸的鞭音时，已经晚了，鞭子无
情地抽在她的根上。完了，一切都完了——你知道根吗？根就是命之所系，这一
鞭要了她的根，也就要了她的命。

    当我见到她时，她已经累了——快死的那种累，懂吗？她残喘着挣扎着把我
当做她唯一的可靠向我诉说，要我救她，一定一定救她。她实在不甘心认输，因
为那只不过是阴谋的得逞，并非光明的搏战。

    我无能，我真的好无能。我竟然救不来她那尊贵的命，虽然我想了三天三夜。
她去了，就这样去了，满含屈辱与悲愤。我整整哭了三天，以哀悼她的亡灵。然
后，我便将她的脆弱的依旧泛绿的肉体连同她的坚伟的灵魂一起寄给了你，我的
挚友。你找到救她的办法了吗？或者还没有吧，不要紧的，不要紧的，再把她寄
给你的别的朋友吧，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救到她！让她重拾生命的光辉与
灿烂，让邪恶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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