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蛊惑

　　夜色与酒精是最好的蛊惑，象是一杯很浓很鲜红的毒药，细细地品味，是悲伤
还是绝望，在深夜的文字里，唱着一首歌，自已的调子，还有在窗台前一闪而过的
却是刻骨的影子。
　　深夜的桌台前，总会有两瓶酒。喜欢高高立起的酒瓶，在昏暗台灯前，那样莫
名的反光。里面会是另一个世界，是沙漠，还是草原，还有遗落的滴滴白雪。绿色
的晕眩，荡着浓深象海水一样的酒。自已只是一只困在海里的鱼。房间变得有些窒
息。
　　酒瓶扔出窗外的冲动，带着弧线式的坠落。在黑暗中象是流星，痛快地飞快，
击碎的玻璃窗，露着残缺不堪的痕迹，或是一种美感。酒瓶落地时的响声，惊呆了
一边纳凉的人们，幻想有一个勇敢的人，冲上我的楼台。呕打他的脸，只是在黑暗
中他失望了。蚊子轻轻吻着他的脚边，象是情人的吻，只是有点痛，他伸手拍去，
一个尸体，还有一滩血迹。
　　忽起的外出的欲望，滑过他的心，他在黑暗中披上衣服，沉重的门在身后咣的
关上了。涌起一些灰尘，在门关起的那刻，他看到不远处一只黑色的老鼠正食着一
只丢弃皮鞋。他的步子打断了它的夜宵。下楼时，他对受到惊吓的老鼠，淡淡的微
笑。
　　独居在上海北面的一座大楼，走出楼道大门时，可以吹到一些远处漂来的海风，
他喜欢那种宁静。还有在堤边独享的黑暗，远处传来一些汽笛的响声。象是战场上
吹起的号角，驿动的心如是一位角斗士。
　　喜欢午夜中的飞行，带着一点冲动。在高架上飞驰而过。他把握着摩托的把手，
温暧的。象是情人的肌肤。耳边一闪而过的景物，点点缀缀未眠的灯火，在黑暗中
分外耀目。几分钟之内，他闭上了眼睛，加快了油门。自已象一阵风一样，在飞行。

　　茂名路的Judy's中的人还是那么多，他一直喜欢这个酒吧。他把车停在不远处
的一棵不高不大的树边。Judy's狂放的music,如锤一般点击着心间。下意识地点起
了烟，多年来的烟瘾，让他的手指变得焦黄。
　　从人群中挤入，他如一个精灵一样，从人群暴露的肌肤之过擦过，摩擦的冲动，
混杂着香气和酒气的味道，低沉的老外的言语，黑暗，欲望与绝望，他在角落里站
着，一瓶细长的酒在手里，银色的外衣，在黑暗中分明与反光。他并不注视谁。
　　他喜欢在黑暗中忘我的扭动，蛇一样的盘缩与前进。烟夹着还有银色的衣，他
想拥抱空气，拥抱周围的人，只是他抬头时周围的人的脸都是陌生。
　　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旧日的情人们在这里出现又消失。他相信宿命，所以他从
来不会再去找她们。他喜欢海，他想，她们就如水滴汇入海一样的消亡，确实美丽。

　　露脐低胸装的女人象是一朵开在黑暗中的玫瑰。他喜欢这种妖艳与性感的女人。
让他会有冲动。盈盈可握的腰肢，是蛇的躯体。他的目光开始扫视人群。一个独有
的女人，在人群中独舞。一套白色的短裙，让他惊异的是，她戴着一幅金边的眼镜，
透露着文气。
　　他走近这个女人，看着她在舞着，象是一朵白莲，开在一个角落，欣赏的人并
不多，他并不需要去掩饰自已火辣的目光。
　　当他的手搭上她的肩时，他开始省视这张天真的脸，没有浓密的化状，淡淡的，
眼镜后的眼睛，透着一丝狡颉，他的手开始在空气中扶住她的腰间，无骨如水。
　　他开始欣喜于自已的发现。
　　他感到自已颈间的疼痛，象是蚊子叮过一样。她的唇从空气中滑过，紫色的唇
膏带着诡异的光彩。他在人群中拉着她的手，从那里逃逸。逃逸的感觉象是让鱼离
开水，走进空气。没有人向他们的离去多望一眼。music 还在继续。
　　他在黑暗的弄堂内，把她顶在墙边，她没有太多的挣扎，只是目光还是那样平
淡,望着天空与星光。他发现她不知何时退去了眼镜，浓密的长发披了开来，挡住了
半边脸。他开始亲吻她的左边脸庞，亲吻一朵花的香气。荡开的右边脸颊在月光下，
他忽然发现一块红色的，面积不大的红记。
　　这是一块胎记，他停止了亲吻。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无助而又绝望。

　　"现在还想要我吗？所有的男人看到这块胎记，都会不要我！"她的言语在黑暗
变得发抖，只是她的目光还是那么柔和，和月光一样，平静。
　　他开始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什么，在身后，他隐约听到了哭泣。不知是怜悯或
是同情，他停止了脚步。回到了她的面前，把她拥入怀里。她是一个天使，有着天
使般的声音，却有恶魔一般的胎记。
　　他让她坐在车的后座，在高架上飞驰，他要带她去自已的住所，在飞驰的过程
中，她在身后紧紧地搂住了他结实的后背。紧贴的感觉让他在飞行中感到冲动。
　　"闭上眼睛好吗？就象我带你一起流浪。"他的声音在急流的空气中开始变形。

　　他和她在一刹那闭上眼睛，感觉象是在一起飞行，长在一起的翅膀，象一只飞
蛾,向火亮扑去，璀璨得象远处袅袅的烟火。
　　摩托车撞击在高架边上的边沿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传得很远，然后是一
声轰响。爆炸的碎片象是开在午夜的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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